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 唯一没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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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夺结束后,曹笔看着脑海中的属性面板,动了动舌头。 随即,抬头看天,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他想起之前,与时姬,黄月梅分别时的场景。 两人联手偷袭自己,用舌头硬控自己一刻钟,那经历真是令人回味无穷啊!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时姬,黄月梅,你们给我等着,下次,我也要舌控你们一刻钟!” 正当曹笔沉浸在某些奇怪的脑补画面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刀疤女又开始挠他的手心了。 “爹,那人臭!” 曹笔顺着刀疤女的小手看去,只见一个驼背的老乞丐,蜷缩在城墙根下,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馊臭味。 老乞丐面前放着一只破碗,碗里空空的,他半死不活地靠在墙上,看起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曹笔注意到,他的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的干痂,而且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明显是练过功夫的痕迹。 曹笔牵着刀疤女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一百多步后,两人的身影便被人群遮挡。 这时,曹笔突然发难,老乞丐头一歪,无声无息地滑倒在地,像只是睡过去了。 周围的人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城门口的老乞丐太多了,少一个多一个,谁会在意? 铜壶刻漏,日暮西斜。 曹笔带着刀疤女绕着城墙根下的人群走了两圈,刀疤女指认了将近三十个人。 有流民,有乞丐,有商人,有僧人,有道士,有江湖客,有货郎,有书生,有赤脚药人……曹笔一个都没放过,全部杀死。 所有人都以为是那些死者自身有问题,要么是饿太久,身体太弱,扛不住了。 要么是身体早有隐疾,好巧不巧,这个时候爆发了。 因为并未看到有任何人对这些死者动手,所以,哪怕察觉到不对劲,也不会往深处想。 再加上,这是乱世,死人,再正常不过了。 绝大多数人,都已经麻木了。 几个好心的还在帮忙收尸,更多的人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继续骂城门为什么不打开。 曹笔牵着刀疤女,慢慢退出了人群,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靠着城墙坐下来。 刀疤女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远处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了看曹笔。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小手攥着他的衣襟。 曹笔摸了摸她的头,抬头看了一眼临渊城的城墙。 暮色越来越浓,墙垛上的火把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串烧红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下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当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被黑暗吞没,夜正式来临。 城门前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些,骂累了,喊乏了,有人靠着城墙打盹,有人蹲在地上生起篝火,还有人已经放弃了进城的念头,裹着破被褥往远处挪。 只有几个不死心的商人还在跟守城的士兵软磨硬泡,但城墙上始终没有回应。 曹笔靠着城墙根,刀疤女窝在他怀里,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他闭着眼,耳朵动了动,官道方向的风声里,隐约传来一种不同于虫鸣的震动,整齐划一,像闷雷从远处滚过来。 一刻钟后。 城墙上的士兵先发现了异动,几个火把探出墙垛,朝官道方向张望,然后有人低呼了一声,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传令声。 城门内侧传来铁链绞动的声响,有人在大声吆喝,像是在清空门洞。 随后,城下的人群也听到了,所有人都抬起头,朝官道方向望去。 夜风里,先是几点火光,然后是几十点,然后是成百上千。 一支庞大的队伍正沿着官道向城门行来,火把如龙,蜿蜒数里,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最前面是两排骑兵,清一色的白马银甲,手持长槊,马身上披着暗金色的锦缎当胸,马蹄裹着厚布,跑起来声音沉闷却整齐。 骑兵后面,是八列步兵,甲胄鲜亮,刀枪如林,步伐铿锵,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步兵方阵之后,是一座由六匹骏马拉着,缓缓移动的马车。 车身通体漆黑,饰以金漆,四角悬挂着铜铃,随着马车的颠簸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叮当声。 车厢比寻常马车大出三倍,四面垂着暗黄色的锦帷,锦帷上绣着五爪蟠龙,龙首昂然,栩栩如生。 骏马们通体乌黑,无一丝杂毛,头戴金笼,背披暗红流苏,连马蹄上都涂了桐油,跑起来锃亮。 马车两侧,各随行着二十名骑马的内侍,身着藏青色袍服,腰系银带,面无表情。 马车后面,还有浩浩荡荡的随从队伍。 文官模样的人骑着变种驴,怀里抱着文书匣子。 武官模样的人骑着马,腰间佩刀,警惕地扫视四周。 再后面是几十辆辎重车,满载着箱笼,食盒,营帐,车轮碾过官道,留下深深的车辙。 队伍的最后,还有一队僧侣打扮的人,披着暗红色的袈裟,手持铜铃和经幡,边走边低声诵经,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呢喃。 整个队伍足有一千三四百人,甚是壮观。 城门前的人群见状,瞬间骚动起来。 “这……这这是谁,这么大的排场?” “好骏的马,好奢华的马车!” “我的天,这是哪个大人物啊?” “快让开!快让开!别挡了王爷的道!” 随着手持长槊的骑兵们靠近,原本堵在城门前的流民,乞丐,商人等,慌忙向两侧退避。 没有人敢抱怨,没有人敢抬头,所有人都在往后退,退到足够远的距离,然后跪下去,伏在地上。 曹笔没有跪,他靠着城墙根,闭着眼睛,抱着刀疤女,蹲坐在那里,通过死气感知,默默地洞察着一切。 少顷。 骑兵方阵向两侧展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那辆六驾马车缓缓驶入方阵中央,停在城门正前方,火把将方圆百丈照得亮如白昼 车驾还未停稳,两侧的内侍已经小跑上前,其中两人跪在地上,用脊背当踏脚凳,另外几人半跪着掀开锦帷。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宫女,身着浅绿色襦裙,头戴珠花,低眉顺目。 然后是一双黑色的靴子踩在内侍的背上,靴面上绣着金线云纹,靴尖微翘,缀着一颗龙眼大的珍珠。 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男人下了车。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白皙,五官端正,下颌线锋利如刀。 头上束着金冠,冠上嵌着一块碧绿的美玉,在火把下幽幽发光。 腰间束着一条镶嵌了十二块宝石的玉带,胸前绣着四爪蟒纹。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目光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 扫过那些跪伏在路边的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像一群被驱赶的牲畜。 他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这种被人跪拜,被人畏惧的感觉,他从十五岁封王的那天起就已经习惯了,但每一次看到,心里还是会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并非得意,乃是一种天生的,刻进骨头里的理所当然。 他就该站在高处,这些人就该跪在尘埃里。 他的目光又移向那些跪着的商人,书生,江湖客。 这些人比流民体面些,但此刻同样低眉顺目,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有几个胆大的偷偷抬眼,被他目光一碰,立刻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浑身发抖。 蟒袍男子的嘴角又往上扬了扬,很好,所有人都知道规矩。 他正要收回目光,准备进城,余光忽然扫到了城墙根下的一个角落。 那里蹲着一个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被袍子遮得严严实实。 那人的头低着,看不清脸,穿着一身破烂的流民衣裳,但靖安王一眼就看出了不同:他没有跪。 他不知道对方是睡着了,还是没看到,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跪了,唯独这个人没有跪。 这种感觉,就像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烫,让他的心情瞬间不舒畅了,不由得轻轻皱了皱眉。 就是那么一下,幅度极小,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 但站在他身侧的随行官员,一个姓伏的长史,最擅察言观色。 他的眼皮猛地一跳,目光顺着蟒袍男子的视线扫过去,瞬间锁定了城墙根下那个没有跪的身影。 来不及多想,甚至没有去判断那个人是瘸是瞎还是吓傻了,他只知道一件事:王爷不悦,必须有人解决。 …… 注释1:什么是长史? 长史是王府里的大管家,正五品,总管王府所有日常事务。 上到替王爷起草奏折,管钱管粮,下到安排侍卫,处理杂事,都归他管。 说白了,就是王爷身边的头号亲信兼大秘书。 王爷一个眼神,他就得跑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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