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敷衍的态度

“哦？” 花火的声音拖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尾音。 “他说我找他有事？” 三月七点了点头。 “对呀，他收到你的消息就走了。说你有事找他。” “有意思。” 花火轻笑一声。 “太有意思了。” “那他大概是记错了。” 她说着，蹦蹦跳跳地走到三月七身边。 “既然小天才不在，那我就和你们一起玩吧！” 她转过头，看着星期日。 “星期日先生，你不介意吧？” 星期日指尖那根同谐的弦终于慢慢消散了。 他看着花火那张笑盈盈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整了整外套的领口，恢复了那副温和的姿态。 “当然不介意。” “花火小姐愿意同行，是我们的荣幸。” 花火笑得更甜了。 “星期日先生真会说话。” “怪不得小天才那么喜欢你。” 星期日的嘴角保持着那个得体的弧度。 “多谢夸奖。” 花火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蹦蹦跳跳地朝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三月七跟在她旁边。 “花火花火，你之前来过二相乐园吗？” “来过呀～好多次了～” “那你推荐玩什么！” “玩什么？” 花火坐在露台栏杆上，两条腿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那当然是——” 她把尾音拖得很长，长到三月七的脖子都往前伸了一截。 “幻月游戏啦～”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来的时候，她嘴角的弧度刚好弯到最甜的那个角度。 “幻月游戏？” 星的眉毛挑了一下。 “那是什么？” 花火没有立刻回答。 看着星。那双眼睛里亮着一种光——不是恶意的光，是“我有一个好玩的事要告诉你、但我不会一下子全说出来、我要看着你一点一点被勾起来、最后自己跳进来”的光。 “由乐子神亲自制定的游戏。”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泛着荧光粉色的圆圈。 “八名获得面具的谒者参加。胜者——” 圆圈在她指尖炸开，化作一阵极细极细的、带着甜味的烟雾。 “可以成为一分钟的欢愉星神～” 星听闻，挠了挠头。她的手指插进头发里，动作带着一种“我听懂了但我不是很在乎”的散漫。 “哦。” 花火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好敷衍的态度。 三月七的反应则是另一个极端。 “一分钟欢愉星神——！”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可以——”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想“成为欢愉星神可以干什么”。 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对欢愉命途的认知仅限于“阿哈”“乐子”“花火喜欢捉弄人”这几个关键词，想不出更具体的东西，但她的兴奋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反正就是很厉害对吧！” 花火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恢复了。 “很厉害哦～” “一分钟。想做什么都可以。乐子神不会干涉。因为——” 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更深的弧度。 “这就是最大的乐子呀。” 丹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 “了解了。” 他没有说“我想参加”，但他没有拒绝。 这就够了。 星站在旁边，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不是不感兴趣的那种没变，是在想别的事情的那种没变。 她的目光落在花火身上，但焦距不在花火身上，在花火身后某个很远很远的、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说起来。 她手机里还有和阿哈的合照来着。 那张照片是她和穹以及阿基维利在匹诺康尼的某条小巷里拍的。 她对成为星神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兴趣。 一分钟欢愉星神？ 她每天都能见到【理想】星神。 星神对她来说不是那种“遥不可及的、只能仰望的、一辈子可能都没机会见到一次”的存在。 但是。 如果她成为了一分钟的欢愉星神。 那她就可以做一件事。 一件阿哈绝对想不到的事。 让阿哈当她的令使。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从她脑海深处劈下来，把她所有“我不感兴趣”的念头全部劈成了两半。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不是那种“我有了一个好主意”的亮，是“我有了一个乐子”的亮。 两种亮很像，但本质完全不同。 前者是为了解决问题，后者是为了制造问题。 “花火。” “我想参加。” 花火看着她，嘴角的弧度从“我在诱惑你”变成了“你果然上钩了”。 “好啊。” 花火从栏杆上跳下来，裙摆在空气里蓬了一下，又落回去。 “那……我们先出地铁站吧。”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然可能会被你们的粉丝围追堵截哦～” “我们的粉丝？” 三月七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 她的目光在花火和星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又在花火和丹恒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最后落在花火脸上。 “什么粉丝？” 花火没有回答。她只是歪着头，用一种“你们居然不知道”的眼神看着三月七。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惊讶、三分好笑、三分“这下更有意思了”的期待，还有一分是三月七读不出来的、属于假面愚者特有的、藏着很多层的东西。 “你们不知道《苍天航路茸茸号》吗？” “？？？” 三小只同时懵了。 三月七的嘴巴微微张着，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努力回忆自己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丹恒的眉头也皱了一下。 星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大变化。不是因为她知道，是因为她习惯了。 在星穹列车上，遇到听不懂的东西的概率大约是每天三次。 她早就学会了不浪费表情。 花火看着他们三个人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算了算了～” 她转过身，朝露台的另一侧走去，两条低马尾在她肩前晃来晃去。 “反正，和我走小路吧。” 三月七第一个跟上去。她从来不拒绝“走小路”这种提议——在她的认知里，“小路”等于“近道”等于“更快到达游乐设施”等于“更多时间玩”。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等式。 星跟在她后面。 丹恒走在最后面。他的眉头还没有完全松开。 《苍天航路茸茸号》。 他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