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李长官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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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册,坐在南京路中间,“没有座位的人站着。”站着听完,还要表态。表态什么?表态自己受到了教育,感谢李长官的关怀。 不表态行不行?行。不表态就不用走了,坐在那儿继续听。听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三遍听下来,再顽固的脑袋也得点头——不是被说服了,是被吵晕了。 一位老秀才,前清的秀才,民国了还在穿长衫,被蓝卫兵请到静安寺路听书。老秀才耳背,喇叭里的声音他听不太清,蓝卫兵让他表态,他说“好好好”。 蓝卫兵问他好在哪里,他愣了半天,说“都好都好”。蓝卫兵不满意,让他说具体点。老秀才又愣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李长官说的对,炉灶税应该收,收了大家才有饭吃。” 老秀才说完这句话,旁边的人都笑了。不是笑他说得不对,是笑他说得太对了——炉灶税收了,大家的饭确实少了,少了可不就是“有饭吃”么?有饭吃,就是饭少了还能吃到饭。饭少了还能吃到饭,可不就是有饭吃嘛。 老秀才被放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真正出事的不是老秀才,是一个想去南京告状的人。 这人姓王,叫王老五,四十八岁,在十六铺码头做搬运工。王老五没什么文化,但有一身力气,在码头扛了二十年包,攒了点钱,在虹口租了间小房子,老婆给人家洗衣裳,儿子在工厂当学徒,日子虽紧巴,倒还过得下去。 蓝卫兵来了之后,他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先是炉灶税——他家炉灶小,一个月两角钱,不多,但老婆心疼。 接着是粪税——按人头算,他家三口人,一个月三角钱,老婆更心疼。然后是门槛税——他家的门槛窄,一尺都不到,本来不用交,但蓝卫兵来量的时候,负责量的那个人喝多了,量成了一尺二,于是就得交了。王老五不识字,看不懂那些税单上的名目,但他看得懂一件事——每个月交的钱,比他扛包挣的还多。 老婆哭着跟他说,你去南京告吧,大队长在南京,他管着上海呢,他知道了肯定会管的。 王老五咬咬牙,把家里最后几块钱揣进兜里,天不亮就出门了。他坐了一趟火车——不是坐,是站,站票,从北站出发,往南京方向。 心里琢磨着到了南京怎么找衙门、怎么递状子。他这辈子没进过衙门,连上海警察局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更别说南京了。 火车刚过苏州,他就被请下来了。 两个穿藏蓝制服的年轻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像夹着一根快断了的扁担。王老五的布鞋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嘴里还在念叨:“我票买了,三块六呢——” 没人理他。 车直接开回司令部。地下一层,昏黄的灯泡,墙上挂着李宇轩的画像。 李弥已经等着了。他穿着蓝卫兵制服,腰板挺得比电线杆还直——自从上次被人参一样种在地里之后,他就特别珍惜每一个能站着的时刻。 “王老五,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王老五的腿抖得像筛糠。 “你去南京干什么?” “……看牙。” 李弥笑了:“看牙?南京的牙医比上海的好?还是总统府的牙镶了金?” 王老五不说话了。 李弥从桌上拿起一本小蓝书,啪地摔在桌上。那本书不厚,但摔出了字典的效果。 “王老五,我问你。李长官对上海好不好?” 王老五想了想,说:“好。” “好在哪?” “收……收税?” 李弥脸一黑:“收税是为了修工事!修工事是为了打日本人!打日本人是为了保护你!李长官这么保护你,你还要去南京告他?你是人吗你?” 王老五被这一串排比句砸得两眼冒金星,张着嘴像条上了岸的鱼。 李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用一根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告李长官,就是告国民党。告国民党,就是反革命。你一个拉车的,怎么就当上反革命了呢?” 王老五的眼睛瞪得比茶碗还大。他从“拉车的”到“反革命”,只用了不到五分钟。这个升迁速度,比他在老家种地的时候看庄稼长得快多了。 “我不是反革命啊长官!”王老五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不是?那你怎么证明?”李弥两手一摊,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你说你不是,你得拿出证据。你有证据吗?你身上有标签写着"我不是反革命"吗?” 王老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褂子,烂裤子,补丁摞补丁。确实没贴标签。 李弥见火候到了,朝门外一招手。两个蓝卫兵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王老五。 “来,给老王上个飞机。” 王老五吓了一跳,脸都白了:“长官,我……我怕高啊——” “不怕,这个飞机飞不起来。” 蓝卫兵把他的头按下去,腰弯下去,胳膊往后一拉。王老五整个人被折成了一个直角,屁股翘得能放一个茶碗,脑袋快蹭到地上了。 李弥在旁边指挥,像在排练阅兵:“头再低点!腰再弯点!胳膊再往后!对!这就是"喷气式"!洋人发明的!李长官专门批示引进的!全上海滩独一份!” 旁边一个蓝卫兵小声嘀咕:“可是李长官自己练的时候闪了腰,躺了三天。” 李弥回头瞪了他一眼:“那是李长官姿势标准!” 王老五的腰咔咔作响,他觉得自己的脊椎骨正在一根一根地闹罢工。 “喊!”李弥下令。 “喊啥呀长官?” “喊"我不去南京告状了"!” “我不去南京告状了——”王老五的声音从地板方向传来,闷得像个放了半个月的西瓜。 “大声点!让李长官听见!” “我不去南京告状了!”王老五使出吃奶的劲儿嗷了一嗓子,灯泡都晃了两下。 “再喊!喊到李长官满意为止!” 王老五不知道李长官满不满意,但他知道自己的腰快断了。他扯着嗓子喊了十几遍,嗓子从“我不去南京告状了”喊成了“我不去南京了”,又从“我不去南京了”喊成了“我不去了”,最后喊成了一个字:“不——呃——啊——”。 那个“啊”不是喊的,是腰实在太疼了,疼出来的。 李弥觉得差不多了,挥挥手,蓝卫兵把王老五从飞机上卸了下来。王老五扶着墙,腰还是弯的,半天直不起来,像一根被风吹折了的电线杆。 “王老五,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错哪了?” “我不该去南京告状。” “还有呢?” “李……李长官是好人?” “还有呢?” 王老五实在想不出来了,急得满头大汗。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李弥从桌上拿起那张提前写好的《撤销状告保证书》,念给他听:“告李长官就是告国民党,告国民党就是反革命。 我王老五不想当反革命。我坚决拥护李长官,拥护蓝卫兵。” 王老五拼命点头,点得下巴都快掉了:“对对对,我不想当,我不想当。” 李弥把纸和笔递过去:“抄一遍,按个手印。” 王老五不识字。李弥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字写得比鸡刨的还难看,歪歪扭扭的,像一群喝醉了酒的蚂蚁。 抄到“告李长官就是告国民党”这一句的时候,王老五忽然停下笔,抬起头,满脸真诚地问了一句:“长官,那……告国民党就是告李长官,是不是也一样啊?” 李弥愣了三秒钟,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最后拍了桌子:“别废话!让你抄你就抄!哪那么多牛角尖!” 王老五赶紧低头继续抄。 抄完了,按手印。红手印按下去的时候,王老五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份变了。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王老五,而是“前反革命嫌疑人王老五同志”。这个头衔虽然长了点,但听着比“拉车的”体面。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过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捏在手里,像捏着一张三块六的命根子。 “长官,这个……能还我不?三块六买的,我家老婆一个月的菜钱。” 李弥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想起了自己上次被种在地里的时候,好像也问过老大一句什么话——问的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时候能出来”?记不清了。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拿去吧。” 王老五把车票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像拍自己的孩子。 从司令部大门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门口站岗的两个蓝卫兵看见他,面无表情地敬了个礼。王老五差点又跪了——他这辈子还没人对敬过礼,受不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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