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晨晨的婚姻危机·险些离婚

2036年3月8日，晚上九点，杭州。 晨晨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黑着灯。 他愣了一下，看了眼手机——九点零七分。往常这个点，沈清欢应该在沙发上看书，或者追剧，或者跟楚林视频。 今天没有。 他打开灯，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字迹是沈清欢的，写得很快，有点潦草： “我去思林那边住几天。想清楚了再找我。” 晨晨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三分钟后，他拨通沈清欢的电话。 响了六声，被按掉。 再拨，直接转语音信箱。 他发了条微信： “怎么了？” 显示已读，没有回复。 晨晨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坐进沙发里，看着那张纸条，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二天早上，思林的电话打过来了。 “哥，”她的声音有点沉，“你知道欢姐在我这儿吗？” 晨晨说：“知道。” “你知道她为什么来吗？” 晨晨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思林叹了口气。 “哥，你上次陪她吃饭是什么时候？” 晨晨想了想，想不起来。 “上次跟她聊天超过十分钟呢？” 还是想不起来。 “上次问她“你最近怎么样”，不是随口一问那种，是真的想知道她怎么样的那种？” 晨晨的沉默更长了。 思林说：“她跟我说，你越来越像爸了。” 晨晨愣了一下：“哪个爸？” “楚江河。” 晨晨没说话。 思林的声音轻了些：“哥，爸当年怎么对妈的，你还记得吗？” 晨晨当然记得。 楚江河创业那几年，几乎不着家。林江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凌晨起来还要给楚江河准备吃的。后来楚江河病了，林江伺候了他三年，寸步不离。 沈清欢曾经问过林江：“妈，你怨不怨他？” 林江笑了笑，说：“怨什么？他忙他的，我等我的，一辈子就过去了。” 那时候晨晨在旁边，没听懂。 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 当天晚上，晨晨去了思林家。 沈清欢开的门，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让开身。 晨晨走进去，看见沈清欢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杯茶。 他在她对面坐下。 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沈清欢先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走吗？” 晨晨点头，又摇头。 沈清欢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晨晨，”她说，“我嫁给你二十三年了。” 晨晨点头。 “二十三年，我从来没抱怨过什么。你忙，我等你。你累，我陪你。你失眠，我装睡。你把公司放在第一位，我理解——那是你爸留给你的。” 她的声音有点抖。 “但是晨晨，我也是人。我也需要你。不是需要你回家吃饭，不是需要你陪我看电视，是需要你——真的看见我。” 晨晨愣住了。 沈清欢的眼泪掉下来。 “上个月我生日，你说晚上有会，回不来。我说没事。后来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你在颁奖礼上，笑得特别开心。你忘了那天是我生日。” 晨晨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上周我病了，发烧三十九度，给你打电话。你说在开会，让助理送我去医院。助理来了，你一直没来。” “昨天，楚林打电话回来，问我“妈你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他说“妈你声音不对”。我说没事。他问我爸呢，我说在忙。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我爸是不是又那样了”。” 沈清欢看着晨晨，眼泪止不住。 “你儿子都看出来了。” 晨晨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清欢。 “清欢，”他说，“对不起。” 沈清欢摇头：“我不要对不起。” 晨晨问：“那你要什么？” 沈清欢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想清楚，你是要一个妻子，还是要一个保姆。保姆可以等，可以忍，可以永远在你身后。妻子不行。” 那天晚上，晨晨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沈清欢第一次来他家，那时候她还年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想起她生楚林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出来第一句话是“孩子像你”。 想起她这些年，从来没要求过什么。他加班，她送饭。他出差，她收拾行李。他失眠，她陪着说话，说到天亮。 想起她今天说的话：“我需要你——真的看见我。” 他忽然想起楚江河日记里的那句话： “清欢推我出去晒太阳，看见一个年轻人抱着孩子，忽然想起晨晨小时候。那时候我在灯下面画图纸，他就趴在旁边写作业。写累了就抬头看我一眼，也不说话。” 他当时读到这里，只觉得温暖。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楚江河在最后那三个月里，最怀念的，不是公司的成就，不是财富的积累，是那些最普通的时刻——儿子趴在旁边写作业，抬头看他一眼。 他一直在追求那些“大事”，却忘了那些“小事”才是真正重要的。 第二天早上，晨晨去了公司。 他走进会议室，青管会的二十几个人正在开会。看见他进来，都愣了一下。 “林董？” 晨晨在主位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要请个假。”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三个月，”他说，“这三个月，公司的事由青管会集体决策。思林远程协助。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打电话给我，我会接。” 会长——那个三十二岁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林董，是出什么事了吗？” 晨晨想了想，说：“我老婆要跟我离婚。”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然后晨晨站起来，看着他们。 “你们记住，”他说，“公司再大，也是给人干的。别像我一样，干到最后，家没了。” 他转身走了。 留下二十几个人面面相觑。 三个月后，晨晨和沈清欢回来了。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第一站是云南，林景深支教过的那个村子。他们在那所小学里待了三天，晨晨给孩子们上了一堂物理课，沈清欢给孩子们做饭。 第二站是江西，楚江河的老家。他们在那条河边坐了一下午，晨晨给沈清欢讲楚江河小时候的故事。 第三站是西藏，他们一直想去但没去过的地方。在纳木错湖边，沈清欢看着雪山出神，晨晨从背后抱住她。 “清欢，”他说，“以后每年都陪你去一个地方。” 沈清欢没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 最后一站是波士顿。 楚林带着他们在校园里逛，给他们看实验室，介绍他的导师和朋友。沈清欢看着儿子说起物理时眼睛发光的样子，悄悄抹了抹眼泪。 “像你外公。”她对楚林说。 楚林笑了：“姑姑也这么说。” 那天晚上，姑侄三人坐在查尔斯河边，看着夜景。 思林忽然问：“哥，你想通了？” 晨晨点点头。 思林又问：“以后怎么办？” 晨晨看着河对岸的灯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每周五，家庭日。” 思林愣了一下。 “雷打不动，”晨晨说，“不管有什么事，周五晚上回家吃饭。陪清欢，陪楚林，陪你，陪孩子们。” 思林笑了。 “哥，”她说，“你这觉悟，来得有点晚。” 晨晨点头：“是晚了。但总比一直不醒好。” 楚林在旁边插嘴：“爸，你这话说得挺有哲理的。” 晨晨看他一眼：“你学物理的，也懂哲理？” 楚林耸肩：“物理就是哲理。” 思林在旁边笑出声来。 2036年6月，晨晨回到公司。 第一件事，就是发了一封全员邮件。 标题是：“关于设立家庭日的通知” 正文只有几行字： “经研究决定，即日起，每周五定为集团家庭日。当天下午四点下班，鼓励大家早点回家陪家人。管理层带头执行，雷打不动。有特殊情况需加班的，需提前报备并说明理由。理由不充分的，一律驳回。” 邮件发出去五分钟后，全公司都炸了。 有人在群里发：“林董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有人回：“受什么刺激我不知道，但我支持这种刺激。” 还有人发：“我老婆刚发消息问我，你们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怎么这么早下班？” 群里的表情包刷了一屏又一屏。 晚上回到家，晨晨推开门，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沈清欢在厨房里忙碌，回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洗手吃饭。” 晨晨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清欢，”他说，“谢谢你。” 沈清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 沈清欢没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 客厅里，楚林正在跟思林视频通话。 “姑姑，我爸今天发了个邮件，全公司都炸了。” 思林在那头笑：“我知道。你爸那邮件，我看完都愣了。” “你怎么回的？” “我回了个“支持”，然后加了一句“建议把周三也设为家庭日，双倍快乐”。” 楚林笑了。 晨晨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说：“想得美。” 思林在视频里挑眉：“林晨，你现在觉悟高了，可以怼人了是吧？” 晨晨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楚林和视频里的思林同时笑出声来。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窗外，城市的灯火亮着。 远处江野大厦顶楼的那盏灯，也在亮着。 晨晨看着眼前的家人，忽然想起楚江河日记里的那句话：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轻声说：“爸，我现在也放心了。” 没有人回答。 但窗外那盏灯，好像更亮了一些。 第二天，晨晨收到一条消息。 是沈清欢发的。 沈清欢：【图片】 点开来看，是他们年轻时的一张合影。那时候楚林还没出生，两个人站在西湖边，笑得特别开心。 沈清欢：今天翻相册翻到的。 沈清欢：那时候你还会笑。 晨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 “以后也会。”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 他想起那盏1993年的灯，想起楚江河，想起林景深，想起沈清欢，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不是做了多少事，赚了多少钱，是陪在身边的人还在，是还能一起吃顿饭，一起看夜景，一起变老。 他转身，看见沈清欢端着水果走进来。 “吃水果。” 他接过盘子，看着她。 沈清欢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看什么？” 晨晨说：“看你。” 沈清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晨，”她说，“你今天吃错药了？” 晨晨也笑了。 “可能是，”他说，“但这药，吃晚了。”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