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伪善的外表

陆鸣直起身，关掉手电，转身面向方佳和邓浩。 “并案。” 方佳愣了一下。 “王大富密室案和魏国强吊挂案，同一个凶手，同一套手法，同一种动机。从现在起，两案合并，统一推进。” 邓浩站在楼梯口，难得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两秒。 “鸣哥，王大富地下室的女孩被人转移了，铁链是液压剪切的，这活儿不是普通人能干的，我带队去摸，全城过一遍，这些女孩找到了，凶手的行动轨迹就能锁死。” 方佳转头看了邓浩一眼。 这货刚才叫的是鸣哥，而且是主动请缨。 方佳又看了一眼陆鸣。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一个刑侦队出了名的刺头，三天之内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还自己抢活干。 “去吧。” 陆鸣拍了下邓浩的肩膀， “重点查案发前四十八小时内的监控盲区，凶手转移这么多人不可能不留痕迹。” 邓浩点了一下头，转身上楼，脚步很快。 方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摇了摇头。 “你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邓浩这个人，连我使唤他都费劲，上次让他加班多写个报告差点跟我掀桌子。” 陆鸣往外走，随口说了一句。 “人都一样，不服你是因为你没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方佳跟上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 警车驶上滨江大道，方佳开车，陆鸣坐在副驾，翻着手机上关于魏国强的新闻。 “魏国强，五十二岁，爱心桥基金会创始人。” 方佳一边开车一边介绍， “连续五届感动滨江十大人物，光是公开的捐助记录就超过两个亿。他旗下的孤儿院收养了一百多个孩子，逢年过节市里的领导都会去慰问。” 陆鸣划着手机屏幕，满屏都是魏国强捧着锦旗和孩子们合影的照片。 “怎么被发现的？” “今天下午四点左右，他公司的副总去会议室找他签文件，推门就看到人被倒吊在天花板上。” “绳索和血画的符文，跟王大富的一模一样。但魏国强运气好，发现的早，被倒吊的时间不长，人还有意识。” 方佳顿了一下。 “现在全网都炸了，热搜前三全是他，话题阅读量两个小时破了八千万，弹幕和评论区全在说警察无能，保护不了好人。” 陆鸣把手机揣回兜里，没说话。 连续五届感动滨江，两个亿的慈善捐款，一百多个孤儿。 如果这人真是个大善人，凶手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王大富是地下室囚禁拍摄暗网视频的畜生，凶手杀他，逻辑上说得通。 但魏国强？ 要么凶手搞错了人，要么这位滨江首善的画皮底下，藏着更脏的东西。 …… 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区。 车还没停稳，陆鸣就看到了走廊里的阵仗。 长枪短炮挤满了整条走廊，至少二十家媒体的记者架着摄像机。 而更夸张的是记者后面。 上百号人自发聚集在走廊尽头，有老人，有年轻妈妈抱着孩子，还有十几个穿着统一白色T恤的志愿者，T恤胸口印着爱心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举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眼眶红红地站在最前面。 这场面，比追星现场还夸张。 方佳皱着眉在人群里挤出一条路。 陆鸣跟在后面，刚走到病房门口，一只手横在了他面前。 “站住。”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拦在门口，胸口别着律师事务所的徽章。 “请问你们是？” 方佳亮出警官证。 那律师看了一眼，嗤笑。 “方警官，魏先生目前精神状态极度脆弱，医生建议绝对静养。贵局如果需要了解情况，请通过我们律所走书面流程，我会安排魏先生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配合。” 他推了推眼镜，扫了陆鸣一眼。 “这位是？连警官证都没有？社会人士就不要进了吧，这里是VIP病房，不是菜市场。” 方佳刚要开口，陆鸣已经迈步了。 律师伸手挡在他胸口。 “我说了，走书面…” 陆鸣右手抬起，两根手指捏住律师搭在自己胸口的手腕一拧。 律师的整条胳膊被反拧到身后，整个人被按在了墙上，嘴里发出一声不太体面的哀嚎。 “特批督办令，够不够书面？” 陆鸣空出左手，从口袋里抽出那份红头文件，在律师眼前晃了一下。 律师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看清楚落款之后。 “我…我不知道是督办的案子。” 陆鸣松开他，拍了拍手，推门而入。 VIP病房很大，单间，落地窗，鲜花摆满了床头柜和窗台。 但病床前面架着两台摄像机，补光灯开着，一个举着手机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直播。 屏幕上的实时观看人数，126万。 病床上，魏国强半靠着枕头。 五十二岁，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 脖子上缠着纱布，但精神挺好的，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看到有人推门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是警察同志吧？辛苦了，请坐。” “我没什么大碍，让大家担心了。” 他对着镜头微微点头。 “我知道网上很多人在帮我说话，感谢大家，但我想跟那个伤害我的人说一句话。” 他停顿了两秒，叹了口气。 “我不怪你。你可能对这个社会有误解，也许你经历过什么不公平的事。” “如果你愿意站出来，我魏国强愿意跟你当面谈一谈，用我这辈子仅剩的一点力气，帮你走出困境。” 直播弹幕瞬间爆了。 “心疼魏大善人！！！” “这就是格局啊，被人差点杀了还想着感化对方。” “警察到底在干什么？赶紧抓人啊！” “呜呜呜破防了，魏叔叔好人一生平安。” 病房里，几个女护士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陆鸣站在病床旁边面看着魏国强在那个声情并茂。 魏国强的表演结束了，看向陆鸣。 “这位是？” 方佳在一旁介绍，陆鸣没吭声，直接开启罪恶之眼。 【姓名：魏国强】 【罪恶值：1800（危险）】 【涉案事件：利用孤儿院作为掩护，长期从事跨省儿童贩卖，累计贩卖儿童超过七十名。】 陆鸣收回罪恶之眼，低头看着病床上的魏国强，冷哼一声。 魏国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小同志，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不当演员可惜了。” 魏国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陆鸣没理他，而是看向正在直播的工作人员。 “公司的人？” 那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陆鸣又看向魏国强。 “是你让人来直播的？” 魏国强轻咳了两声。 “我只是想通过直播让大家放心，毕竟这么多人关心我…” “行。” 陆鸣打断他， “那就别关了。” 然后他转回来，站在魏国强面前。 “魏先生，问你个私人问题。” 魏国强点了点头。 “你有孩子吗？” 魏国强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我这辈子没有成家，没有亲生的孩子。但爱心桥收养的一百多个孩子，我都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直播弹幕又炸了一波。 “一辈子为别人活，自己连个家都没有。” 陆鸣听完，点了点头。 “那你人还挺好的。” 魏国强谦虚地摆了摆手。 陆鸣没给魏国强自夸的机会。 “能把自己的孩子们一个一个卖出去，还能笑着上电视领奖，你这心理素质，比我审过的职业杀手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