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当师长,诸位读书做工,都是为4万万同胞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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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穿堂风把他手里的手帕吹得哗哗直响。李弥正好搬完一箱货从仓库那边走过来,看见戴笠的脸色,瓜子停在嘴边。“雨农兄,老大说什么了?”
“老大说,你的三成从下个月起扣一成,当仓库损耗。”
李弥的瓜子掉在地上。“凭什么?”
“凭仓库是老大的。你用老大的仓库出货,老大收你仓租,天经地义。”
李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在心里把李守愚的逻辑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老大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还是老大的东西。前半句是他拿货的理论依据,后半句是老大扣钱的理论依据。两句话放在一起,逻辑闭环,严丝合缝,他连反驳的切入点都找不到。
胡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蹲在李弥旁边,从地上捡了一颗完整的瓜子。“听说老大的独立账有十条渠道费?戴雨农自己扣了十条当渠道费,吴启周拿了两条介绍费,守卫拿了一条封口费。净剩十七条,全归老大。他自己那条没在账上——在汇丰银行另一个保险柜里。”
李弥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在仓库门口听见戴雨农跟谢中民说话。”胡琏把瓜子皮吐在地上,“谢中民问戴雨农,独立账的资金来源要不要记在小本子上。戴雨农说不用——南洋买家的钱不走公账,不经过仓库,不用入库。谢中民沉默了一会儿,把已经翻开的那一页折了个角,合上了本子。”
走廊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李弥开口了。“所以到头来,老大把我们所有人全刮了一遍。我的仓库损耗,你的码头管理费,戴雨农的账本工本费——每个人欠他一笔账,一九五零年还清。”他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赖了老大三百大洋,现在又欠了他一笔仓租。他这辈子,就是来讨债的。我上辈子大概欠了他一条命。”
“你上辈子欠没欠他一条命我不知道。”胡琏站起来,从李弥手里又抓出一大把瓜子揣进自己兜里,“但你这辈子欠的账,够他还到下辈子了。”
走廊尽头,谢晋元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本磨得发亮的小本子。他低头看了看最新折角的那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2月初,独立账首批金条到,十七条入师座办公室,未入库。备注:戴笠另扣十条渠道费已入账,吴启周两条、守卫一条均已登记。合计三十条已全部厘清。下月起仓租、码头费、工本费从各人份额中扣除,应收款项待收讫。他把这一页折好,翻到下一页,继续清点窗外的暮色。
而办公室里,李守愚端起那碗新泡的龙井,正要喝第一口。副官敲门进来了。
“师座,南京来电。校长听说了故宫文物南迁上海的事,近期可能要到仓库视察。具体日期未定,但让咱们提前准备。”
李守愚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
“告诉雨农,把仓库里李弥放的那些旧瓶全换回原箱。让谢中民把折角的那几页暂时撤下来,另抄一份干净的清单备查。李弥这几天不准靠近仓库——让他去苏州河码头接那两箱走水路的货,接完了直接搬到我办公室来。”他把茶碗放在桌上,站起来整了整军装,“另外,给南京回电。就说上海剿匪司令部已做好迎接准备,仓库物资账目清晰、存放有序,随时恭候校长视察。”
几天后,大队长没来。
不是临时有事,是压根没通知。南京方面只发了一封简短的公函,说委员长行程有变,仓库视察暂缓,具体日期另行通知。李守愚接到公函的时候,正蹲在办公室椅子上喝茶。
他把公函看了两遍,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这事挺有意思——少东家要来,全师上下鸡飞狗跳,李弥的旧瓶全换了原箱,谢中民折角那几页都撤了,连走廊里的瓜子皮都扫得干干净净。少东家不来了,一切白忙。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白忙就白忙吧,总比真来了强。真来了,查出来的就不光是仓库里的旧瓶了。
大队长没来,战争失败的消息却来了。
1933年3月,热河沦陷。3月4日,日军骑兵一百二十八人不费一枪一弹占领承德,热河全省十天之内全部沦入敌手。
消息传到上海的时候,李守愚正蹲在办公室里啃卤猪头,戴笠从后门闪进来,手里攥着三份刚截获的电报。
热河省主席汤玉麟不战而逃,日军十天之内横扫热河,长城沿线全线告急,宋哲元二十九军在喜峰口拿大刀跟日本人拼命,中央军第十七军在古北口血战不退。他把电报折好放在桌上。
天津《益世报》头版头条写道:“热河失陷,全国震惊。守土有责者不战而逃,前线将士以大刀血肉与敌之飞机坦克相搏。”字里行间全是悲愤——指望政府是指望不上了,老百姓自己救自己。
正是在这一片失败阴云之中,上海各大中学校联合发起了抗日救亡演讲会,派人来请剿匪司令部的李师长给学生们讲几句话。李守愚本来不想去——仓库里那批货的独立账还没平,李弥的三成刚扣了一成仓租,戴笠那边又到了一批新货。但张灵甫蹲在操场边上擦枪,头也没抬:“该去。兵是学生变过来的。你今天不去说几句,明天就没人来当兵了。”
李守愚去了。
演讲的地点设在一所中学的礼堂里。说是礼堂,其实就是个大教室,讲台是两张课桌拼的,下面黑压压坐满了学生,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
男生穿中山装,女生穿阴丹士林布旗袍,手里都拿着小本子,眼神里带着那种只有大学生才有的光——既愤怒又茫然,既想做事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李守愚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脸,忽然觉得自己老了。不是岁数大了,是跟这些人不在一个世界里了。
他在上海收税、倒卖古董、跟戴笠分赃、跟李弥算账,这些人还在讨论国家前途和民族命运。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按照李弥帮他写的稿子念:“同学们,同胞们。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给你们讲什么大道理。我只是一个当兵的,当兵的不太会说话。但我有几个数字,想跟大家分享——”
台下安静了。
“我军在长城沿线集结了二十余万兵力,是关东军的两倍以上。喜峰口,二十九军大刀队,砍死了七百多个鬼子,自己也折了上千号弟兄。古北口,十七军顶了十几天,有的连打到最后只剩十来个人。他们拿的是什么?大刀、老套筒、中正式,对面的鬼子有飞机坦克和重炮。会战打了近三个月,终究没有挡住鬼子。”
台下有人开始抽泣。李守愚停了一下,然后把稿子翻到第二页,继续念:“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几座关口,而是华北平原的最后一道屏障。
长城若是没了,北平就暴露在鬼子眼皮底下。北平若是没了,华北平原一马平川,鬼子想到哪儿就到哪儿。”
台下沉默了片刻。有个男生站起来,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拳头攥得发白,大声喊道:“李师长,我们不怕流血!我们要上前线!”
“上前线好啊,但是,我想请各位同学思考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李守愚索性把稿子放下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前线将士拿的是大刀,而鬼子拿的是飞机坦克?大刀砍坦克,不是勇气的问题,是钱的问题。钱在哪里?”他扫视全场,“上海滩一个法租界买办的年收入,够养一个连。
四大家族随便一个跟手指缝里漏下来的钱,够养一个军。他们宁可把钱存在外国银行,组织"废止内战大同盟",也不愿意拿出来打日本人。”
台下有个穿西装的年轻教员站起来,不紧不慢地问:“李师长,您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打倒资本家?”
“这位先生请坐。我要郑重地说——不是打倒。是让他们主动把钱拿出来。”李守愚扣好风纪扣,“就拿我来说,我当师长,诸位读书做工,都是为四万万同胞服务。
我李某人不才,也认识几个上海滩的阔佬。他们告诉我,他们之所以不捐钱,是因为怕捐了钱也到不了前线将士手里。我说诸位放心,钱交给我,我直接买捷克机关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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