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农民的儿子

清晨，阳光透过深圳湾一号顶层大平层的全景落地窗，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张馨羽像一只乖巧的猫咪，正极具技巧地伺候着刚刚苏醒的李锋。 那张美艳的脸庞上挂着细密的香汗，眼底没有丝毫的勉强，反而盛满了崇拜与迷恋。 昨天下午，她亲眼目睹了李锋在会议室里那霸气绝伦的模样。 在这个慕强的女人眼里，金钱固然迷人，但李锋那种将把弄时代脉搏的从容与权势，才是这世上最致命的春药。 “呼……”李锋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张馨羽柔顺的长发。 张馨羽乖巧地停下动作，如水蛇般缠上李锋的胸膛，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肌肉，声音娇媚入骨：“老板，您昨天在会议室里的样子，真的迷死人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伺候您才好了。” 李锋轻笑一声，正准备说话，张馨羽却突然抬起头，目光被卧室墙上那台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的超大液晶电视吸引了。 原本正在播报财经快讯的女主持人，语调突然拔高了几分，身后的背景板上，赫然出现了《愤怒的小鸟》和《捕鱼达人》的巨大海报。 “……据本台最新消息，由我国深圳本土初创企业皓锋网络自主研发的两款智能手机游戏，近日在欧美市场引发轰动。自登陆苹果AppStOre以来，这两款国产游戏不仅双双霸榜北美和欧洲区的下载榜单，更是在短短一周内，创造了数千万美元的外汇收入！” “这是我国互联网软件产品首次在欧美发达国家市场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业内专家表示，皓锋网络的成功，为中国软件出海和数字文化输出，打出了一记漂亮的出膛炮……” 张馨羽愣了两秒，猛地坐直了身子，连身上滑落的真丝薄被都顾不上了，激动地指着电视屏幕：“老板！您快看！是我们的游戏！上央视财经频道了！老板，您出名了！” 李锋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两只熟悉的小鸟和鱼，眼神却十分平静。 2008年，正是国家刚刚举办完奥运会、民族自豪感空前高涨的年份。 国家渴望能在各个领域看到“为国争光”、“赚取外汇”的本土企业挺起脊梁。 皓锋网络在这个节点，用两款游戏在欧美老外的地盘上疯狂吸金，官方媒体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正面典型？ “出名是迟早的事。”李锋拍了拍张馨羽的纤腰，翻身下床，“去帮我把衣帽间里那套黑色西装熨出来。既然官方给了台阶，咱们就得顺杆爬。” …… 三天后，皓锋网络总部会客室。 面对着深圳卫视和几家权威财经媒体的长枪短炮，李锋戴上了一副质朴的平光眼镜。 “李总您好，作为国内目前最年轻、也是最成功的出海软件企业家，请问您当初创立皓锋网络，并将目光锁定海外市场的初衷是什么呢？”女记者拿着麦克风，眼神里满是敬佩。 李锋正襟危坐，面对镜头，眼神变得深邃且真诚。 “其实，我并没有外界传的那么神。”李锋微微一笑，语气谦逊，“我之所以将游戏发往海外，是因为我认为，游戏不仅仅是一种娱乐方式，它更是一种新型的文化载体。” “长久以来，我们在文化产品上，总是处于被西方单向输出的弱势地位。我们皓锋网络的目标，就是要做数字时代的破冰船。我们要赚老外的钱，不仅要赚他们的钱，更要通过我们中国程序员的智慧，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文化出海和技术输出！” 这番宏大的格局论调一出，在场的几位官媒记者顿时眼睛一亮，疯狂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多好的标题啊！《从赚外汇到文化出海：中国年轻企业家的科技强国梦》！ 女记者激动地继续提问：“李总，您的格局令人钦佩。据我们了解，您今年才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不久。很多人都猜测您是不是有着深厚的家族背景，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 听到这个问题，李锋的眼底闪过一丝追忆，随后，他对着镜头，用一种平缓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开口了。 “家族背景？不。” 李锋摇了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看向了遥远的北方，“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的儿子。” “我的老家，在江苏徐州的一个偏远农村。我的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他们大字不识几个，是靠着在泥地里刨食、一分一毛地攒钱，才把我供出了村里。” 李锋的声音微微停顿，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父母的心疼。 “我是我们那个村里，这几十年来唯一走出来的一个大学生。” “我永远忘不了，我考上大学那年，我爸把家里仅有的那头猪卖了，给我凑学费的场景。我也忘不了前段时间我刚到深圳打拼最艰难的时候，他们把卖棒子换来的五百块钱，偷偷打进我卡里。” 整个采访现场鸦雀无声，就连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女记者，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了。 一个毫无背景、农村出身的小镇做题家，背负着全村人的希望，在深圳这座钢铁森林里白手起家，最终靠着才华在国际市场上大杀四方，为国争光！ 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符合当下主旋律的中国梦剧本！ “因为我是农民的儿子，所以我深知底层百姓的苦，也知道国家发展的不易。” 李锋看着镜头，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现在我李锋赚到钱了，皓锋网络在国际上站稳脚跟了。但我绝不会忘本！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成立专门的助农基金，我要回报生我养我的家乡，回报社会，回报这个给了我无限机遇的伟大祖国！” …… 与此同时。 江苏徐州，一个偏僻贫穷的村庄。 七月的天气酷热难耐，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 李锋的父亲李卫国和母亲张秀兰，正戴着草帽，在自家那几亩玉米地里挥汗如雨地除着杂草。 “老头子，你说咱家小锋在深圳那么大的城市，这大热天的，在公司里能不能吹上空调啊？”张秀兰直起发酸的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语气里满是担忧。 老李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瞪了老伴一眼：“妇道人家瞎操心啥！咱儿子是大学生！是在大公司坐办公室的高级白领！人家老板对他可重视了！前几个月他不还说要在深圳买大房子接咱们去享福呢！” “唉，我这不是怕孩子在外面报喜不报忧，受了委屈硬扛着嘛……” 就在老两口在田间地头念叨着儿子的时候。 远处村口的小土路上，突然扬起一阵尘土。 村支书老王骑着他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连车把都快捏不住了，疯了一样朝着玉米地这边狂蹬，一边蹬一边扯着嗓子，用全村人都能听见的巨大分贝声嘶力竭地喊着： “老李！！老李！！快别锄地了！！出大事了！！” 老李吓了一跳，赶紧扔下锄头迎了上去：“王支书，咋了这是？急火火的？” 村支书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满头大汗地冲到老李面前，一把抓住他粗糙的大手，激动得连嘴唇都在哆嗦： “你儿子！你家李锋啊！！” 张秀兰一听这话，腿都软了，差点没瘫在地上，带着哭腔问：“我家小锋咋了？！是不是在城里惹祸了？！” “惹啥祸啊！是上电视了！！上中央的大电视了！！” 村支书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刚才镇长亲自往大队部打电话，让全村人去大队院里看电视！你家李锋现在是大老板了！他在电视上说他是咱村的骄傲，他做的那个什么游戏，赚了洋人好几千万的美金！！还在电视里说要给咱村里修路、建学校回报家乡呢！！” “镇里、县里的领导，现在坐着小汽车，正敲锣打鼓地往咱们村赶，要来给你们二老送光荣牌匾呢！！” 老李和张秀兰彻底僵在了原地。 一阵微风吹过玉米地，发出沙沙的响声。 老两口呆呆地看着彼此，眼前的烈日似乎都变得有些不真实了。 那个几个月前还打电话说领导很关照他、让他们别把卖玉米的五百块钱打过去的孩子…… 赚了洋人几千万美金？！还要惊动县太爷来给他们送牌匾？！ “老头子……”张秀兰颤抖着手，狠狠掐了一把老李的胳膊。 “哎哟！”老李痛呼一声，随后眼眶瞬间红了，两行浑浊的热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滚落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南方深圳的方向，布满老茧的双手死死捂住脸，放声大哭，又放声大笑。 “好……好啊！！老李家祖坟冒青烟了！！我儿子……有大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