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贪心的寻宝鼠

江澈反手扣住腰间的暴食颚锤，眼球蛇在头顶盘旋，百颗眼眸锁定声源处。 孙二娘更是将蛇骨鞭绷得笔直，呼吸放缓。 “嗖！” 一抹土黄色的毛球如同闪电般从阴影中窜出，直奔两人而来。 孙二娘先是一惊，手中蛇骨鞭刚要挥出，动作却硬生生停在半空。 待到近前，那土黄色的毛球舒展开来，赫然是一只体型肥硕，毛发油光水滑的啮齿动物。 它生着两只奇大的招风耳，短小的四肢在青石板上扒拉着，细长的吻部不断抽动，贪婪地嗅探着四周的空气。 孙二娘倒抽一口凉气，看清那物什的全貌后，丰腴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防备尽数化作狂热。 “寻宝鼠！你这家伙，老娘还以为你死了！” 她失声叫骂，语气里全无责备，反倒透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吱吱” 寻宝鼠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叉在圆滚滚的腰间，非但没有上前亲近主人，反而发出一长串急促的音节。 它那绿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一只爪子指了指巍峨的青铜巨门，另一只爪子摊开，掌心朝上，活脱脱市井里锱铢必较的奸商。 “行行行，知道你受苦了。这次墓里的好东西，只要你找出来的，分你半成……不，一成总行了吧！” 寻宝鼠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伸出两根毛茸茸的爪趾，毫不退让。 “一成半！你这小没良心的，趁火打劫是吧！” 孙二娘气急败坏，但看着那扇严丝合缝的青铜门，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点头。 “成交！” 达成协议，寻宝鼠这才满意地化作一道黄光，顺着青铜门上那些复杂的图腾纹路，一头扎进了肉眼难辨的禁制缝隙中。 江澈站在一旁，看着这场跨越物种的讨价还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你的底牌？” 孙二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抹雪白。 “江小哥，让你见笑了。我们这兽师序列，局限性就在这里。” 她叹了口气，解释道： “契约兽的主观意识太强。我虽然有技能可以感应它们的位置，甚至强制召唤，但它们也可以选择抗拒。 就像接电话一样，它要是心情不好，直接给你挂断，或者不接，你一点脾气都没有。” 江澈微微颔首。 他再度感慨，还是自己的道士序列香。 不存在什么叛逆期，也不存在讨价还价。 自己亲手用血肉合出来的眷属和傀儡，服从度是绝对的百分之百。 让阿大去挡刀，阿大绝不会犹豫半秒。 抱养的，终究不如亲手造的听话！ “咔哒……” 不多时，厚重的青铜门内部传出一阵的机括咬合声。 那些锈死的青铜齿轮在寻宝鼠的捣鼓下，竟奇迹般地重新运转。 高达十丈的青铜巨扉向内訇然洞开，喷吐出一股尘封千年的浑浊死气。 紧接着，那扇不知封闭了多少岁月的巍峨大门，缓缓向内敞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两人并肩而行的缝隙。 寻宝鼠从缝隙里钻了出来，累得气喘吁吁，直接顺着孙二娘的旗袍爬进她的领口，呼呼大睡起来。 孙二娘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兴许是江澈身上那股由乞食骨碗散发出的慈母光环在暗中作祟，她看向江澈的眼神里，不知不觉褪去了几分江湖人的算计，多了一种毫无来由的亲近感。 “其实，那只变异双头虎只是我的外门战力。这只寻宝鼠，才是我在这鬼地方安身立命的根本。只要有它在，再凶险的绝地，我也能找到生门……” 她絮絮叨叨地吐露着心声，大有将家底和盘托出的架势。 江澈冷眼旁观，完全无视了这女人突如其来的交心。 在这人吃人的世界里，随便把底牌暴露给别人，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跟上！” 他一抖衣袍，带着阿大径直跨过高高的青铜门槛。 孙二娘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握紧蛇骨鞭跟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墓道。 两侧列阵的泥塑宫娥面敷白粉，两腮涂着死人般的胭脂。 微弱的光线摇曳下，那些陶俑的眼珠子好似在眼眶里打转，用极其阴毒的余光幽幽地窥视着闯入者。 江澈并未理会这些装神弄鬼的陶俑，他的视线被满地狼藉的尸骸牢牢吸引。 这不是普通的殉葬坑。 地上的尸骨皆披坚执锐，甲胄虽然破败腐朽，但依稀能辨认出当年的精良做工。 骨骼断裂的痕迹极其惨烈，有的头颅被生生拧下，有的胸腔被某种巨力贯穿。 这分明是一处惨烈的古战场。 在尸骸堆的最前方，一具身材极其魁梧的无头尸骨半跪在地上。 它的双臂死死擎着一面残破不堪的黄旗。 旗帜的边缘已经被岁月侵蚀得如同破布，但中央那三个用暗红色字迹书写的大字，依旧透着一股冲天的肃杀之气。 天策军！ 碑文上不是说这是盛唐国最精锐的军队吗？怎么会死在自家皇帝的陵墓里？ 江澈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些散落的废铁残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甲胄，脑海中回忆起石碑上关于那场诡异法会的记载。 这些天策军，恐怕不是来殉葬的。 【获得：废弃的精铁（绿）】 残片入手极沉，蕴含着一种抗拒阴气侵蚀的特殊磁场。 “好东西！” 他毫不客气地打开阿大身上的皮膜背包，像个勤俭持家的拾荒者，将地上的废铜烂铁尽数敛入囊中。 孙二娘跟在后头，看着江澈这副雁过拔毛的做派，刚酝酿出的几分柔情碎了一地。 就在江澈弯腰捡起第二十块废弃的精铁时，异变陡生。 “踏、踏、踏……” 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密集的沉重脚步声。 那声音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震得甬道顶部的灰尘簌簌掉落。 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还有一阵黏腻的流水声。 就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正在大面积地漫过青石板地面。 江澈直起身，重瞳的视野穿透昏墨。 “有东西来了。” 他低喝一声，反手握住暴食颚锤的锤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