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杭州还是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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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轩正蹲在椅子上啃烧饼时,戴笠推门进来了。 “老大。”戴笠把门带上,压低声音,“昨晚你单独见陈赓,在那间牢房里聊了整整一个时辰,你们到底聊了些什么?”他顿了顿,“校长那边已经得了风声,迟早要问的。” 李宇轩头也没抬,把烧饼上的一块霉点抠掉,继续啃。“没聊什么。他吃了我三壶黄酒,五斤花生米——花生米还是我从伙房偷的——还欠了我3千块大洋,说等他回了江西就还我。”他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又把掉在裤子上的三粒芝麻一粒一粒捡起来放进嘴里,这才抬起头。“不提这个。今天把陈赓送回去。” 戴笠愣在原地。“老大,送回去?送回哪儿?” “江西。他那边。”李宇轩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不然谁还我钱?你去龙华机场,以剿匪司令部的名义调一架侦察机。就说押送重要军需物资去杭州。” 戴笠脸都白了,搓着手原地转了三圈。“师座!调飞机需要校长手令!而且您这是要放陈赓啊!校长要是知道了,第一个枪毙的是我!” “校长在南京办公呢,等他反应过来签发手令,再调飞机去追,陈赓早就在浙江山里钻没影了。”李宇轩站起来,整了整军装,“况且,那飞机没油,飞到杭州就得迫降,他能不能活着跑掉,全看他命硬不硬。跑掉了,他还得还我钱。跑不掉,跟我没关系。” 戴笠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心里同时盘算:不行,。现在应该立刻给校长发密电告密,把调飞机的条子全改成老大的亲笔签名,等一下就把自己存的金条转移到租界银行。不然,事发了,老大就要卖我了。 当天下午,龙华机场。上海十二月的天阴冷潮湿,跑道尽头的枯草被风吹得伏倒一片。一架破破烂烂的可塞式双翼侦察机停在跑道尽头,机翼上补着三个补丁,螺旋桨转的时候还往下掉漆。 李宇轩站在飞机舷梯旁,看着特务把陈赓从车上押下来。陈赓的腿还没好利索,拄着那根牛医生送的拐杖,右腿裤管下面露出一截纱布。他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灰布棉袍——山羊撕破的那条裤子已经换掉了,换了一条特务从旧衣铺买来的棉裤,裤腿长了一截,卷了两道边。 陈赓拄着拐,站在舷梯前,回头看了李宇轩一眼。机场的晨风裹着黄浦江上的煤烟味扑面而来,把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吹得微微扬起。 “李守愚。”他开口了,声音沙哑,“钱我会还你的。还有,你那黄酒是假的。” 李宇轩眼睛一瞪:“放屁!我那黄酒是从李弥那里偷的,正宗绍兴花雕!” 陈赓笑了一下,没说话。两人就那么站在飞机旁,四目相对。十二月的风从跑道上刮过来,卷着枯草和尘土,吹得两个人的衣角猎猎作响。黄埔的旧账,八年的恩怨,那三壶黄酒和半碟花生米——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赓转过身,拄着拐一步一步走上舷梯。走到机舱门口的时候,他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李宇轩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嘴里嘟囔着:“摔死了谁还我钱。” 陈赓没回头,一步跨进了机舱。机舱门关上了。飞机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机头微微一抬,离开了跑道。 李宇轩站在空荡荡的跑道上,看着那架飞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慢慢变成天边一个银色的小光点。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传瑾兄,记得还我钱。 然后他望着望着,忽然觉得不对。他眯起眼睛,死盯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小的银色轨迹。飞机应该往西南飞,往杭州的方向去——那是陈赓该去的地方。可这架飞机现在正往西北方向飞,而且越飞越偏,丝毫没有调整航向的意思。西北那边不是杭州,是南京。 李宇轩的心头猛地一紧。不对。飞行路线是他亲自定的,飞行员是他花三块大洋收买的,还欠着两块说好落地再给。怎么可能往南京飞?除非——有人出了更多的钱。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他身后响起。胡琏从一辆黑色轿车里钻出来,快步走到李宇轩面前,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电报纸被风吹得哗哗直响。 “师座。”胡琏把电报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校长侍从室发来的。” 李宇轩接过电报,低头一看。铅字工工整整,措辞跟大队长本人一样阴阳怪气:“景诚:你私调飞机一事,航空署已报到我处。此事胆大妄为,本应严惩,念你也是要押送要犯,暂不追究。陈赓此人,我另有处置,已令葛敬恩派机拦截。飞机会在南京降落,我有些旧话要与他当面一谈。谈完之后,再做定夺。你在上海好生练兵,勿要再生事端。另:你收买飞行员的三块大洋,从你下个月的军饷里扣。再另:你偷李弥的那坛黄酒我也知道了,再扣十块。大队长。” 李宇轩把电报放下,望着西北方向。飞机早已消失在云层里,只剩下天边几缕被螺旋桨搅碎的云。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完了,钱没要回来,还倒贴了。 胡琏站在旁边,看着李宇轩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座,校长电报里说"另有处置"——到底是福是祸?” 李宇轩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他看着西北方向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忽然笑了一下。 “校长请他去南京劝降。”他把手套摘下来,往车上一扔,“劝降不成,大概就该关起来了。” 胡琏的嘴角抽了一下。“师座,您是说校长会放陈赓走?” 李宇轩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1925年陈赓背过谁吗?背过校长。背着跑了好几里地,过了一条河。校长这辈子欠过很多人的命,但用后背背过他的,就陈赓和我。” 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校长这人,恩是恩,仇是仇。恩没还完之前,不会杀他,但钱是一定要扣的。” 车刚开出机场大门,他突然一拍大腿:“坏了!陈赓还欠我两角没给!” 那天下午,龙华机场的调度员在值班日志上写了一行字:“侦察机一架,目的地杭州,实际航向南京。原因:委员长另有指示。”写完之后他看了半天,在“原因”后面又补了一行小字:“天气晴,能见度良好,无任何故障原因改变航向。以上。另:机上一名乘客系拄拐男子,登机前跟师座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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