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即是灯塔（二合一）

海风的咸腥吹进中场休息的更衣室。 气氛死寂。 米哈在更衣室中央来回踱着步，一言不发。 没有发火。 没有暴怒。 今晚的巴尔干硬汉，没有化身“吹风机”。 半场0:2，暴露出的不仅仅是球员个体之间的差距。 战术层面的鸿沟，也一览无余。 凌乱被动的低位防线？ 防守三区被打爆？ 被三角传控的突然变速无情打穿？ 虽然只是“小梦三巴萨”，但荷甲劲旅高效执行的传控体系，依然是这个时代的王牌战术。 帕隆博揪下队长袖标，搓成团塞进裤兜里，绝望地搓了搓脸。 其他球员，众生百态。 今晚没有获得@精华书阁首发的伊卡尔迪，左顾右盼，有些不知所措。 老卢卡站在门口，张了张嘴。 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沉重一叹。 ... “我们来尝试加强链式防线的密度。”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更衣室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在说话？ 米哈皱紧了眉头，终于按捺不住破口大骂：“沃尔塔，别他妈指望我会增派后卫数量来给你擦屁股！增加防守密度？我们还在落后呢！亏你想得...” 话音未落，桑普主帅察觉到不对，猛地看向墙边的落地战术板。 刷刷刷。 一道道目光，整齐划一地望去。 不知何时，一个黑发少年已经站在了战术板旁。 摆弄着战术板上的磁片，像是在拼乐高。 老卢卡目瞪口呆，一时间有些呼吸急促。 战术板，一块块红色的圆磁片吸附在球场的轮廓上。 嗯？ 怎么有那么多磁片，都堆在了禁区附近？ 甚至比桑普上半场被埃因霍温压在大禁区附近的阵型，还要密集？ “Leo，你...” 米哈愣住了。 雷欧转过身，敲了敲战术板。 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我们来加强防线的密度。只要下半场不再丢球，就还有一线生机。” 更衣室，所有人面面相觑。 伊卡尔迪张大了嘴巴，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Leo，Leo他...他在干嘛？ COS主教练？！ ... 半场结束后回到更衣室的路上，雷欧一直在思考。 传控究竟是不是这个时代无法被研究和破解的战术体系？ 不，绝对不是。 那么，如何破解传控的集大成者—梦三巴萨？ 上赛季的欧冠半决赛，穆氏国米已经给出了答案。 两回合，狂人麾下的蓝黑军团众志成城。 凭借三后腰绞杀+密集防守+闪电反击，最终大比分3:1淘汰宇宙队。 三后腰绞杀？ 桑普没有这种配置。 但密集防守，可以升级为更深层次的链式防线。 至于闪电反击？ 只要防守端不再犯错，不给对手扩大比分的机会... 进攻端，就完全是自己的“舒适区”。 这么一套下来，想抗衡真正的梦三巴萨依然天方夜谭。 但打一个“小梦三”，绝不是毫无机会。 ... “Leo，我们现在比分还在落后。” “再增加防线人数，顶多控制比分不再扩大...可又有什么意义？” “输两个球还是输五个球，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没区别。” 米哈快步走向战术板，比比划划。 指责雷欧喧宾夺主，抢了他身为主教练的工作？ 当然不会。 在教练界，米哈伊洛维奇深知自己并不是老资历。 球员时代是硬汉一个，但当起主帅来还有太多弯路要走。 况且...面前站着的黑发少年也不是别人。 是此时光芒暗淡的桑普队内...唯一的“亮点”。 “要真能控制比分不再被扩大，就完全足够了！” 啪的一声，雷欧把一块红色磁片按在战术板上。 更衣室内，所有人被震得一激灵。 缩在更衣室角落的比亚比亚尼惊呆了。 小黑蛋嘴巴张得大大的，呆若木鸡。 “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防守不力！看似拉紧低位防线，其实是漏洞百出的被动防守...对手的三角传控无孔不入，我们的防线只能仓皇应对，和任人宰割没有丝毫区别。” 雷欧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抓紧时间。 两只手配合着疯狂结印，讲述思路。 不远处的老卢卡，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由得一阵恍然：不愧是从拉玛西亚出来的...这结印的速度，跟瓜迪奥拉学的吧？ “防线的整体质量跟不上对手的进攻压力？没关系，我们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增加防线上的人数！” “四后卫不够？那就堆出五后卫...甚至六后卫！” 雷欧把红色磁片贴在禁区附近。 “解决了防线问题，驻扎起真正密不透风的链式防线...就算是炉火纯青的传控体系，也难以单纯通过地面渗透破解阵地战。远射或头球轰炸？上半场能看出来，他们不依赖这些方式，或者说，这些不在他们的擅长领域。” “而在真正解决防线问题后...” “进攻端如何破局？” “后场堆人，前场会出现反击人数不够的情况？” “无需担心。” “我会用我的方式，竭尽所能，把足球传到它该去的地方。” “让该死的足球，砸进埃因霍温的球门！” 话音落下。 更衣室陷入到长达数秒的死寂。 迷茫，无措。 始料不及。 紧接着。 所有人彼此交换眼神。 猛然间，几乎每一名桑普球员，都下意识地从座位上弹起！ 眼底迸发起难以掩饰的狂热火焰！ 把该死的足球砸进埃因霍温的球门？！ 米哈完全愣住了。 他听到更衣室有难以想象的潮水般的掌声和吼叫响起...这名桑普新帅下意识地跟着鼓掌。 雷欧的声音回荡在更衣室的角角落落。 17岁的中场天才，令原本死气沉沉的更衣室氛围陡然间180度大转弯。 已经输无可输的桑普，仿佛暴风中心桅杆折断的破帆船...好在风暴中央，出现了一座崭新的灯塔。 迷途的水手们，定会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向着他们的灯塔靠近！ “就这么办...就他妈的这么办！” “加强防线密度...打五，不，六后卫。” 米哈搓了搓脸，神情振奋。 从小世界杯时代一路走来，球员时代的巴尔干硬汉向来是球队的定海神针，更衣室领袖。 他太清楚雷欧刚刚那一番激昂的更衣室演讲有多重要。 士气，是唯心的力量。 能让羸弱不堪的小球队...迸发出难以预想的能量。 “下半场，给我帮Leo守好防守三区。” “沃尔塔，还有你们几个...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米哈一一指了过去，神色严厉地盯着自家的几名后卫。 时常被骂软蛋的沃尔塔一改常态，发狠似地咬紧牙关：“头儿，下半场我拼了...谁再敢进禁区，我就把他铲到地中海里！” ... 桑普队员一扫颓势。 虽然不知道下半场会发生什么。 但球员蜂拥冲出更衣室的身影...还是令米哈和老卢卡恍惚了一瞬。 “桑普买下Leo，花了多少钱？” 米哈发问。 老卢卡尴尬地拍拍肚皮：“一笔意想不到的数字...50万欧...” 听到这个数字，米哈一愣。 一时间不知该流露出何种表情。 片刻后，讽刺地冷哼一声。 “区区50万欧，买来一个中场核心+更衣室领袖？” “拉玛西亚这群...无可救药的蠢货！” 老卢卡也来了劲：“对对，简直蠢到家了！等以后Leo踢出名声...非得让巴萨那帮蠢蛋急哭不可。” ... 伊卡尔迪走出通道，重新坐进替补席。 微微有些兴奋。 刚刚雷欧和教练组示意，如果下半场有需要，会把自己换上去。 小黑蛋比亚比亚尼有一手反击速度，但自己的技术特点...能在反击中帮到球队什么呢？ 伊卡尔迪摇摇头，决定不多想。 “总之不能拖Leo的后腿！” ... 球员通道。 雷欧悄悄叫住了帕隆博。 后者刚紧了紧自己的队长袖标，一脸凝重地走过通道...看到自家的小天才朝自己挥手，立马主动迎了上去。 “队长，下半场，我不想再从你脸上看到颓丧的表情。” 雷欧忽然说。 “啊？” 帕隆博一个激灵，险些摔倒。 30岁的亚平宁壮汉，竟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没有理会，雷欧指了指他的队长袖标：“你是球队队长，是我们在场上的精神领袖...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承担起凝聚士气的责任。” “你一露出绝望的神色，比球队直接丢球都要致命。” “如果你做不到，就把队长袖标给我戴...你懂我的意思。” 话音落下。 帕隆博脑袋嗡嗡的，脸色涨红。 没有丝毫恼怒，下意识地羞愧低头。 “你说的对，Leo...上半场我太软了。我绝不能当软蛋！” “下半场，就算是死，我也要硬起来...我会帮你守住中场弱侧，干他妈的！” ...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来。” “桑普多利亚主场对阵埃因霍温的下半场。” “仅仅一个半场，主场作战的桑普连丢两球...几乎断绝了本赛季欧战的最后希望。” “我们能够看到，桑普球员的绝望已经写在...嗯？” “等等。” CTV5转播室。 贺炜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桑普的球员...一个个神情激昂？他们结伴冲出了球员通道，没有理会嘘声...手臂搭着肩膀，搂在一起加油打气。” “很团结的画面！” “虽然队内没有球星，但却意外地凝聚起了难得的士气。” 直播间。 -【啥情况，半场落后两球，还能士气振奋？不错，很有精神！】 -【光有士气可没用，上半场完全一边倒，两队实力不是一个级别。】 -【雷欧上半场没什么发挥空间啊，后防疯狂挖坑，皮尔洛来了也得坐牢。】 -【桑普还是想想意甲怎么保级吧，欧战就别指望了...阵容这么垃圾，还想多线作战？】 ... 看台。 桑普球迷还是一副颓然的模样。 死忠看台响起微弱的歌声。 伦蒂娜挥舞着四色旗，带着死忠球迷磕磕绊绊地唱起《ForzaDoria》。 桑普的官方队歌，不同于其他球队的队歌那般激昂欢快。 反倒更像是一首忧伤的情歌。 ... “哔！” 主裁判鸣哨。 下半场比赛开始。 桑普的球权。 开球后，不同于上半场。 桑普的整体阵型，迅速错落有致地形成梯次落位。 层层咬合。 禁区前的紧密区域...足足六名后卫，链式退守。 下半场一上来，两球落后的桑普主动求变。 只是这阵型上的明显变化，令费拉里斯球场的现场球迷...一时间无所适从。 “四后卫变六后卫了？！超级密集的链式防线？”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桑普是落后的一方啊！” “为了不继续丢球，索性完全舍弃进攻，摆大巴？太匪夷所思了！” “穆里尼奥的防守反击，别只学一半啊！人家国米是在领先后才摆大巴的...” ... 桑普看台，再度嘈杂万分。 球迷完全懵逼。 面对半场结束前球迷铺天盖地的不满...这就是球队和教练组的回应？ 落后情况下摆大巴？ 死守住两球的比分差距，然后慢性死亡...坐等输球？ 这场比赛过后，直接欧联小组出局？ ...简直不可理喻！ 排山倒海的嘘声，再度袭来。 主场的桑普球迷恼怒不已。 认为球队这是在故意和他们“作对”。 ... 场边。 埃因霍温教练组交头接耳。 片刻后，会心一笑。 桑普教练组，昏招频出嘛！ 就算埃因霍温无法在阵地战突破六后卫的链式防线...那又如何？ 比分领先，无需顾虑。 弗雷德·吕滕依然沉着冷静地双臂抱胸，站在指挥区。 没有打出任何指挥手势。 见招拆招？ 不需要。 两球领先的“小梦三巴萨”，面对亚平宁鱼腩。 没有任何翻车的可能。 另一边。 米哈同样双臂抱胸。 目光紧盯着场上。 一旁的老卢卡哆哆嗦嗦的，有点发抖。 ... “桑普排出六后卫，加强防线密度，效果确实立竿见影！埃因霍温无法再轻易突破阵地战。” “但也仅此而已了。” “下半场的几十分钟，将彻底沦为垃圾时间。” “主场作战的桑普，将会...嗯？不对。” “等等！” 第58分钟！ 加强密集防线的桑普多利亚，凭借后卫沃尔塔的一次禁区外果断滑铲。 将狭小范围内埃因霍温的一次连续传控中断。 而解围落点下。 一道黑发身影...适时地出现在了合适的位置。 仿佛风暴中央，矗立起的一座灯塔！ 看台上，桑普球迷下意识地紧张捏拳。 ... 中后场地带！ 戴着队长袖标的帕隆博果断冲来，死卡住阿费莱的身位。 为即将接球的雷欧扫清了侧后方的障碍。 而就在雷欧触球的刹那！ 目光微凝。 上帝视角全开！ 清晰的俯瞰图，呈现脑海。 横纵交错，22个点位，一览无余。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迎着足球，不停球直接大力撩传！ 足球被外脚背搓起一道夸张的弧度，横跨整片半场，旋向球场右侧。 飞越过埃因霍温中后场防线的头顶。 为了维持传控节奏而刻意压扁的阵型，瞬间被打穿！ 中线附近，一个黑色的身影闪电般冲了出去。 攻防瞬间转换！ 场边指挥区。 吕滕呆愣在了原地。 ... “不停球外旋长传？！” “被压缩到极致的攻防转换时间...完全不给埃因霍温反应的机会！” “早传一秒很可能会被解围破坏，晚传一秒会越位！就那么一秒不到的防线时间差，被穿着10号球衣的黑发小将抓住了！” 解说台轰动一片。 费拉里斯球场看台迸发起尖叫！ 桑普球迷下意识从座位上站起。 望眼欲穿。 三万多双目光，紧紧锁定被雷欧传出的横跨数十米的弧线长传之上！ 眼神或迫切，或期盼。 仿佛那迷途中的希望曙光，终于到来。 伦蒂娜红着眼眶，捂住嘴巴。 紧接着。 速度快如闪电的比亚比亚尼，紧张中磕磕绊绊地停球...但没有影响这次反击的质量。 全力回追的埃因霍温后卫，被远远甩在身后。 单刀！ 雷欧的长传划过费拉里斯球场的上空，洞穿了埃因霍温的防线，还为小黑蛋预留了充足的提前量。 没有多想。 爆趟一步。 脚弓奋力轰门！ 日常训练当中，在雷欧的帮助下慢慢重拾自信的小黑蛋...射出了他职业生涯迄今为止最为关键的打门。 下一秒。 足球从埃因霍温门将伊萨克森的腋下，疏忽间窜过。 洞穿球门！ 1:2！！！ 顷刻间！ 偌大的费拉里斯球场陡然一静。 紧接着。 轰！ 猛烈爆发起久违的燥热轰动！ 刺耳的尖叫与欢呼穿透百年红砖的缝隙，席卷向球场中央。 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情绪...在剧烈的轰鸣之中，疯狂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