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太上老君

我们上到离恨天斗率宫。两个童子守在门口，见我们来了，行了个礼，引我们进去。 进了殿，老君坐在八卦炉旁，白发白须，一身道袍，手里捏着把拂尘，看见我们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孙悟空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老君，俺老孙有事相求。” 老君慢悠悠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说。” 孙悟空把红孩儿的事说了。老君听完，没点头，没摇头，也没说行不行。他捏着拂尘，不紧不慢地开口。 “红孩儿与我有一段师徒之缘。” 孙悟空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师徒之缘？那岂不是说……老君不但要救治红孩儿，还要收他为徒？可老君下一句就把这条路堵死了。 “然，老朽都无数载未收徒了，自然也不会轻易收他为徒。” 我心中一动，既然愿意开口，那就不是不能谈，不会轻易收，自然还是有机会的。 我问：“您是要考验红孩儿？究竟怎么样您才能收下他呢？” 太上老君看了看我，笑道：“丫头，你可愿入我门下？” 我眨巴眨巴，心道：您老人家这变挺快啊？刚还说不轻易收徒呢，合着是分人啊？收徒还搞买一赠一？红孩儿还是一赠品，这老头冲我来的。 我委婉道：“多谢您的好意，我已有师承，实不敢改换门庭。” 太上老君露出些许遗憾的表情，一甩袖子，“那你们走吧。” 孙悟空急了，往前迈了一步：“老倌儿，你不帮忙俺老孙就不走了。” 太上老君皱眉怒道：“这猴子还是这般无赖，把我的金丹还来！” 孙悟空脸一红，那点无理取闹的气势也下去了。 我从旁道：“老君，您是开天辟地之祖，有海纳百川之量，道法通玄，丹道造诣精妙绝伦，无人能及。那点金丹对您来说也不算什么，您就别跟我夫君计较了。” 老君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回嗔作喜道，“还是这丫头会说话，终究是我道门同宗一脉，我也不过多为难你们。贫道想知道，你们的师父是谁。” 殿里安静了一瞬。 我和孙悟空对视一眼，一齐摇头。 “这个不行。”我说。 老君没追问，只是笑了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贫道如何能出手相救？” 我抓了抓头发，硬着头皮开口，“要不您老人家再换一个呢？所谓相逢即是缘，我跟您虽然做不成师徒，想必还是有些缘分在的。” 太上老君指了指孙悟空：“要你……” 孙悟空抢过话头，语气硬邦邦的：“金丹吃到肚子里去了，俺是吐不出来了。俺拿俺的天仙道果还你总行了吧？” 太上老君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谁要你的道果？” 他抬起手，指了指孙悟空的眼睛：“贫道要你眼睛……” 孙悟空当即便伸手戳向自己的眼睛：“好，俺把这双眼睛给你。” 我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没让他得逞。 太上老君叹了口气，像是在憋笑：“猴子，这般猴急，不会听人把话说完？我说，要你眼睛里的万欲天魔瘴。” 我翻了个白眼：“老君，您说话能别大喘气吗？” 孙悟空松了口气，很光棍道：“老倌儿，它就在俺眼睛里，你有本事拿走就请便。” 太上老君捻着胡须，慢悠悠地说：“贫道也没办法把它从你眼睛里取出来。这个就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说，必须把它取出来，并用一种容器收集起来给您？”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然也。” “您要这东西干嘛？”我问。 “这是一种很新的炼丹材料。”太上老君说，“贫道需要研究研究。” 孙悟空皱着眉，盯着他：“老倌儿，你不会研究这东西来害人吧？” 太上老君笑了笑。“老朽一向清静无为，几时害过人？” 孙悟空哼了一声：“你想把俺练成灰。” “还不是你这猴子偷我的金丹？”太上老君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我怕他们再扯下去没完没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那您知不知道这东西应该如何容纳呢？”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干脆利落。“贫道不知。” 我盯着太上老君的脸左看右看，厚着脸皮道：“要不然您再给点提示呢？” 老君道：“上善若水。” 我想了想问：“您是说归墟可以容纳它？” 太上老君笑而不语，挥了挥手，示意童子送客。 孙悟空道：“栖迟，你想错了，这是害人之物，容纳了对你不利。何况归墟是万水归处，若容纳了它，还如何出的来？” 我问：“那你说是什么？” 孙悟空摇头，“俺也不知道。” 我悄悄传音嘀咕：“最讨厌这种谜语人了，猜来猜去的。” 孙悟空道：“不管怎样，先回去跟牛大哥说一声吧。” 回到芭蕉洞，铁扇公主红着眼圈迎上来，牛魔王跟在后头，搓着手，想问又不敢问。 我把老君的话转述了一遍，四个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越合计越觉得这事儿麻烦。 想救红孩儿，就得找老君要解药；老君要万欲天魔瘴；想取万欲天魔瘴，就得先把孙悟空的眼睛治好；想治眼睛，就得去求观音。一环扣一环，一个都省不了。 “那就先去找观音。”孙悟空说。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对视一眼，也没别的办法，当下带着昏迷不醒的红孩儿，一行人直奔南海。 到了紫竹林，竹影婆娑，梵唱袅袅，一派祥和。善财龙女守在门口，见我们来了，双手合十，低眉顺目。 “菩萨说了，她在养伤，不见客。” 我往前一步：“我们不是来闲逛的，是来求菩萨救人的。” 龙女抬眼看了我一下，又垂下眼睫：“菩萨吩咐了，谁来都不见。” 孙悟空急吼吼就要往里闯，牛魔王急得直搓手，铁扇公主眼圈又红了。 “那菩萨什么时候能见客？”我问。 “不知道。”龙女说，“菩萨伤得不轻……我不好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急躁。求人得有个求人的样子，总不能在紫竹林门口闹起来。 “那烦请转告菩萨，”我说，“太阴星君栖迟，携齐天大圣孙悟空、牛魔王、铁扇公主，求见观音菩萨。红孩儿昏迷不醒，危在旦夕，恳请菩萨大发慈悲，拨冗一见。” 龙女看了我一眼，没接话，转身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