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此生绝不和离

谢锦宁定住脚，转身看着他，冷声说： “祖母寿宴那日我就打算将这个事捅出来，结果祖母压下去了。” 魏玄玉蹙眉想了片刻，确实有那么回事，苏绾绾干呕后，谢锦宁让太医给她诊脉，后来让祖母给制止了。 “我想，你祖母可能以为苏绾绾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顺水推舟帮你护着她。” 谢锦宁勾唇笑道。 她眉眼弯弯，样子俏皮可爱，如同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魏玄玉一步近前，谢锦宁警惕地退后一步。 “那后来有很多次机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谢锦宁眯起眸子，哼笑： “苏绾绾企图让七八个船工侮辱我，让我逃了，这种事你都不帮我查，袒护苏绾绾，你们沆瀣一气，这是你该受的。” 谢锦宁说着转身往外走。 魏玄玉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臂。 “你干什么？这可是祠堂。” 谢锦宁睥睨他。 魏玄玉长眉微蹙，眼底翻涌着深重的悔意，他缓缓松开手，嗓音低哑破碎。 “你还记得我们大婚那日在祠堂祭祖，你对我说的话吗？” 谢锦宁侧目瞥他，并不答话。 魏玄玉轻声说：“你说"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谢锦宁微怔。 她抿抿唇，语气带着戏谑：“你知道这句诗的下一句吗？"纵被无情弃，不能羞。"你说我这算不算一语成谶。” 魏玄玉眼尾红了，他低声嗫嚅： “你祖父是太傅，父亲是探花，母亲是才女，你的文采从来都是别的女子难以企及的。” “真是可笑，你不是亲口说出我"无知任性"吗？” 谢锦宁不想再跟他纠缠，再次转身要走，魏玄玉在她身后高声说：“锦宁，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想跟你白头偕老。” 谢锦宁没回头：“做梦。” 魏玄玉在她身后嘶吼—— “我魏玄玉今日对先祖起誓，此生绝不和离，你若想走，除非我死！” 吼声回荡在祠堂，震得谢锦宁头皮发麻。 出了祠堂，天已经黑透。 她回到自己院里，上房亮着灯，推门而入，林月在等她。 她连忙将门销上。 两人坐在内间床榻边，林月焦急问：“成了吗？” 谢锦宁点点头，笑着握住她的手：“多亏你，才有这最后一击，李季当场伏法，没有丝毫辩解就招了，苏绾绾也没有办法。” 闻此言，林月抚了抚胸口：“可吓死我了，李季没有生疑吧。” 谢锦宁轻声慢语： “没有，他马上就离开侯府押往大理寺，不会再见到你，再说当时你是艺名，他不会想到是你。” 林月叹了口气，抹了抹眼尾的泪：“侯爷连这都能容忍，娶了我，又抬我做大夫人，我这辈子靠他，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这是什么话，你如今的一切是因为你这些年忍辱负重，养大天楚，尽心尽力伺候父亲，大夫人失德，您做夫人理所应当，不算什么恩惠。” “你还小，你不懂。” 林月眼眶湿红，揽住谢锦宁的肩膀： “女人这一辈子就是要找到一个能托付一生的男人，侯爷就是这样的人，我终生有靠，就是你，玄玉确实对不住你，你和离后就嫁给天楚吧，那孩子品行不错，会对你好。” 谢锦宁脸有些微热，思虑良久，还是摇摇头： “天楚很好，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嫁人，只要你们母子平安，我这辈子就没有别的牵挂了。” “你再想想，不急。” 谢锦宁思虑片刻说： “母亲，如今你是大夫人了，我就放心了，只是魏玄玉坚决不和离，我明日我面圣，再次求助皇上，若是我能和离，等我离开侯府，你要小心祖母，此人非常阴狠，一心护着苏家和苏绾绾，不要中了她的圈套。” 林月蹙眉叹气：“我哪有那个本事，天楚又经常不在家。” 谢锦宁沉吟了一阵，心里也不踏实。 此时。 荣禧堂。 这是侯府老夫人居住的院子，陈设透着侯府鼎盛时的浮华。 魏老夫人是百吏之首吏部尚书苏维的妹妹，当年也是京中名媛，性子狠辣做事果断，她和太后有姻亲关系，她的夫君是太上皇的叔父镇远侯。 镇远侯过世后，儿子魏文长因袭爵位，她觉得儿子为人处世太过中庸，将心血寄托在孙子魏玄玉身上。 苏绾绾是她大侄儿苏明慧的孙女，孙女中，她最喜欢苏绾绾，因为和她年轻的时候最像。 可惜没有她做事总是不干净，连个没有家族帮衬的孤女都搞不定。 还瞒着怀了个野种。 若是早点告诉她，还至于闹得这么不可收拾。 她直接让人将苏绾绾抬到了自己院中的厢房，厢房奢华，香炉压住屋里浓得呛人的药味。 此时，苏绾绾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嗓音嘶哑，眼眶通红： “祖母，我完了，以后不能生了……” 魏老夫人坐到榻边，手覆上她额头。 “哭什么，这才到哪里，真不像我们苏家的女子，自己不能生就让妾室生，以后也是你的孩子。” 苏绾绾噤了声，神色缓和了些，憋着嘴说： “可是现在父亲将林月扶正，谢锦宁和林月是蛇鼠一窝，她们俩再加上那个魏天楚，侯府岂不是他们的天下，我还怎么做玄玉的正妻，玄玉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魏老夫人轻嗤： “林月算什么，一个声妓，也没什么心机，之前我念在她生下天楚，就留她在侯府，如今她动了我们苏家的利益，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绾绾呼吸急促：“祖母的意思是……” 魏老夫人重新坐直，脊背挺得像棵枯松： “老身看出来了，谢锦宁有皇帝护着，可林月没有，找点她的错处还不容易。” 苏绾绾也恢复了精神，她抓住魏老夫人的手：“祖母，今日那个李府医是关键的证人，若是能证明他做的是伪证，就能给我翻案。” 魏老夫人摸摸她的脸，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孙女。” 苏绾绾点头，眼中出闪出凌厉的光： “明日我就让人去查林月当年卖唱的畅音阁，我就不信找不出个子丑寅某，等拉下林月，让父亲找黑商的人牙子，把谢锦宁弄到暗娼馆里去，方解我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