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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为玫瑰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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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宋启明按下通讯器,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弹药数量,“撑不了两天了。” 通讯那头的背景音里,爆炸声骤然密集。卡特没有说话,但宋启明能听见他呼吸节奏的改变——那是老职业军人在瞬间做出判断时的本能反应。 “美军地面部队到了。”宋启明陈述道,没有疑问,没有惊慌。他只是说出一个事实,像说出太阳从东边升起。 通讯器沉默了三秒。 三秒钟里,远处南方的天空传来新的轰鸣。那不是B-52的固定翼引擎,不是AH-64的旋翼切割空气的独特节奏,而是一种更低沉、更密集、更整齐的声音——CH-53E运输机群,以及伴随的AH-1攻击直升机。海军陆战队的两栖突击编队,宋启明太熟悉了。 卡特的呼吸声变了。 “撤退。”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果断,带着一个指挥官在不得不承认失败时的全部重量,“所有小队,放弃阵地,收缩防御面,向西边山区撤退。重复,向西边山区撤退,接应点激活,即刻执行。” 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十几个小队长的声音同时响起,确认命令,汇报位置,协调路线。但宋启明没有再听。 他转身。 身后,安德烈、路易,还有三个他甚至来不及记全名字的队员,正看着他。 十三天。从三十人到五人。 “撤。”宋启明说。 --- 撤退从来不是逃跑,是另一种形式的战斗。 宋启明带着五个人从废墟后侧迂回,贴着炸塌的墙体向西移动。他们的脚步很轻——十几天交战活下来的人,都知道怎么走路不出声。但脚步再轻,也快不了。安德烈的高烧还没退,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路易失血过多,视野开始出现黑斑;剩下的三个人里,两个身上缠着染透的绷带,唯一那个没受伤的,弹匣里只剩七发子弹。 美军还没追上来。但宋启明知道,他们只是还没决定从哪条路切入。 “加快。”他说。 他们没有加快。 --- 第一波交火发生在撤退开始后二十三分钟。 对方不是从后面追来的,是从侧翼切入的——海军陆战队侦察分队,十二人建制,装备M4***、热成像仪、单兵电台。他们像手术刀一样插进SKM撤退队伍的间隙,瞬间切断了第三和第七小队的联系。 宋启明听到左侧巷道里传来密集的、节奏分明的射击声。那不是地方武装毫无章法的扫射,是三点射,是交叉掩护,是职业军人用火力建立优势的本能。 然后他听到了惨叫。是第三小队队长的声音。 “走!”他按下安德烈的肩膀,带着队伍拐进更窄的巷子。这时候不能停,不能救援,不能回头。回头就是死。 但他知道,死亡已经在路上了。 三分钟后,追兵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热成像仪在废墟间扫出清晰的人形轮廓。宋启明在一处断墙后架枪,从狙击镜里看到对方的装备:迷彩服,战术头盔,ANPVS-14夜视仪,胸前挂载的榴弹发射器。 他的心跳很稳。扳机扣下。 对方应声倒地——不是要害,是右大腿。宋启明故意打的。伤兵会拖慢整个追击队伍的速度,需要两人护送后撤,需要呼叫医疗撤离,需要浪费二十分钟甚至更久。 这是他从卡桑加学来的经验。 但他知道,这只是延缓,不是阻止。 第二波射击来自另一个方向。子弹擦着他耳边的砖墙飞过,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颧骨。宋启明没有理会,借着掩体向后移动,同时换弹、上膛、瞄准、击发。 又一个人倒下。这次是左上臂。 “散开!”对方指挥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隐约传来,“狙击手!三点钟方向!” 宋启明已经不在三点钟方向了。 --- 第十三分钟,路易倒下了。 子弹从他的右侧锁骨下方贯穿,在背后炸开拳头大的创口。他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身体突然软下去,像被抽掉骨架的风筝。 宋启明把他拖到断墙后,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温热,粘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多。 “队……队长……”路易的嘴唇翕动着,灰蓝色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我老婆……的面包店……” “会去的。”宋启明说,“你亲自带我去。” 路易没有回答。 宋启明没有停下来。他从不在这时候停下来。他从路易的战术背心上取下两个步枪弹匣、一颗手雷,别进自己的装备带。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射击,继续撤退。 安德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新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近乎敬畏的理解。 他知道,队长不是不会痛。是不让痛阻止自己。 --- 第二十七分钟,安德烈倒下了。 不是中弹。是体力彻底耗尽。 他靠着废墟的墙根滑坐下来,脸白得像石灰,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能听见胸腔里的杂音。手臂上的感染已经蔓延到腋下,红肿发亮,触目惊心。 “队长。”他抬起手,递过来那挺他背了十三天的PKM机枪,“子弹……早没了。” 宋启明接过机枪。很重。他一直知道机枪很重,但此刻这重量格外清晰。 “走吧。”安德烈说,“别管我。” 宋启明看着他。 这个俄罗斯汉子,十三天前还在说“我老婆的普雷结是全斯图加特最好吃的”,此刻正用尽全力维持一个微笑,但嘴唇颤抖得不成形状。 宋启明没有说“会回来的”。他不说谎。 他只是蹲下身,把仅剩的那支吗啡推进安德烈的手臂。 “撑住。”他说,“接应点见。” 安德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嘴唇没有抖。 “好。”他说,“接应点见。” 宋启明站起来,没有回头。 --- 第三十五分钟,宋启明身后只剩下两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往哪个方向移动。西边,应该是西边。太阳的位置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每一次射击都要带走至少一个追击者的战斗力。 他的狙击步枪还剩三发子弹。 他选了三个目标。 第一个是跑在最前面的尖兵,射中左膝——需要手术,需要钢钉,半年内无法重返战场。 第二个是正在呼叫炮火支援的通讯兵,射中右肩——锁骨粉碎性骨折,神经损伤程度待查。 第三个是带队的小队长,射中防弹插板边缘,子弹从侧肋钻入——不会死,但失血会让他在一小时内失去指挥能力。 三枪,三人倒下。 然后他把打空了的狙击步枪扔进废墟,拔出卡尔的配枪——***19,只剩七发子弹。他检查了一下,插回枪套。 还不够。还要更远。还要更多人活下来。 “队长。”身后唯一的幸存者突然开口。是个年轻的澳大利亚人,名字宋启明一直记不住。他此刻脸色惨白,左手捂着小腹,指缝里渗出的血已经变成黑色。 “我走不动了。”他说,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你先走。” 宋启明看着他。 “我打死他们四个。”年轻人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第一天的时候,你教我的,短点射,控制呼吸……我打死了四个。” “嗯。” “值了。”他慢慢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长官,你走吧。” 宋启明走了。 他没有回头。 但他记住了那张脸。 --- 第四十七分钟。 废墟的尽头,宋启明看见了第七小队的旗帜——其实只是一件被撕成条状的战术背心,系在一根从倒塌建筑中翘起的钢筋上。三四个浑身血污的人影靠在断墙后,机械地装弹、瞄准、射击。 他融进这支残军,没有寒暄,没有询问番号。那些问题在坎大哈的废墟里没有任何意义。活着的人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往西。 但美军的追击没有停止。 相反,它变得更加精准,更加致命。陆战队的战术逻辑清晰得令人胆寒:他们不急于全歼,而是持续施压,迫使撤退队伍不断偏离预定路线,一点点推入火力覆盖区。这不是追杀,这是驱赶——像牧羊犬把羊群赶进围栏。 宋启明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们已经被压缩进一片狭长的洼地。两侧是倒塌的楼房残骸,正前方是开阔的射击界。完美的伏击地形。 “分散!”他压低声音,手势比语言更快。剩下七八个人各自寻找掩体,枪口指向不同方向。 然后他们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枪声,不是爆炸,而是一种细微的、规律的金属碰撞声。战术靴踩在碎石上的节奏。不止一双。至少十二双,也许更多。 热成像仪的瞄准点像萤火虫一样在废墟间闪烁。宋启明从掩体缝隙里瞥见那些轮廓——低姿警戒,交替掩护,射击阵型完美无瑕。那是他曾经接受过、也曾无数次执行的CQB战术。只是这一次,他在这头,对方在那头。 第一轮射击像手术刀剖开夜色。 宋启明身边三米外,第七小队的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眉心已开出一朵血花。右侧的步枪手试图转移位置,两发子弹同时命中他的胸部和腹部,把他整个人掀翻在瓦砾堆上。 这是职业军人和炮灰之间真正的差距。 宋启明没有慌乱。他从掩体后探出枪口,三发点射,对方阵型侧翼一道人影踉跄了一下——打中了。但他立刻被压制,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他藏身的断墙边,砖石碎屑打得他睁不开眼。 “火力压制!掩护!”不知谁在喊。 回应他的只有零星的枪声。能战斗的人已经不多了。 宋启明换弹,探头,射击,收枪,换位。这套动作他做了成千上万次,肌肉记忆比思考更快。又一发命中——这次是正前方试图推进的尖兵。 但他知道,这不够。远远不够。 对方太强了。装备、训练、战术配合,每一环都碾压这支已经在战场滚了十三天的残军。他们现在还能还击,不是因为实力相当,而是因为对方不想速胜。他们在等,等包围圈合拢,等所有逃生路线都被封死。 就像猎豹玩弄猎物,直到它筋疲力尽。 宋启明靠在断墙上,胸膛剧烈起伏。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冷静、更锋利的东西正在他体内凝聚。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重新装填了手枪——那是最后的七发子弹。他把弹匣拍进握把,套筒复位,子弹上膛。 然后他探出掩体,瞄准,击发。 没有迟疑,没有手抖。他的眼神冷得像刚从液氮里取出的刀刃。 左侧三十米,一个正准备投掷手雷的陆战队员倒下。不是要害,是右小腿。 他缩回掩体,子弹呼啸着从他头顶飞过。他数了三秒,侧身翻滚到另一个射击位,探头,瞄准,击发。 右前方五十米,正在换弹匣的步枪手应声倒地。左大腿。 换位,移动,射击。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战斗力——不是杀死,是打伤。他太清楚这个战术了:一个重伤员需要两人护送后撤,需要呼叫医疗兵,需要占用一辆悍马甚至一架黑鹰。这比杀死一个人更有效。 包围圈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西侧缺口,冲过去!”宋启明低吼。 幸存者踉跄着从他身边掠过,向那道短暂打开的缝隙奔去。他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用最后两发子弹掩护他们。 最后一发。 他没有瞄准任何敌人。 他瞄准的是对方指挥官的无线电天线——不是致命的射击,但足以让它暂时失效。 枪响。天线断了。 宋启明把打空的手枪扔进废墟,拔出了匕首。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不是嘲弄,不是疯狂。是一种释然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他想起苏晴。 想起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留下的那个吻,轻得像蝴蝶。想起她说“我等你回来”时的眼神,亮得像盛满星光的湖泊。想起她戴着手表的手腕,纤细的脉搏在他掌心跳动。 他从来不怕死。 在那个雨天,在卡桑加的训练营里,当他第一次握起枪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份职业的终点是什么。他见过太多人倒在距离撤退线三米的地方,见过太多名字从作战名单上划掉,见过太多抚恤金汇向永远不会再拆开的信箱。 死亡不是意外,是意料之中的归宿。 但他不想死在这里。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有人在等他。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手上沾着多少人的血。她只是安静地、固执地、毫无保留地等着他“处理完家事”回来。 这份等待,是他在这片人间炼狱里唯一不能辜负的东西。 子弹打光了。 他从掩体后站起来。 不是因为英勇,不是因为他们还有胜算。是因为那道缺口正在迅速闭合,而他身后还有两个走不动的伤员。他需要给他们争取三十秒。 三十秒。够吗? 他端起已经空仓挂机的步枪,做出一个继续射击的姿态。 对方显然被这个动作迷惑了一瞬——在坎大哈打了十三天的雇佣兵,难道还有弹药? 那一瞬就够了。 最后两个伤员踉跄着消失在废墟拐角。 宋启明扔下步枪,转身。 子弹追着他撕裂空气,打在瓦砾上溅起火星。他没有回头看,没有数还剩多少追兵。他只是在跑,穿过燃烧的建筑残骸,穿过战友的尸体,穿过被鲜血浸透的阿富汗土地。 他的肺像在燃烧,脖颈的伤每一秒都在提醒他颈椎已经不堪重负,左臂的贯穿伤随着跑动迸裂,温热的血从绷带下渗出来,沿着手指滴落。 但他没有停。 远处,西边的山脉在晨曦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的通讯器里,卡特的指令断断续续:“撤退通道……激活……接应点坐标……” 宋启明没有听。他不需要坐标了。 他要回去。 所有阻拦他回去的,都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无论那是一支军队,还是整个战争。 他在废墟间奔跑,迎着坎大哈第十三天的黎明。 身后,美军陆战队的追兵还在推进,但距离已经拉开了。他亲手制造的那些伤员正在消耗追击队伍的兵力——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每一枪都没有浪费。 前方,幸存队员的身影若隐若现。安德烈说“接应点见”,他不知道能不能兑现。 但他会去赴约。用爬的,也要去。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铺在无尽的废墟之上,像某种残酷的、迟到太久的祝福。 宋启明没有回头。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节奏稳定,眼神清澈得近乎透明。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久。不知道这支残破的队伍还有多少人能活着抵达那条边境线。不知道那个在遥远东方等待他的女孩,是否还会等来一个完整归来的恋人。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回去。 因为那里,有他想要守护的。 因为那里,是他心中盛开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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