第一卷 第298章 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

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的眼睛，越过纷纷扬扬的雪花，冷冷地钉在台阶上的程美丽和陆川身上。 车窗没有完全降下，只留了一半，像一道刻意划开的界线，将车内的暖气与车外的冰冷隔绝。 国宾馆门口，几个负责清扫积雪的工作人员早已远远避开，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辆挂着顶级财阀牌照的老式红旗轿车，像一头蛰伏在雪地里的黑色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就是程美丽？” 老妇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掺了冰碴子，每一个字都砸得人生疼。 她的目光在程美丽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像掸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移到了陆川的身上，眼神里的轻蔑和不屑毫不掩饰。 程美丽没说话，只是伸手拢了拢风衣的领口，挡住了灌进脖颈的冷风。 老妇人没等她回答，手里的龙头拐杖在车内地板上重重顿了一下。 “我是顾家的当家人，今天亲自来，是给你一个认祖归宗的机会。” 她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像是在宣布一道不容置疑的圣旨。 “你母亲当年犯下的错，顾家可以既往不咎。” “从今天起，你立刻甩掉身边这个男人，回归顾家，我会安排你去接手家族在南边的一个边缘产业，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施舍。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透着高高在上的、如同施舍般的傲慢。 仿佛让她回归顾家，给她一个所谓的“边缘产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陆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握着程美丽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程美丽却笑了。 她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肩膀微微耸动，随即笑声越来越大，清脆的笑音在空旷寂静的雪地里传出老远，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老妇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你笑什么？” “我笑顾家的人，是不是都活在梦里。” 程美丽止住笑，抬起眼，墨镜后的目光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认祖归宗？衣食无忧？” 她摇了摇头，从风衣的内侧口袋里，抽出了一沓东西。 啪！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沓东西狠狠拍在了红旗轿车滚烫的引擎盖上。 最上面那份，是盖着军委最高级别红色印戳的《军工特级豁免权》授权书，最高首长的亲笔签名在纸页末端龙飞凤舞，每一个笔画都透着泰山压顶般的分量。 授权书下面，压着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着一条极细金线的硬质卡片。 瑞士联合银行全球限量发行的黑金卡。 “麻烦睁开你的老花眼看清楚。” 程美丽指着那份授权书，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老妇人的耳朵里。 “军工特级豁免权，权限与军委首长平级。你顾家那点不入流的产业，够资格让我看一眼吗？” 她的手指又移到那张黑金卡上，指甲在卡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这个，海外十七个国家的技术专利授权分红，上个季度刚到账的，不多，也就三个多亿。” 她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美元。” 老妇人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引擎盖上那两样东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财阀身份，她拿来施舍的所谓“边缘产业”，在这两样东西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放肆！竟敢对老太太无礼！” 车旁一名膀大腰圆的黑衣保镖见状，怒吼一声，猛地跨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程美丽的肩膀抓来。 陆川动了。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把程美丽往身后轻轻一带，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钢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保镖抓来的手腕。 咔吧！ 他手腕发力，猛地向外一折。 清脆的骨裂声撕裂了风雪。 “啊——！” 那名保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雪地里。 另外两名保我镖见状，同时从腰后拔出甩棍，目露凶光地扑了上来。 陆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右脚后撤半步，身体的重心微微下沉，肩膀猛地向前一撞。 砰！ 沉闷的撞击声。 一名保镖直接被他撞得倒飞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在雪地里，半天没爬起来。 另一名保镖的甩棍已经当头砸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陆川不闪不避，左臂抬起，硬生生架住了这一棍。 甩棍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却没能让他后退半分。 他反手一把攥住甩棍，顺势往怀里一带，膝盖闪电般向上顶出。 砰！ 那名保镖的小腹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手里的甩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三秒钟。 三名在京城横着走的顶级保镖，全部躺在雪地里失去了战斗力。 陆川拍了拍军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站回程美丽身侧，像一尊不可撼动的煞神。 老妇人握着龙头拐杖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她脸上那层高傲冰冷的面具，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震怒与不可置信。 引擎盖上，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黑金卡上，瞬间被引擎的温度融化成水渍。 “你……你不是来认亲的？” 老妇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刺耳。 程美丽挽住陆川的手臂，踩着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转过身，背对着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她没有再回头。 只是在漫天风雪中，留下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像最锋利的刀，狠狠剜进老妇人的心脏。 “老太太，我再说一遍。” “我不是来认祖归宗的。” 她顿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我是来收购顾家的。” “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 “三个月内，顾家如果不改姓程，我就让它在京城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