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清晨生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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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我就醒了,比闹钟早了一个小时。
雨在半夜停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矩形。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吊扇,花了三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上海。酒店。李木子的城市。
昨晚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里回放:她微微泛红的脸,手心的温度,那句“你这样很危险”,还有转身离开时小跑的背影。我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我们的最后一条对话——凌晨一点她发来的:“睡不着,在想今天要带你去哪里。”
我回:“我也没睡着。”
然后她没再回复,大概终于睡了。
现在七点零三分。距离九点见面还有将近两小时。我起身拉开窗帘,清晨的上海在眼前展开。梧桐叶湿漉漉地闪着光,街道上已经有清洁工在扫地,远处传来电车的叮当声。街对面的咖啡馆还没开门,但灯已经亮了,老板正在里面准备。
我冲了个澡,对着镜子刮胡子。水汽模糊了镜面,我用手擦出一块清晰,看到自己眼下的黑眼圈。昨晚确实没怎么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的画面。那些对话,那些眼神接触,她低头时露出的颈后一小片皮肤。
换衣服时我犹豫了一下。来之前特地买了新衬衫,但昨天穿过了。行李箱里剩下的都是日常的T恤和卫衣,看起来太随意。最后还是选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配深色长裤。不算隆重,也不算邋遢。
七点四十。我坐到窗前的小沙发上,打开手机地图。酒店的位置被标记成一个小红点,周围街道的名字都很美:思南路,复兴中路,汾阳路。李木子昨天说,她最喜欢汾阳路,因为那里有一家开了八十年的理发店,还有一个总在下午拉小提琴的老人。
“你会拉琴吗?”我问过她。
“不会。但每次路过,都会停下来听一会儿。有时候是《梁祝》,有时候是舒伯特,有时候是流行歌。那个老人什么都会拉,但总是一脸严肃,好像在为某个盛大的音乐会排练。”
我想象那个画面:梧桐树下的老人,专注地拉着琴,路人匆匆而过,偶尔有人驻足。李木子就站在人群外,安静地听完整首曲子,然后离开。
八点。手机震动,是她的消息:“醒了吗?”
“醒了。你呢?”
“早就醒了,六点就醒了。紧张得睡不着。”
我笑了:“我也紧张。”
“紧张什么?昨天不是见过了?”
“正因为见过了,今天才更紧张。昨天是初次见面,今天是第二次见面。第二次往往比第一次更难。”
“为什么?”
“因为有了期待。怕今天不如昨天,怕话说完,怕没话找话,怕……所有的一切。”
她发来一个笑脸:“那就什么都别怕。我们像昨天一样,自然地相处。如果没话说就不说,如果走累了就坐着。我们是朋友,又不是面试。”
朋友。这个词让我心里动了一下。是朋友,但又不止是朋友。那种微妙的关系悬在半空,像窗外的雨,随时可能落下,也可能被风吹散。
“好。”我回复,“那九点见。”
“九点见。记得吃早饭,酒店早餐在一楼。别饿着肚子出门。”
“知道了,李老师。”
“乖。”
这个“乖”字让我心跳快了一拍。她很少用这么亲昵的词,即使在聊天时也很少。我把手机放在胸前,闭上眼睛深呼吸。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
八点二十,我下楼吃早餐。餐厅不大,但很精致。我拿了咖啡、煎蛋和面包,坐在靠窗的位置。隔壁桌是一对老夫妇,正用上海话低声交谈,语速很快,像唱歌。我听不懂,但觉得好听。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语音消息。我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突然想到,你应该尝尝上海的传统早餐。酒店早餐虽然方便,但不够地道。我们要不去吃生煎的路上,顺便买点别的?粢饭团,豆浆,或者葱油饼什么的。你吃得下吗?”
她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慵懒,有点沙哑,很好听。我按住说话键:“好,听你的。不过粵饭团是什么?”
“是粢饭团啦,笨蛋。糯米包着油条,加糖或者加榨菜。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都试试?”
“贪心。那就甜咸各一,分着吃。”
“好。”
早餐后,我回到房间。八点五十,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行人渐渐多起来,上班族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学生背着书包,老人牵着狗。上海在晨光中苏醒,每个角落都开始忙碌。
八点五十五,我看到了她。
从街角拐过来,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外套,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背着一个帆布包。她走路很快,但又会不时停下,看看路边的花,或者橱窗里的摆设。在花店前,她真的停下来了,弯腰闻了闻门口的百合。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个画面。隔着五层楼的距离,她小小的,在晨光里弯着腰,马尾垂在肩侧。这张照片我不会发给她,要自己留着。
八点五十八,她走到酒店楼下,抬头看上来。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视线,心跳如鼓。两分钟后,我走出酒店大门。
“早。”我说。
“早。”她笑,“睡得好吗?”
“一般。你呢?”
“我也一般。”她上下打量我,“这件衬衫好看,很适合你。”
“谢谢。你也是……很好看。”
她今天没戴眼镜,换了隐形。眼睛显得更大,更亮。我注意到她涂了淡淡的口红,是那种接近唇色的粉,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走吧,再晚生煎要排队了。”她转身,马尾在空中划出弧线。
我跟上:“很远吗?”
“不远,走路十五分钟。但去晚了要排很久,我最长排过四十分钟。”
“为了吃的东西排四十分钟?”
“值得的。”她认真地说,“那家生煎是我吃过最好的,皮薄,底脆,汤汁多,肉馅鲜。而且……”
“而且?”
“而且排队的时候可以想很多事情。观察路人,看云,听周围人聊天。四十分钟,足够构思一个短篇的开头,或者想明白一件纠结的事。”
我想象她排在长长的队伍里,不玩手机,只是观察,思考。这很李木子,安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经常一个人去?”我问。
“嗯。周末早上,如果天气好,就溜达过去,排队,买二两生煎,一碗牛肉汤,坐在角落慢慢吃。吃完再溜达回家,路过花店买枝花,路过书店翻会儿书,路过水果店买点水果。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听起来很惬意。”
“是奢侈。”她说,“平时工作忙,只有周末早上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不用回邮件,不用看稿子,不用想任何事,就只是……存在。”
我们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只容两人并肩通过。墙壁上爬满爬山虎,有些窗台上摆着花盆,开着不知名的小花。地面是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雨后泛着水光。
“这里能闻到生煎的香味。”她吸了吸鼻子,“再拐个弯就到了。”
果然,转过弯就看见了队伍。从店门口排出来,沿着墙根,有二三十人。大多是老人,也有年轻人,有穿着睡衣拖鞋的本地人,也有拿着相机、一脸兴奋的游客。
“还好,不算太长。”她松了口气,“平时这个点,队伍要排到街口。”
我们排到队尾。前面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拎着一个小锅,看来是要打包带回家。她回头看看我们,用上海话说了句什么。
李木子笑着回应,两人聊起来。我听不懂,但能看出老奶奶在问我是谁。李木子说了什么,老奶奶点点头,又打量我几眼,说了句什么,拍拍李木子的手。
“她说什么?”等老奶奶转回去,我小声问。
“问我你是谁。我说是朋友,从北方来。她说……”李木子脸微红,“她说你长得挺精神,让我好好把握。”
我笑了:“那你打算怎么把握?”
“好好请你吃生煎呗。”她瞪我一眼,但眼神里没有怒意。
队伍慢慢前移。空气里弥漫着生煎的焦香、面香和肉香。我观察着这家店:门面很小,只够摆下几张桌子。门口支着大平底锅,师傅手法娴熟地转动锅子,撒芝麻,洒水,盖上木盖。蒸汽从盖子边缘喷出来,混着香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他们家做了三代人了。”李木子说,“现在的师傅是第三代,从小在店里长大。我小时候常来,那时还是他爷爷在煎,他爸爸在收钱,他在店里写作业。后来爷爷老了,爸爸接手,他大学毕业后也回来帮忙。现在爸爸也退了,他一个人撑着。”
“没想过扩大店面?”
“问过。他说,店大了,味道就变了。就这么大,一天就做这么多,卖完关门。钱够用就好,重要的是手艺不能丢。”
“挺酷的。”
“嗯,我喜欢这样的坚持。在这个什么都求快、求大的时代,有人愿意慢下来,守着一口锅,一家小店,一辈子,很珍贵。”
终于轮到我们。李木子用上海话点了单,然后转向我:“二两生煎,一碗牛肉汤,一碗小馄饨,够吗?”
“够了。”
“还要葱油饼和粢饭团吗?”
“要。”
“贪心鬼。”她笑,又用上海话加了单。
我们端着托盘,在角落找到位置。桌子很小,面对面坐,膝盖几乎碰到一起。她把食物一一摆开:生煎金黄焦脆,撒着葱花和芝麻;牛肉汤热气腾腾,飘着香菜;小馄饨皮薄如纸,能看到粉红的肉馅;葱油饼层层酥脆;粢饭团用油纸包着,还温热。
“先吃生煎,趁热。”她递过筷子,“小心烫,里面有汤汁。”
我夹起一个,按照她的指示,先咬开一个小口,吸掉汤汁。鲜甜的汤汁在口中爆开,混合着肉香和面香,烫,但美味。再咬一口,底是脆的,皮是软的,肉馅紧实弹牙。
“怎么样?”她期待地看着我。
“好吃。”我由衷地说,“真的好吃。”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吃不惯。”
“怎么会。这么好吃的东西,没人会不喜欢。”
“那可不一定。我有个北京朋友来,吃了一口就皱眉,说太甜了,像在吃肉包子蘸糖水。”
“那是他不懂欣赏。”我又夹了一个。
她小口喝着牛肉汤,偶尔抬头看我。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鼻尖上沁出细小的汗珠,她用纸巾轻轻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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