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忽如其来调令

与外界的嘈杂无关，此刻陆渊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A.M.走之前撂下的那半句话。 有个东西的算盘快打成了。 偏偏不肯说是什么东西，吊着你，剩下一半全得自己猜，谜语人都该死。 陆渊翻了个身，越想越睡不着。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他干脆爬了起来。 窗外天还黑着，屋里静悄悄的。视野角落那行字安安静静地浮着 【理智：72140】。 虽然睡的时间不算长，但是理智还是增加了12点。 横竖睡不着，干躺着也是熬，不如起来干点正事。 陆渊想到了调药，正好有趁手的药剂室，正好再练一练，至于为什么不在后勤区做一些恢复药剂和理智药剂，原因很简单，十瓶药可能都没有0.1。 重复制作低级药剂带来的经验收益是呈现指数级下降的。 再说自己手里的理智药剂也快没了，趁这工夫多调几瓶备着，挺好。 就是那间药剂室是玛格丽特的，钥匙在她手里，想用，得先去要钥匙。 陆渊披上外衣就出门了。 后勤院落的走廊里点着几盏油灯，光亮很暗，和往常夜里一个样。 陆渊顺着走廊往玛格丽特那边走，路过通向C区的岔口，停了一下脚步。 C区走廊尽头还亮着灯，是七号房间的方向。 种子"希望"就放在那儿。 陆渊顺脚拐了进去，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缘由，他想去看一眼那东西最近有没有，又生长之类的。 七号房间那扇铁门前还守着个值班的守夜人，见是陆渊，那人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随着钥匙插入，大门应声打开。 毕竟能进这屋子的人没几个，陆渊算一个。 他推开铁门。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是种子的气息，和上回一样，只是更浓了些。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中间却换了样。 原先那具半人高的玻璃罩没了，换了个更高更大的新罩子，铜底盘擦得发亮，底盘上那圈隔绝铭文安安静静地运转着。 罩子里的种子，长的更大了。 上回来的时候它才巴掌大，缩在罩子底下。这回不一样了，枝桠层层叠叠地往外舒展，足足有半人高，倒像一株长在地上的珊瑚。淡金色的琥珀外壳还在，暖橘色的芽叶密了不少，在罩子里轻轻晃着。 整株东西泛着暖金色的光，把屋子都照亮了。 陆渊在罩子前站定。那股暖气顺着呼吸往他身上钻，视野边缘的灰白文字跳了出来。 【检测目标：希望】 【一个已经进入发育阶段的种子，或许正在朝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向前进。】 紧接着，陆渊理智那行数字自己往上跳了跳。 【理智：+5...77140】 陆渊看着那行字，心里带着些许的感慨，真是罕见的东西，仅仅只是靠近，就能提升理智，未来能长成什么样子，简直不敢想。 里头压着的那股"愿"，分量是真的重啊...难怪教会、飞升会、灰契会三家都盯着它，这东西如果按照需要的东西去灌输然后生长，那岂不是能培育出极其逆天的东西？ 不过陆渊可不敢久待。 这屋里的气息"太黏人"会自己往身上钻，自己理智缺失的又多，仅仅这一会的功夫，房间里的气息，就被自己吸收了不少。 继续待下去，陆渊估计，自己能把这个小树苗给吸干。 好在希望平时是克劳斯亲自盯着，加上这屋的隔绝铭文，门口还有人守，气息漏不出去多少。 陆渊有些可惜的，看了最后一眼，退出门，等那守夜人把铁门重新锁好，才转身往回走。 玛格丽特的药剂室在后勤深处，挨着安置老院长的那间侧屋，陆渊过去的时候，侧屋的门虚掩着，里头透着灯光。 玛格丽特果然还没睡。 她坐在长台前，对着一盏煤油灯，低头碾着药材，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听见门响，抬头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陆渊往里走了两步，"你不也没睡。" "我这儿走不开。"玛格丽特朝那具玻璃缸努了努嘴。 缸里，老院长泡在小半缸淡青色的药液里，胸口以下都没进去了，脑袋耷拉着。 缸壁上那圈细密的铭文亮着幽幽的光，几根细针管顺着缸口插下去，扎在老人的脖子和肩膀上，淡蓝的水汽顺着管子一点点往里渗。 但老院长的面色，明显好转了很多。 陆渊在缸前站了站。 "他怎么样了？" "吊着呢。"玛格丽特手上没停，"命是保住了，可总部的人迟迟不来。再这么吊下去也不是办法，能不能熬到人来，看他自己。" 陆渊没接话。 他想起头回见老院长那会儿那人的样子，再看看缸里这副光景，心里不是滋味，能囫囵保条命退下来，在这圈子里已经算善终，可真到了眼前，还是叫人唏嘘。 "对了。"陆渊把心思收回来，"你那药剂室的钥匙借我用一晚。我睡不着，想去练练手。" 玛格丽特挑了下眉，倒没多问，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捻出一枚扔给他。 "拿去。"她重新低头碾药，"架子上的东西随你折腾，别给我把屋子点了就行。" "出不了这种事。"陆渊接住钥匙。 "那可不一定。"玛格丽特头也没抬，"我看你那药，做得也就那样。" 陆渊笑了笑，没跟她多说什么，只是捏着钥匙去了隔壁。 药剂室的门一开，满屋的家当就摆在眼前，整面墙的架子从地上顶到房梁，密密麻麻全是瓶瓶罐罐，少说上百种，每个瓶口都贴着写满字的标签。 屋子中间一张长台，研钵和量具还摊在上面。 陆渊换上药剂服，戴好手套，在架子前挑挑拣拣。 架上的药剂在他眼里一个个浮出信息，大半他都能看出个一二三四，配方、火候，也算是门儿清。 也有看不透的，灰白文字只肯蹦出一行。 【检测到炼金知识...】 【解析失败。】 陆渊看了两眼，没强求，灰白文字这东西再好用，碰上超出他自己懂的那些东西，照样什么都给不出，这他早就知道了。 他挑能看懂的下手，一边照着比对、还原配方，一边顺手调几瓶理智药剂。 这屋里存货十分丰厚，他用一点也没关系，就是浪费了，也没事，反正玛格丽特都借给自己，用点怎么啦，自己好像还是队长来着。 随着陆渊不断霍霍眼前的药剂，灰白文字，【药物学经验+1】一条接一条往上跳。 陆渊看着眼前不断浮现的文字，心中顿感不错。 虽然完成药剂之后，才会有经验浮现，但是按照当下+1的速度来看，应该很快就能升级了。 毕竟这里的药剂种类确实多，哪怕升不了等级，也能够将药物学拉到一个十分可观的地步。 随着坩埚之内的药剂冷却，陆渊将其倒到一个小瓶子内，药物学又往上跳了一截。 他端起那瓶黑乎乎的东西对着灯看了看。灰白文字说，这玩意能加固理智的坚韧度，至于回理智的数值，一点不都不给。 这药其实有点尴尬，低阶超凡理智本来就低，哪怕喝掉这瓶药剂，带来的坚韧效果也用不上；高阶超凡喝过的好药海了去了，这种只加固坚韧、不回数值的，人家看不上。 偏偏陆渊不一样，他理智上限一百四，可以说量大得离谱，这药搁别人手里是鸡肋，到他这儿又便宜又好使。 陆渊把这瓶黑色药剂收好，记下了配方。 【药物学：49100】 他又调了几瓶，效果都差点意思，有几瓶想做点特殊调制，可惜全失败了，失败就失败，反正是练手，他也不心疼，毕竟不用出药材钱。 不过想到这里，陆渊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挺有钱的，自己身上似乎有接近一百枚帝国金盾了，不过存到了守夜人内部的银行里了。 抛开脑海中杂七杂八的想法，陆渊中间给自己灌了一瓶刚调好的理智药剂。 【理智：+7...84140】 玛格丽特那剂长效药仍然没有散去，紧跟着又续了点。 【理智：+5...89140】 脑袋里那层昏沉彻底消散，手上也利索了。陆渊正打算再取两瓶接着练，忽然觉出不对劲。 分部外头的动静有点多，这药剂室都在后勤最里头了，那脚步声还是密得反常，一拨接一拨。 他停下手，把药剂摆回了架上。 没等他想明白，通报就来了——队长级以上，全部马上去大厅集合，一个不落。 陆渊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点，这种忽然的调动，绝不是小事，他脱了药剂服，揣着一肚子疑惑往大厅去。 等到陆渊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站了十几个守夜人，还有人陆陆续续往里赶。 陆渊一进门就愣了一下。 他在青铜城分部待了这么久，一直以为队长级就那么几个，这一看才发现，乌泱泱站了一片，少说也有几十个，看来这些人平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处理，难得凑这么齐。 约莫十来分钟，人到得差不多了，各自找了位置站好，也没什么特定座次，站齐就行。 克劳斯从大厅前头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青铜城，怕是要碰上一场真正的麻烦。"他没绕弯子，"从现在起，所有能调的守夜人统一调派，不许违令。念到名字的，去我办公室单独领命。" 撂下这几句，他扫了一圈下头的人，转身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