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赴宴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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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氏被送走之后,帅府里安静了几天。不是那种太平的安静,是每个人走路都比平时轻了三分,说话之前先看看左右,笑也只笑到嘴角,不敢往上走。 秋月从厨房端了碗银耳羹往东跨院走,路过西院门口,看见寿氏原先住的那间屋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两个新来的使唤丫头在院子里扫地,扫帚沙沙响,谁也没说话。她加快脚步走过去了。 闾珣蹲在廊檐下玩石子,手里攥着一颗圆溜溜的鹅卵石,看见于凤至从屋里出来就举起手:“娘,你看,这颗像不像鸡蛋?” 于凤至接过来看了一眼。“像,哪捡的?” “花园里。秋月阿姨说这是石头,不是鸡蛋——可是它明明像鸡蛋!” “像鸡蛋,但不是鸡蛋。不能吃。收好。” 闾珣把石头塞进口袋,又蹲下去继续挑石子。她把石子按大小排成一排,嘴里念念有词,排到最后一颗最小的,搁在队尾看了半天,又把它挪到了最前面。于凤至站在廊檐下看着她挑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书房。 桌上摊着纺织厂扩建的报表和奉哈铁路的进度报告。谢苗诺夫在哈尔滨把钢轨弄到手了,但满铁那边不给运,说运输调度排不开。于凤至把报表翻了翻,在空白处批了一行字:满铁不肯运就从天津走,英租界的货场还有空闲库位,不用看日本人脸色。 秋月把银耳羹放在桌上,站在旁边没走。“少奶奶,西院那边——听说夫人走的时候只带了两只箱子。大帅连面都没见。” “大帅不见她是给她留体面。见了面,反倒不好走了。”于凤至头也没抬。 “少奶奶,您说——她会不会再回来?” “回不来。大帅发了话让她回吉林老家养病,就不能再回帅府。这是规矩。”于凤至放下笔,“西院那边先空着。让底下人去收拾收拾,换上新窗帘,旧的全扔了。” 秋月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少奶奶,还有件事——杨宇霆的副官上午来过,说是替杨总参送帖子,请您过几天去府里赴宴。帖子我搁在门房了。” “赴宴?”于凤至抬起头来。 “是。说是什么家宴,请的都是奉天城里几个有头有脸的内眷。”秋月压低声音,“少奶奶,杨宇霆跟咱们向来不对付,突然请您赴宴——不会又憋着什么坏吧?” 于凤至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放下。“帖子先放着。去不去另说。他请我,不是冲我——是冲大帅。大帅刚把寿氏送走,他这时候请我,是想探探帅府的底气。寿氏走了,大帅后院是不是就安生了?少帅跟少奶奶是不是跟以前一样稳当?他想看的就是这个。” 晚上的时候张学良从军营回来,军装没换先到东跨院坐了一会儿。他最近往讲武堂跑得勤,脸晒黑了些,新打的那把马刀挂在腰上,护手磨得发亮。闾珣蹲在屋里拿树枝在地上画字,写了个“人”,歪歪扭扭。又写了个“大”,头重脚轻。 于凤至看了一眼地上的字。“你儿子“人”字写歪了。” 张学良低头看了看,笑了。“那不叫歪,那叫有弧度。”他蹲下来握住闾珣的手,帮她在泥地上补了一横一竖,把“人”字扶正了。 桌上放着那份纺织厂的报表,于凤至没展开。张学良在椅子上坐下,闾珣又低头去描那个“大”字了。 “杨宇霆今天在军务会上又提了铁路的事。”张学良开口了,“说奉哈铁路花钱太多,进度太慢,应该让军需处参与监督。我没当场回绝,说再研究研究。” “研究是对的。当场回绝等于给他递把柄。”于凤至把那份报表拿起来翻了翻,又放下,“杨宇霆提铁路的事,不是因为铁路花钱多,是因为铁路是奉系第一根自己修出来的铁轨,他不想让它这么快通车。他管着军需,知道一旦通车,后勤成本降下来,他在军需上的筹码就少了一截。你不用急着回绝——你越稳,他越摸不清底。” 张学良想了想,点了个头。“还有一件事。奉哈铁路过了四平之后,原定往北直走,但中间有一段路基太软,程师傅说继续往北打要改线——改走辽源绕一下,多出十几里地,造价要多花好几万。” “不能绕太多,绕多了以后的养路费就是无底洞。让程师傅把改线的方案送过来,我看了再定。钢轨的事已经有办法了——满铁不给运,就从天津走英租界的货场,费用不会多多少。”于凤至把地图铺开,手指沿着四平往北画了一条线。 张学良听着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插嘴。她说话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个数字都记得很清楚——造价、运费、到货周期,像念账本似的流畅。 “你看着我干什么?”于凤至头也没抬。 “我看你说话的样子像你爹当年跟我爹谈生意——嘴里全是数字,不压人,但谁也不敢打断你。”张学良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感慨的东西。 于凤至抬头看了他一眼。“铁路上的事,谈的就是钱。钱算不准,修到一半就得停工。你以为谢苗诺夫在哈尔滨跟那帮白俄商人喝酒是白喝的?每一根钢轨的价都要在酒桌上磕好几回。” 两人都没再说话。闾珣在地上又写了一个字,站起身来喊:“娘,你看“品”字对不对?” 于凤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歪歪扭扭画着三个口,排得还算齐。“对。爷爷以前教你的,“品”字就是三个口——一口一口吃饭,一口一口说话。你记得住吗?” “记得住。爷爷说品字——”闾珣认真背了一遍,“做人要一口一口吃饭,一口一口说话。”念完这句又蹲下去在“品”字旁边继续描,嘴巴还跟着笔顺一张一合。 张学良帮她把地上的碎石子拨开,闾珣的手指在地上比划了一会儿,把三个口描得更圆了些。 于凤至看着闾珣在地上描字,忽然想起张作霖教这个字的时候,他坐在正厅太师椅上,闾珣站在他膝盖前面,他用烟袋锅子指着纸上的三个口,说“这口吃饭,这口说话,这口——留着”。闾珣仰起头问爷爷第三口留给谁,张作霖没有答,只是把烟袋锅子往嘴里一塞,笑了。那时候闾珣还小,现在她能自己描三个口了。 夜深人静,于凤至还在书桌前翻看程师傅送来的铁路改线草图。她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道:寿氏已送回吉林。大帅态度坚决。杨宇霆在军务会提监督奉哈铁路,意在拖延,已交代汉卿暂不回应。铁路过了四平之后有改线压力,备选方案已交兵工厂核算。 写完之后她搁下笔,闾珣在里屋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鸡蛋”。她把最后一行批注写完,往南窗那边看了一眼——日本兵营的方向又增了一处哨灯,光点比前几天更密。对面的军靴声隔着院墙踩过去,她把窗户掩严,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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