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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市井闲话醉仙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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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正好,驱散了晨间薄雾,将江州城的大街小巷镀上一层暖金色。流芳巷内,听澜小筑大门开启,龙昊换了一身较为普通的靛青色细布长衫,腰间悬着一块寻常玉佩,手中摇着一柄素面折扇,作寻常富家公子打扮,在赵文启的陪同下,信步走了出来。 昨夜风波,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神色闲适,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出门随意逛逛。只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赵文启,依旧保持着惯有的警惕,目光不时扫过街面两侧,右手习惯性地按在腰后短刀的刀柄附近。 “公子,我们去哪儿?”赵文启低声问道。昨夜刺杀虽被击退,但难保王府那边不会有后续动作,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去揽月楼坐坐,顺便打些好酒回来。”龙昊“唰”地一声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语气轻松,“听澜小筑的酒快见底了,夜昙花那丫头……养伤也需些活血化瘀的,揽月楼的"醉仙酿"据说不错。” 赵文启闻言,心下了然。揽月楼是江州城中有名的酒楼,生意兴隆,三教九流汇聚,是打探消息、了解市井风向的好去处。公子此行,名为打酒,实则是想听听经过昨夜之事,尤其是刘三彪那伙人“失踪”以及“夜行客”再次作案之后,市面上有何风声。至于给夜昙花带酒……赵文启想起今早见到那黑衣姑娘时,她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还嘟囔着嘴里淡出鸟来,公子倒是记得清楚。 “是,公子。”赵文启不再多问,只是将戒备提到了最高。 主仆二人不疾不徐地穿街过巷。江州城依旧繁华喧嚣,街市上行人如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不绝于耳。似乎王府夜宴的奢靡、小巷中死士的伏击、富户家中失窃的恐慌,都离这寻常市井生活很遥远。唯有偶尔经过的巡逻兵丁比往日多了些,神情也严肃些,提醒着人们这座城的平静水面下,或许并不太平。 不多时,一座三层高、飞檐斗拱、气派不凡的酒楼出现在眼前,楼前高悬黑底金字大匾——揽月楼。正是午市将过、晚市未开的间隙,酒楼里客人不算最多,但也坐了个六七成满,喧哗声、劝酒声、跑堂伙计尖利的吆喝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龙昊抬步进去,立刻有眼尖的伙计迎上来,见龙昊气度不凡(尽管衣着普通),赵文启虽作仆从打扮但身形精悍、目光锐利,不敢怠慢,满脸堆笑:“二位客官里面请!是打尖还是用膳?楼上还有雅座!” “寻个清净些的临窗位置,上几样你们拿手的小菜,再来一壶"醉仙酿"。”龙昊随口吩咐,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势。 “好嘞!二位爷楼上请!临窗雅座两位——醉仙酿一壶,招牌小菜四样——”伙计拖着长音,将二人引上二楼,在一个靠窗、能看见楼下街景,又相对僻静些的位置坐下。很快,一壶烫得恰到好处的“醉仙酿”和四碟色香味俱佳的精致小菜便摆了上来。 龙昊执壶,给自己和赵文启各斟了一杯。赵文启本要推辞,被龙昊以眼色制止:“出门在外,不必拘礼,坐下一起喝一杯,听听热闹。” 赵文启这才告罪坐下,却只坐了半边凳子,依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酒是好酒,甫一斟出,浓郁醇厚的酒香便扑鼻而来,入口绵柔,回味甘洌,后劲绵长,果然不愧“醉仙”之名。小菜也颇见功夫,清淡可口,正好佐酒。 龙昊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看似随意地打量着楼内情形,实则耳朵早已将周围几桌客人的高谈阔论收入耳中。 临近一桌是几个行商打扮的中年人,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生意经,什么丝绸行情、漕运关税,兴致颇高。 另一桌则是几个文人模样的士子,正在争论某篇时文的破题之法,引经据典,面红耳赤。 龙昊听了一会儿,未得所需,正待将注意力移开,忽听斜对角靠栏杆的一张大桌上,几个粗豪汉子(看打扮像是走镖的武师或者本地有些势力的帮闲)的谈话声飘了过来,话题渐渐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猛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粗声粗气道:“……要我说,这江州城最近还真是邪性!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刘三彪那伙人,你们还记得吧?” 同桌一个精瘦的汉子接口道:“咋不记得!西城一霸嘛!带着十几个泼皮,专收保护费,欺行霸市,调戏良家,听说还跟几起失踪案有关联,端的是无恶不作!官府拿了他几次,都因为证据不足,或者有人顶罪,给放了。怎么,胡老大,有新鲜消息?” 那被称作胡老大的络腮胡汉子嘿嘿一笑,压低了些声音,却依旧能让附近几桌听得清楚:“新鲜?最新鲜的就是,刘三彪那伙人,连着他们那个贼窝,从上到下十几口子,前两天,一夜之间,全他娘的人间蒸发了!” “什么?”“真有此事?”同桌几人和邻桌一些竖着耳朵听的食客都发出惊呼。 “千真万确!”胡老大拍着胸脯,“我有个表侄,就在西城兵马司当差,昨儿个亲口跟我说的!刘三彪常驻的那个破落院子,大门紧闭好几天了,邻居觉得不对劲,报官。衙门的人进去一看,好家伙,桌椅板凳都还在,锅里还有馊了的饭,人却一个都不见了!值钱点的细软也都没了,像是举家……啊呸,是举伙搬迁!可左邻右舍都说,没见他们大包小包出去啊!” “奇了怪了!这刘三彪在西城经营了好几年,地盘说丢就丢,人跑得无影无踪?”精瘦汉子疑惑。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老者捋着胡须,眯着眼睛道:“搬迁?我看不像。刘三彪那种人,扎根在西城吸血的蚂蟥,舍得走?再说了,要走也得有风声,他那群狐朋狗友,一个都不知道?老夫看哪,八成是遭了报应了!” “王老说的是!”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兴奋地一拍桌子,“我猜也是!定是这伙人作恶多端,不知惹了哪路英雄好汉,被人家替天行道,悄悄给收拾了!尸体说不定都扔进哪个乱葬岗或者沉了江了!这叫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英雄好汉?嘿,我看也未必。”另一个面色阴沉的汉子哼了一声,“这世道,哪有那么多侠客?说不定是黑吃黑,得罪了更狠的角色,被人连锅端了。我听说,前阵子刘三彪好像想把手伸到码头那边,抢"漕帮"的生意,怕不是……” “嘘!慎言!”胡老大赶紧打断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漕帮也是你能议论的?” 那面色阴沉的汉子讪讪住口。 但“英雄好汉”、“替天行道”的说法显然更对大众胃口。旁边几桌客人也加入了讨论。 “要真是侠客所为,那可是大快人心啊!刘三彪那厮,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是啊,我家铺子就在西城,没少受他勒索!要是哪位好汉做的,我非得给他立长生牌位不可!” “哎,你们说,这收拾刘三彪的好汉,跟最近城里传的那个"夜行客",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或者是一伙的?”忽然有人提出一个联想。 “夜行客?就是那个专偷为富不仁的富户,偷来的钱财大半散给穷苦人的侠盗?”立刻有人接话。 “对对对!就是那个!听说前晚,西城那个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的"笑面虎"黄有德家也遭了贼,银窖被搬空了一大半!黄有德气得吐血,报了官,衙门到现在连根毛都没查到!” “啧啧,黄有德那缺德玩意,也该着他破财!这夜行客,真是我辈穷苦人的及时雨啊!” “要是刘三彪真是被这夜行客,或者跟他一样的英雄给除了,那可就太好了!为民除害,劫富济贫,这才是真豪杰!” “我看有可能!你们想啊,时间挨得这么近,手法也都干脆利落,神不知鬼不觉。说不定就是同一位,或者同一伙好汉,既除了地方一霸,又劫了为富不仁的土豪,既行侠仗义,又接济了穷人!高,实在是高!” 众人越说越兴奋,仿佛亲眼见到了那位神秘的“夜行客”或“除霸英雄”如何飞檐走壁、惩恶扬善,各种夸张的想象和传说开始衍生出来,什么“来无影去无踪”、“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专杀贪官恶霸的义士”等等。 龙昊静静听着,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市井传言,往往三分真,七分假,但其中反映的民心向背,却颇为真实。刘三彪一伙的“失踪”,加上夜昙花假冒的“夜行客”再次出手,两件事在时间上的接近,果然被联系到了一起,甚至被美化成了“侠义之举”。这对他而言,并非坏事。至少,在民间舆论上,隐隐站在了“正义”一方,虽然这“正义”的源头是他自己。 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楼下大堂靠近柜台的地方。那里是酒肆酿酒、沽酒之处,用半人高的木栅栏隔着,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缸酒坛,酒香混合着粮食发酵的醇厚气息,弥漫开来。一个身着素淡布裙、腰系围裙的窈窕身影,正在几个酒缸间忙碌,时不时为前来打酒的客人舀酒、算账、收钱。 那便是揽月楼那位手艺极佳、引得不少酒客慕名而来的女酿酒师,似乎姓叶,名唤清霜。龙昊之前来过两次,对她有些印象。她年纪似乎不大,约莫二十出头,颜值九十分的绝色,自有一股干净爽利的气质,尤其是一双酿酒的巧手,和面对各色酒客时那种不卑不亢、温婉中带着距离感的态度,让人印象深刻。只是前两次见,这叶清霜虽然客气周到,但眉宇间总似锁着一缕轻愁,笑容也多是礼节性的,很少达及眼底,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然而此刻,龙昊却注意到,正在给一位熟客打酒的叶清霜,脸上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真正轻松的笑容。那笑容映着她清秀的侧脸,在酒肆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竟仿佛明珠拂尘,瞬间亮眼了几分。她一边熟练地舀酒、封坛,一边与熟客寒暄,语气也较往日轻快,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松快。 “王伯,今儿的酒头给您留着了,最是香醇。”她的声音也脆生生的,比往常多了几分生气。 “哈哈,还是清霜姑娘惦记着我这老头子!谢啦谢啦!对了,清霜姑娘,今儿个气色不错啊,可是有喜事?”那被称作王伯的老者笑呵呵地问。 叶清霜笑容微顿,随即更加自然,一边将酒坛递过去,一边轻声道:“哪有什么喜事,不过是……前些日子总听说西城不太平,有些地痞无赖滋事,心里总不踏实。最近好像消停了,也就觉得安稳了些。”她这话说得含蓄,但听在知情人耳中,自然明白她所指的“地痞无赖”是谁。刘三彪那伙人,在江州西城臭名昭著,普通百姓,尤其是她这样在酒楼抛头露面的独身女子,最是忌惮。如今这伙人莫名其妙“消失”了,对她而言,无异于搬走了心头一块大石,怎能不轻松? “可不嘛!”王伯也感慨,“刘三彪那帮杀才,早该有报应了!清霜姑娘你人善,又在这酒楼里,是得小心些。现在好了,听说那帮人不知道惹了哪路煞星,全不见了!真是老天开眼!你呀,以后晚上回家,也能少担些心了。” 叶清霜微笑着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底那抹轻松与隐隐的后怕,却未完全散去。她最怕的,就是像刘三彪那样无法无天、又有几分势力的地头蛇。她一个无依无靠的酿酒女,若被那种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如今阴霾散去,她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笑容自然也就多了,真心的笑容,往往最具感染力。连带着,她舀酒的动作似乎都更利落,招呼客人的声音也更清脆动听。 不少熟客也注意到了叶清霜今日的不同,打趣说“清霜姑娘今日笑得像朵花似的,可是酿出了更好的酒?”,叶清霜也只是含笑摇头,并不多说,但那份由内而外焕发的光彩,却吸引了不少酒客的目光,连带着,来柜台打酒、顺便多看两眼这酿酒西施的人也多了起来,生意似乎更好了些。 龙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叶清霜的反应,是江州城无数受刘三彪之流欺压的普通百姓的一个缩影。除去一害,便是万家生佛。这无意中促成的“善举”,倒也算意外之喜。只是,若她知道除害的“英雄”和劫富的“侠盗”其实是同一人,而且此刻就坐在楼上喝酒,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摇头,饮尽杯中残酒,对赵文启道:“酒也喝了,热闹也听了。文启,去楼下打两坛上好的"醉仙酿",我们带回府去。嗯……再多要一坛他们这里最醇厚的"老烧刀",给夜昙花那丫头,她好那一口。” 赵文启应声下楼。龙昊则独自凭窗,看着楼下街市熙攘的人群,和柜台后那抹似乎卸下重担、因而显得更加鲜活动人的身影,若有所思。市井之间,已将他无意或有意为之的几件事,演绎成了侠义传奇。而王府之内,暗流依旧汹涌。这江州城,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或许,这市井之声,民心所向,将来也能成为他手中一枚可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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