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王与诺亚

光之国。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依旧永恒地洒落在这颗星球的每一寸土地上。 街道整洁，建筑庄严，巡逻的奥特战士们从空中列队飞过，蓝色的计时器在金色的光雾中闪烁着均匀的频率。 一切如常。 一切完美得不像真的。 奥特之父独自站在警备队总部最深处的密室中。 这间密室没有窗户，四面墙壁由纯度最高的晶体浇筑而成，能够隔绝一切外部窥探。 密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金属托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七枚彩色计时器。 它们散发着微弱且稳定的蓝光。 像是在沉睡。 突然，其中一枚计时器闪了闪。 蓝光变成金色，然后急速闪烁了三下。 紧接着，其余的计时器也像被唤醒了一样，依次亮起金色的光芒，整间密室在一瞬间被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奥特之父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后退一步，将密室中央的空间让了出来。 血芒开始汇聚。 最初是稀薄的血雾，然后逐渐变浓、变亮，凝聚成七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些轮廓从虚到实，从透明到具象，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用光线编织身体。 先是骨骼，然后是肌肉…每一个细节都在飞速还原。 几秒后，七道身影从血芒中踏出。 佐菲第一个落地，膝盖微微一弯，稳住了身体。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灯的光芒也比平时黯淡了几分。 那种被紫色闪电从每一个细胞内部同时湮灭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记忆里。 不是疼痛，痛太简单了。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恐惧，像是“存在”本身被人从根部斩断。 “……那家伙，”佐菲的声音有些沙哑，“居然这么恐怖。” 梦比优斯紧随其后站了起来。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处的拟态皮肤被挤压出几道细纹。 他的眼灯盯着地面，眼睛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几秒后，拳头缓缓松开了。 “绝对，”梦比优斯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绝对要让那个家伙加入我们。” 他转过身，看向密室中沉默的兄弟们，语气里多了一丝近乎虔诚的向往：“他太强了。 远超过我们任何一个人。如果他能效忠于那位大人——” “够了。” 赛文冷冷地打断了他。 这位战士双臂抱胸，身体靠在密室的墙壁上，眼灯半阖着，表情看不出喜怒。 这场战斗明明很重要，但他什么都不知道。 梦比优斯死后，佐菲启动了强制融合。 那一瞬间，赛文的意识就被吞没了，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记得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然后是无穷无尽的、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的血肉触感。 再然后就是现在。 他醒了，回来了，但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和赛文一样，泰罗、艾斯、初代、杰克他们全都沉默不语。 五个人站在密室的阴影里。 佐菲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解释。有些记忆，不知道反而更好。 奥特之父一直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在佐菲捂着胸口的动作、梦比优斯狂热的表情、赛文等人的空洞沉默之间来回扫视。 心中已经对那场战斗的结果有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推断。 他沉声开口：“和融合后的你们对打……是碾压？” 佐菲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他的拟态肺腔里转了一圈，又缓缓吐出来。 “是碾压。” 他说，声音平稳，但微微下垂的肩线出卖了他。 “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的差距。 他有一种能力，我们无法理解的能力。他能无视我们的攻击。” “无视？”奥特之父的眉峰猛地皱起。 “攻击穿过他的身体，就像他根本不在那里。” 佐菲抬起手，做了一个“穿过”的手势。 “能量攻击对他也没有效果。所有的攻击都从他身上穿过去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他能瞬移。 不是高速移动，是真的空间跳跃。 上一秒还在你面前，下一秒就出现在你身后。 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奥特之父沉默了。 密室里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像是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头顶。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透过墙壁渗进来，但在这一刻，连那光都显得无力。 “……看来必须王出手了。”奥特之父缓缓说道。 佐菲摇了摇头。 “光有王不够。” 奥特之父的视线移向他。 “必须再加上诺亚。” 佐菲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理。 “王的力量与诺亚的力量，这两个人的能力组合起来，才有可能封锁住那个家伙的虚化和瞬移。 单凭一个，不够。” 奥特之父知道了佐菲这样的评价十分的吃惊。 他转过身，面朝密室的深处，那里有一个隐藏的暗格。 只有大队长级别的权限才能打开。 他伸手按在墙上，晶体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方一间更小、更暗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光。 只有一座石像。 诺亚的石像。 它的姿态并不完整。 双臂还保持着被发掘时的姿势，左手握拳，右手张开，像是要在虚空中抓住什么。 石像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流动的血膜，那是“转化”的过程正在进行的标志。 血膜覆盖了大约百分之八十的区域，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裸露石质裸露在外，没有被渗透。 “诺亚的石像最近才寻到，转化才到百分之八十。” 奥特之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石像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有百分之二十没有完成。” 佐菲走到他身后，盯着那尊半转化的石像看了很久。 “那就等百分之百转化之后，再去那个宇宙。” 他说，语气笃定，“反正那片宇宙的人类牧场，我们还没有动用过。 那些牧场里的储备量足够那个家伙忙活很久了。 他想一个一个地毁掉，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兄弟们，嘴角浮现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更何况……我们没有向他透露任何情报。 他不知道我们来自哪个宇宙，不知道光之国的坐标。他想找也找不到我们。” 奥特之父点了点头，关上了暗格的门。 那尊半转化的诺亚石像重新沉入黑暗。 “下次战斗，”奥特之父说，声音恢复了作为大队长的沉稳与威严。 “记得把阿斯特拉带过去。” 佐菲抬了抬眉：“阿斯特拉不是刚被转化？” “转化只是第一步。阿斯特拉是王亲手改造的。 不是用希卡利的针管，是王亲自操刀。” 奥特之父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慎重，“他现在……很强。 非常强。强到你们的融合形态都不一定压得住他。” 梦比优斯的眼灯亮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 佐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他从复活之后就一直在想、却一直没敢问的问题： “那位大人……他现在如何？” 密室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奥特之父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密室的墙壁前，抬手在晶体上轻轻一抹。 原本不透明的墙壁变得透明了，露出了外太空的景色。 亿万颗星辰在他们的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沉默的、永无止境的光海。 奥特之父看着那片星海，很久很久。 “那位大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已经去了其他宇宙。他在那里扩大我们的势力范围。” 他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的七个身影。 “我们要做的，就是守护好我们原有的势力范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意识里，“不要给那位大人添麻烦。” 没有人说话。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透过透明的墙壁洒进来，照在八个人的身上，在地面上拉出八道长长的阴影。 那八道阴影的边缘，都在微微蠕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