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裕王府上下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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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消息是冯保带进来的。 他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裕王府后门的门闩刚拉开,冯保就闪了进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鞋底在青砖地上磨出短促的声响。 裕王正在书房里坐着。 没有点灯,也没在看书。就那么坐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身子端端正正的,眼珠子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字——那是赵宁去年写给世子朱翊钧的一幅大字帖,上面写的是“知行合一”四个字。 冯保进门的时候,裕王没动。 “王爷。” 裕王还是没动。 冯保在门口站了三息,把门带上了。屋里暗,只有窗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赵阁老被下诏狱了。”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裕王的手在膝盖上抽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锦衣卫亲自带的人,从御前直接押走的。”冯保往前走了两步,在书案前站定。“黄公公也被拿了,关在内司。” 裕王的喉结动了一下。 半晌,他开口了,嗓子干涩得厉害。 “什么罪名?” “没有明发旨意。宫里的说法是——与海瑞案有涉。” 书房里又沉下去了。 裕王的手从膝盖上移到了椅子扶手上,十根指头一根一根地扣在木头上,扣得很慢。 海瑞上疏的事,他昨天就听说了。那道疏的内容,他也知道——骂嘉靖的,骂得很厉害。什么“嘉靖嘉靖,家家干净”,什么“天下人不直陛下久矣”,字字句句都是往嘉靖心窝子里扎。 当时听完,裕王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惊骇,是一阵从后脊梁窜上来的凉意。 海瑞活不了了。 但海瑞活不活,跟赵宁有什么关系? 冯保看出了裕王的疑惑,往前又靠了半步,压着嗓子说:“赵阁老之前在浙江跟海瑞有旧。更要紧的是——海瑞上疏之前,赵阁老派了照顾了海瑞南下的家眷,送了粮食布匹。” 裕王的手指停了。 “什么时候派的?” “就在海瑞上疏前不久。” 裕王闭了一下眼。 完了。这个时间节点,就是一把锁,把赵宁和海瑞死死锁在一起。不管赵宁事先知不知情,在嘉靖眼里,这就是串联。赵宁的脑子那么好使,怎么偏偏在这种事上…… 不——赵云甫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要是知道海瑞准备上那道疏,绝不可能还派人去海瑞家。那不是照顾,那是自投罗网。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知道。不知道海瑞要上疏,不知道那个买了棺材的疯子已经把遗书都写好了。 可不知道有什么用?嘉靖信吗? “陈洪呢?”裕王的嗓音忽然哑了一截。“陈洪是什么态度?” 冯保的嘴唇抿了一下。 “陈洪领旨彻查。奴婢听说……他昨夜在赵府翻了整整一个时辰。” “翻出什么了?” “不知道。宫里传话的人只说了这么多。” 裕王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在书房里走了几步,走到窗前,又折回来。来来回回,步幅不大,但速度越来越快。冯保就站在原地不动,看着裕王的背影在晨光和阴影之间来回晃。 “我去跟父皇——” “王爷!” 冯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个调子,随即又压下去,压得很低很急。 “万万不可。” 裕王停住了。 冯保上前一步,离裕王不到三尺远。 “王爷,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海瑞那道疏,字字句句都是在说皇上的不是——皇上看了那道疏之后,身子都气坏了。这个时候,您要是去替赵阁老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皇上会怎么想?” 裕王的手垂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冯保接着说下去。 “皇上会想——赵宁果然是裕王的人。海瑞骂皇上,赵宁在背后撑腰,裕王在更后面。这三个人串成一条线,那就不是犯言直谏,那是——” 他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 不用说。裕王听懂了。 逼宫。 这两个字比诏狱还重。嘉靖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是臣子结党,二是有人觊觎他的皇位。赵宁要是被扣上这个帽子,不是下狱的问题了——那是抄家灭族的事。 裕王慢慢转过身,看着冯保。 冯保跪下了。 “王爷,奴婢跟了您几年。赵阁老对王爷、对世子的好,奴婢都看在眼里。可越是这个时候,王爷越不能动。您一动,赵阁老就真的完了。” 裕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的脚步又挪了两步,走到书案旁边。案上摊着一本没翻完的《资治通鉴》,是赵宁上次来裕王府时留下的——他给世子讲课,讲到汉武帝那一段,随手把书留在了这里,说下次来接着讲。 下次。 “世子知道了吗?” 冯保摇头。“还没。奴婢先来禀报王爷。” 裕王沉默了一阵。 “先……别告诉他。” 话说到一半,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轻,很碎——不是下人的步子。 裕王妃李氏推门进来了。 她显然也是刚起来不久,头发只拿一根簪子大致绾着,外面披了件半旧的褙子,脚上的鞋跟都没穿好,趿拉着踩在地上。 “王爷。” 她的声音在发抖。 “赵阁老被抓了?我刚才听门口的人在说——” 裕王没有回答。 裕王妃看了一眼冯保。冯保还跪在地上,低着头。 她全明白了。 “怎么会——”裕王妃的手攥着褙子的衣襟,指关节发紧。“赵阁老他……他跟海瑞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巧合。”裕王吐出两个字。 “那皇上——” “不信。” 裕王妃的脸白了一层。她在书房门口站了几息,走进来,走到裕王身边。 “王爷,赵阁老是世子的老师。世子那么喜欢他,每次赵阁老来讲课,世子头一天晚上就开始高兴。赵阁老上次还给世子带了一套积木——说是按九边的城寨做的,世子天天摆弄,摆到半夜都不肯睡……” “够了。” 裕王的一个字把裕王妃后面的话截断了。 不是不想听。是不敢听。 每多听一句,心里那股想冲出去找嘉靖当面说清楚的冲动就多一分。可理智死死摁着这股冲动——不能去,这时候绝不能去。赵宁在诏狱里能不能扛过去,取决于嘉靖能不能冷静下来。而嘉靖能不能冷静下来,取决于没有人再往火上浇油。 他裕王朱载垕,就是最大的那桶油。 冯保从地上起来了,退到一旁。 裕王妃站在裕王旁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书房外面的天已经彻底亮了,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有喜鹊在叫,叫得又脆又响,跟屋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冯保。” “奴婢在。” “赵阁老的家眷——芸娘那边,有没有消息?” 冯保犹豫了一下。“昨夜陈洪带人去拿的赵阁老,赵府应该……已经被看管起来了。” 裕王妃的手攥得更紧了。 她跟芸娘见过几次面。裕王府的女眷不多,应酬更少,芸娘每次随赵宁来府上,都会到后院坐坐。 两个人年纪相仿,说得上话。 芸娘性子温和,不争不抢,比京城里那些官太太好相处十倍。上个月芸娘还给世子做了两双虎头鞋,一双红的一双黄的,针脚细密得很—— “王爷,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裕王没答。 他走回书案后面,站了一会儿,缓缓坐下来。两只手搁在案上,压着那本摊开的《资治通鉴》,拇指按在书页上,按得纸面微微凹下去。 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是大明朝的裕王,嘉靖朝唯一的皇储,可他连自己儿子的老师都保不住——不是保不住,是连试都不敢试。 冯保在旁边低声开口了。 “王爷,有一件事奴婢不知当不当讲。” “讲。” “张居正张大人今早天不亮就去了兵部衙门。奴婢的人看见的。” 裕王抬起头。 “他去见胡宗宪?” “是。打的名目是核对九边军需。” 裕王的拇指在书页上停了一瞬。 张居正和胡宗宪——这两个人没有乱。赵宁进了诏狱,他们没有四处奔走,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去对九边的账。 他们在撑。 替赵宁撑着那个摊子。 裕王缓缓地把搁在《资治通鉴》上的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冯保,去看看世子醒了没有。” “王爷?” “今天世子的课,我来讲。” 冯保怔了一拍。 裕王没有再开口。他低头看着案上那本翻开的书,目光落在赵宁上次讲课时折角的那一页。 页脚有一行赵宁用朱笔批的小字——“治国先治吏,治吏先治心。” 墨迹还很新。 廊下忽然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很轻很急。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进来。朱翊钧只穿着中衣,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印子。 “父王——”五岁的世子气喘吁吁地扒着门框,“赵师傅今天来不来?我积木摆好了,我要给他看。” 裕王妃猛地转过头去,背对着门口。 裕王坐在案后,两只手按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朱翊钧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歪着头又问了一遍。 “赵师傅什么时候来?” 冯保站在门边,嘴张了张,看向裕王。 裕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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