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义庄惊魂

青阳城的夜，从来不平静。 但今晚，格外诡异。 林烬站在城西老槐树的枝杈上，俯瞰着下方空荡荡的街道。夜风裹着腐臭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从城外的乱葬岗飘来。 “第三起了。” 他低声自语，手指摩挲着腰间的断刀。 三天时间，青阳城失踪了七个人。城卫队给出的说法是流寇作乱，但林烬知道，那些失踪者有个共同特征——都是在深夜独自外出，且失踪地点附近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是妖魔的气息。 【系统提示：检测到游魂级妖魔活动痕迹，建议宿主前往城西义庄调查。任务奖励：淬体丹x2，经验值+100。】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白璃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林烬跳下树枝，落地无声。 自从在乱葬岗斩杀那只食尸鬼后，他对妖魔的感知能力就变得异常敏锐。系统掠夺来的天赋不仅强化了他的身体素质，还让他的五感远超同阶武者。 比如现在。 他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腐臭味的来源方向——城西义庄。 义庄是停放无名尸体的地方，平时连乞丐都不愿靠近。但据王腾昨天喝酒时说的，昨晚有巡夜兵卒看见义庄方向闪过一道黑影，速度极快，不像是人。 林烬摸黑前进，脚步轻得像猫。 他经过一条窄巷时，突然停住。 前面有人。 三个身影堵在巷口，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手里提着酒壶，走路摇摇晃晃。身后两个小弟也是醉醺醺的，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今晚手气真背，输了三两银子。” “张哥别气，明儿个再去，赢回来就是。” 光头大汉打了个酒嗝，突然看见巷子里走来的林烬，眼睛一亮。 “哟，这不是林家那个废物吗？” 他故意提高音量，挡在路中间。 林烬认出这人——张狂，苏清月的贴身护卫。那天退婚现场，就是这家伙把婚书甩在自己脸上，还出手将自己打伤，扔进乱葬岗。 “大半夜的，在这鬼混什么？”张狂吐了口唾沫，“听说你被扔进乱葬岗都没死？命倒是硬。” 两个小弟跟着起哄。 “张哥，这种废物理他干嘛？” “就是，连未婚妻都跑了，活着也是丢人。” 林烬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张狂。 那眼神让张狂莫名有些发毛，但酒劲上头，他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不服气？”他伸手就要推林烬的肩膀，“信不信老子今晚再把你扔进——” 话没说完。 林烬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张狂伸出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深夜格外刺耳。 “啊啊啊——” 张狂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发出，林烬已经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撞在巷子墙壁上，滑落下来，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两个小弟吓得酒醒了大半，双腿发软，脸色煞白。 “你...你...” 林烬没看他们，继续往前走。 经过两人身边时，他淡淡地说了句：“把人带走。再挡路，连你们一起废。” 两个小弟如蒙大赦，拖起昏死的张狂就跑，连滚带爬消失在巷口。 林烬面无表情。 刚才那两下，他连三分力都没用上。淬体五重的实力，对付一个连淬体都没入门的护卫，简直是碾碎蝼蚁。 但他没心情享受这种打脸的快感。 因为那股腐臭味，越来越浓了。 义庄到了。 --- 破旧的木门虚掩着，门板上布满霉斑。 林烬推门进去，腐臭气息扑面而来，浓烈得像实质。院子里停放着七口薄棺，其中三口棺材的盖子被掀开，里面空空如也。 失踪的尸体。 【系统提示：警告！检测到凶煞级妖魔气息！当前宿主实力为淬体五重，越级击杀凶煞级妖魔成功率仅12%，建议立即撤离！】 凶煞级？ 林烬瞳孔微缩。 上次斩杀的是游魂级，已经让他差点死在乱葬岗。凶煞级比游魂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相当于人类武者的通脉境巅峰。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交锋几乎是送死。 但他没退。 因为棺材里那些失踪的尸体，可能就是被这头妖魔吃掉的。如果不除掉它，还会有更多人失踪。 更重要的是，系统虽然提示成功率低，但没说完全没机会。 林烬握紧断刀，屏住呼吸，慢慢靠近最里面那口棺材。 棺材盖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他走到棺材前，猛地掀开盖子—— 空的。 不对！ 身后传来破风声！ 林烬本能地侧身翻滚，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衣服被撕裂，肩膀上留下一道血痕。 剧痛袭来，伤口处皮肤发黑，血流不止。 有毒！ 林烬抬头看去，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那是一只两米多高的怪物，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四肢着地，头颅像蜥蜴，嘴巴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幽绿色的光芒。 凶煞级妖魔，蜥毒。 【妖魔图鉴解锁：蜥毒，凶煞级，擅长伏击和毒液攻击。弱点：腹部鳞甲较薄，火属性攻击效果加倍。】 系统信息在视网膜上浮现。 蜥毒一击不中，发出嘶嘶的低吼，四肢一蹬，再次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 林烬来不及躲闪，只能横刀格挡。 “铛——” 断刀砍在蜥毒的头颅上，溅出火星，却只在鳞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震飞出去，撞碎了一口棺材，木屑四溅。 林烬翻身爬起，嘴角溢出鲜血。 力量差距太大了。 这畜生的力量至少是食尸鬼的三倍，速度也快得离谱，正面硬碰根本不行。 蜥毒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扑来。 这一次，林烬没有硬接。 他往旁边一闪，利用院子里棺材的掩护，和蜥毒周旋。每到危急时刻，他就利用蛮牛劲带来的力量增幅，临时爆发，勉强躲开攻击。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的体力在急速消耗，而蜥毒似乎不知疲倦。 又是一爪拍来，林烬躲闪不及，胸口被划出三道血痕，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院墙上。 “咳咳...” 他吐出一口血，视线有些模糊。 蜥毒慢悠悠地走过来，似乎知道猎物已经没力气反抗，故意放慢脚步，享受猎杀的快感。 【系统提示：宿主伤势过重，建议立即撤离。重复，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 林烬苦笑。 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往哪撤？ 蜥毒走到他面前，张开血盆大口，腥臭味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 一道破风声响起！ 一根木棍从院外飞来，精准地钉在蜥毒面前的地上，入土三分。 蜥毒受惊，往后跳了两步，发出警告性的嘶吼。 “小娃娃，大半夜不睡觉，跑义庄来玩命？”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林烬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瘸腿老头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进院子。他穿着一身破旧长袍，头发乱糟糟的，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浑身酒气。 赵无极。 青阳城破落武馆的馆主，一个整天醉醺醺的瘸子。 林烬之前在武院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这副邋遢模样，从没见他展露过实力。 但现在，这个瘸子站在凶煞级妖魔面前，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反而打了个酒嗝。 “小蜥蜴，大半夜的，扰民了知道不？” 蜥毒似乎感受到威胁，不再理会林烬，转头盯向赵无极。 它低吼一声，猛地扑了过去！ 速度快到林烬只看到一道残影！ 然后—— 赵无极动了。 他只是微微侧身，举起拐杖，轻轻一敲。 “砰！” 蜥毒像被巨锤砸中，整个身体横飞出去，撞碎了院墙，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鳞甲碎裂，绿色的血液溅了一地。 一击。 仅仅一击。 凶煞级妖魔，重伤。 林烬瞪大了眼睛。 这...这瘸子什么来头？！ 蜥毒挣扎着爬起来，发出恐惧的嘶吼，转身就要逃。 赵无极没追。 他只是从腰间解下酒葫芦，喝了一口，淡淡地说：“愣着干嘛？补刀啊。” 林烬一愣。 “系统提示：检测到凶煞级妖魔重伤，当前击杀成功率87%。是否击杀？” 他咬牙站起来，捡起断刀，一步步走向蜥毒。 蜥毒还想反抗，张开嘴喷出一道毒液。 赵无极拐杖一挥，毒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快。” 林烬冲到蜥毒面前，举起断刀，对准它腹部的弱点，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蜥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最终瘫软在地，没了气息。 【系统提示：击杀凶煞级妖魔「蜥毒」，奖励：淬体丹x5，经验值+500，通脉丹x1。】 【掠夺天赋成功：获得「毒抗（被动）」，对毒素类攻击抗性+60%。】 【经验值已满，宿主等级提升：淬体六重！】 暖流涌遍全身，林烬感觉伤势在快速恢复，力量又增长了一截。 但他没有沉浸在升级的喜悦中，而是转身看向赵无极。 老头正靠在院墙上喝酒，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前辈...” “别叫前辈，叫馆主。”赵无极打断他，“明天来我武馆报道，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瘸着腿，一拐一拐消失在夜色中。 林烬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半晌没动。 他突然想起王腾说过的一句话。 “青阳城水很深，别小看任何一个瘸子、瞎子和疯子。” 现在看来，这话一点不假。 --- 第二天清晨，林烬准时出现在破落武馆门口。 武馆很旧，牌匾上的字都快看不清了，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几个破木人桩立在那里。 赵无极坐在院子里喝酒，看见林烬来了，指了指地上的一个铁桶。 “去打水，把院子打扫干净。” 林烬没废话，拎起桶就走。 接下来的七天，赵无极什么也没教，每天就是让他打扫院子、劈柴、挑水。 林烬没有抱怨，也没有问为什么。 他知道，这个瘸子老头绝不是普通人。 能一击重伤凶煞级妖魔的人，至少也是凝元境以上的强者。这样的存在愿意收自己为徒，那是天大的机缘。 第八天，赵无极终于开口了。 “你体内经脉天生残缺，对吧？” 林烬点头。 “残缺不代表不能用。”赵无极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册子，扔给他，“这是我年轻时偶然得到的功法，叫《镇魔刀诀》。别人练不了，但你行。” 林烬翻开册子，第一页写着八个字。 “以杀证道，斩妖成神。” 赵无极喝了一口酒，目光深远。 “小子，你知道二十年前那场妖魔潮吗？” 林烬摇头。 “那一战，整个人族死了七成的高手。”赵无极低头看着自己瘸了的右腿，“我也废了一条腿，才勉强封印了那头鬼王级的妖魔。” “但现在，封印松动了。” 他看向林烬，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青阳城下面，埋着一座古墓。那里面镇压的，不止一头鬼王。” “三年之内，妖魔必潮。” “到那时候，整个青阳城，甚至整个人族，都可能被屠尽。” 林烬握紧册子，心脏狂跳。 “所以您收我为徒，是为了...” “为了让你在妖魔潮来临前，变强。”赵无极打断他，“强到能守住这座城，守住你想守的人。” 他站起身，瘸着腿走到院子里，举起拐杖。 “现在，开始练功。” “第一课，学会挨打。” 拐杖砸下！ 林烬来不及躲，肩膀被砸中，整个人飞出去。 “站起来。” “太慢了。” “就这点力气？昨晚那蜥蜴的力气都比你大！” 院子里，惨叫声和呵斥声此起彼伏。 而林烬咬着牙，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被打倒。 他不知道三年后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变强，是唯一的出路。 否则，别说守住青阳城。 连自己，连妹妹，都保不住。 夜幕降临，林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离开武馆。 走在街上，他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清月。 她站在街角，正和几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说话。那几个人胸口都绣着金色徽章，那是皇室武院的标志。 “苏师妹，这次宗门选拔，你肯定能进内门。” “师兄过奖了。” 苏清月浅笑着，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突然看见路过的林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林烬也没停步。 两人擦肩而过，像陌生人。 但林烬能感觉到，苏清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有惊讶，有复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烬没在意。 他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废物了。 淬体六重，通脉在即，身怀系统，师从隐世强者。 三年后？ 用不了三年。 他会让所有人知道—— 退婚？ 那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而妖魔？ 来多少，杀多少。 夜色中，林烬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而青阳城上空，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