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站稳

拿到那块铜牌之后，陈锋的生活开始变了。 不是他自己想变，是找上门来的人越来越多。以前是几个熟人，现在是生面孔。以前是市场的事，现在是各种事。有人来请教，有人来求助，有人来攀交情。 陈锋见的少，推的多。但有些事，推不掉。 那天上午，郑远山从西郊回来，把车停在市场门口，走到店里，在陈锋对面坐下。 他说：“老王那边，出事了。” 陈锋说：“什么事？” 郑远山说：“他那个市场，有人闹事。” 陈锋说：“什么人？” 郑远山说：“几个混混。说是要收保护费。” 陈锋想了想，说：“老王怎么说？” 郑远山说：“他不敢动。让我来问你。” 陈锋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那些店。老周在修车，老钱在理货，老李在摆货。一切如常。 他说：“让小武去。” 郑远山说：“小武管那边？” 陈锋说：“嗯。” 郑远山点点头，走了。 下午两点，小武来了。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小武说：“西郊那边的事，你让我管？” 陈锋说：“嗯。” 小武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说：“那几个混混，我认识。小事。” 陈锋说：“那就好。” 小武看着他，说：“你现在，真成中间人了。” 陈锋说：“嗯？” 小武说：“什么事都找你，你再分给别人。” 陈锋没说话。 小武说：“这样好。不用自己扛。” 他站起来，拍拍陈锋肩膀，走了。 晚上七点，五十三盏灯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 老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郑说：“今天的事，办妥了？” 陈锋说：“小武去了。” 老郑说：“他行。” 陈锋说：“嗯。” 老郑站了一会儿，然后说：“走了。” 他走了。 郑远山从那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郑远山说：“老王那边，没事了。” 陈锋说：“好。” 郑远山说：“他让我谢谢你。” 陈锋没说话。 郑远山站了一会儿，然后说：“走了。” 他走了。 翠芳从店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陈锋接过来，喝了一口。 翠芳说：“今天那个女的没来。” 陈锋说：“嗯。” 翠芳说：“她可能忙。” 陈锋说：“嗯。” 翠芳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进去了。” 她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 五十三盏，都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楼下，他停了一下。月光很亮，照得巷子里一片白。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上楼。 --- 第二天上午，老孙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有点紧张。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是乡下带来的土产。 他说：“陈老板，谢谢您。” 陈锋说：“不用。” 老孙说：“要的。那天要不是您，我那几个店就保不住了。” 陈锋说：“你自己争气。” 老孙说：“是您帮的。” 他把东西放下，走了。 下午两点，小邓从二分店过来。他站在门口，说：“哥，老孙送东西来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他那人，实在。” 陈锋说：“嗯。” 小邓说：“哥，您现在，西郊那边的人都认您了。” 陈锋没说话。 小邓站了一会儿，然后说：“哥，我回去了。” 他走了。 晚上七点，五十三盏灯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 他想起今天的事。老孙来了，送了东西。老王那边的事，也办妥了。西郊那边，开始认他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楼下，他停了一下。月光很亮，照得巷子里一片白。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上楼。 --- 接下来的日子，西郊那边的事越来越多。 老王、老赵、老孙三家市场，开始统一进货。第一次进货那天，郑远山开着车，拉了三家店的货回来。老王站在市场门口，看着那些货，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说：“陈老板，这价，真便宜。” 陈锋说：“嗯。” 老赵说：“以后就这样？” 陈锋说：“嗯。” 老孙说：“那我们每个月，能省不少。” 陈锋没说话。 回来的路上，郑远山说：“你这事，办成了。” 陈锋说：“嗯。” 郑远山说：“以后西郊那边，你就是说一不二的人了。” 陈锋说：“不是。” 郑远山说：“那是什么？” 陈锋说：“帮他们协调的。” 郑远山看着他，没再说话。 那天下午，刘德明让人带话来，说晚上请吃饭。 陈锋去了。还是那个院子，还是那间屋。桌上摆着几个菜，刘德明坐在主位，旁边还有几个人，都是西郊那边有头有脸的。 刘德明看见陈锋，点了点头。 他说：“陈老板，坐。” 陈锋坐下。 刘德明说：“今天请大家来，是认个人。” 他指着陈锋，说：“这位是陈老板。西郊那边的事，以后找他。” 那几个人都看着陈锋，点点头。 刘德明说：“他说话，管用。” 那几个人说：“是。” 散了的时候，刘德明把陈锋留下。他说：“陈老板，今天这顿饭，你明白了？” 陈锋说：“明白。” 刘德明说：“以后西郊那边，你就是我的人。” 陈锋看着他。 刘德明说：“有事，你说话。有人不服，你告诉我。” 陈锋说：“好。” 刘德明点点头，说：“行了，回去吧。” 陈锋走了。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郑远山的车还在门口等着。他上车，郑远山发动，开走了。 一路上，陈锋没说话。 回到市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五十三盏灯，都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 他想起刘德明说的话。以后西郊那边，你就是我的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楼下，他停了一下。月光很亮，照得巷子里一片白。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上楼。 --- 第二天上午，沈万山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脸上带着笑。他说：“陈老板，恭喜。” 陈锋说：“嗯？” 沈万山说：“刘老板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陈锋说：“嗯。” 沈万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说：“你现在，是刘老板的人了。” 陈锋说：“算是。” 沈万山说：“以后西郊那边，你说话管用。” 陈锋说：“嗯。” 沈万山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复杂。他说：“你这个人，走得真快。” 陈锋没说话。 沈万山说：“但走得快，也要走得稳。” 陈锋说：“知道。” 沈万山点点头，站起来。他说：“走了。” 他走了。 下午四点，林晚来了。 她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她说：“听说你又进了一步？” 陈锋说：“嗯。”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说：“刘老板那边？” 陈锋说：“嗯。” 她说：“你现在是他的人了？” 陈锋说：“算是。” 她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高兴吗？” 陈锋想了想，说：“还行。” 她笑了。她说：“你什么都还行。” 陈锋没说话。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她说：“让我趴一会儿。” 陈锋看着她的头发，散在胳膊上。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花香。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记账。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她说：“几点了？” 陈锋说：“五点。” 她说：“我该回去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我明天上班。” 陈锋说：“嗯。” 她说：“忙完再来。” 她走了。 晚上七点，五十三盏灯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 老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郑说：“刘老板那边，定了？” 陈锋说：“嗯。” 老郑说：“你现在，不一样了。” 陈锋说：“一样。” 老郑看着他，笑了。他说：“你跟老顾一样。” 他走了。 郑远山从那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郑远山说：“今天货少。” 陈锋说：“嗯。” 郑远山说：“你现在忙了，货的事，我来管。” 陈锋说：“好。” 郑远山点点头，走了。 翠芳从店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陈锋接过来，喝了一口。 翠芳说：“今天那个女的又来了？” 陈锋说：“嗯。” 翠芳说：“她常来。” 陈锋说：“嗯。” 翠芳说：“她人挺好。” 陈锋没说话。 翠芳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进去了。” 她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 五十三盏，都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楼下，他停了一下。月光很亮，照得巷子里一片白。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上楼。 --- 第二天，一切如常。 但陈锋知道，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刘老板的人了。西郊那边，他说话管用。老王、老赵、老孙，都认他。沈万山、钱德胜、小武，都看着他。 他坐在店里，一笔一笔记账。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长方形的亮。灰尘在光柱里飘着，慢慢的，悠悠的。 翠芳从后面出来，端着一杯茶，放在他桌上。她没说话，又进去了。 陈锋端起茶，喝了一口。 门口的光被人挡住了。 他抬起头。 是小邓。他站在那儿，往里看。 他说：“哥，老王来了。” 陈锋放下笔，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