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们两人私定终身了？

东院上房。 林月离开后，谢锦宁躺在床榻上，一夜没睡。 外面已经晨光熹微，她思虑片刻，起身去耳房，让丫鬟烧水沐浴，今日进宫面圣。 这几次，多亏皇帝帮忙，还是树大好乘凉，要好好致谢。 她走出屋子，一眼看到魏玄玉站在院里，身上是绯色官服，正抬目看着她。 “你又要干什么？” 谢锦宁觉得一早看到他真是丧气。 “我去上朝，来看你一眼。” 他眼底发青，脸色苍白，眸子如同琥珀： “锦宁，我会等你原谅我，今晚我和你一共用晚膳，你等我回来好吗？我带你喜欢吃的糖糕。” 谢锦宁觉得头疼。 她甚至不怕魏玄玉的强迫威胁，就怕他故作深情死缠烂打，这样不仅费心费力还要忍着恶心。 那个人失魂落魄站在院中，微微仰头眼巴巴看着她，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抬头看到魏天楚走进来。 他一身暗蓝色侍卫箭衣，英姿飒爽，比一旁魏玄玉的朝服都要惹眼，他压根没理会魏玄玉，而是直接对谢锦宁说： “锦宁，你今日进宫，我随你一同去。” 魏玄玉侧目冷瞥他一眼，没有昨日的气焰，而是平静看着谢锦宁说： “锦宁，早些回来，我等你。”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有些落寞。 魏天楚走到谢锦宁身侧：“锦宁，他又想难为你？你今晚就住到我院里，我娘搬去父亲那里，空着屋子，你去住。” “那成何体统。” 谢锦宁出了口浊气： “这样拖着不是办法，我今日面圣跟陛下进言，能不能依着黑商偷运马奴这件事扳倒苏家，也算是大功一件，请旨和离。” 魏天楚浓眉蹙起，挠了挠头：“我去求求陛下，只是我人微言轻……” 五更天，晨光未透，养心殿东暖阁外。 谢锦宁和魏天楚立于殿外，霜重风急，魏天楚将她身上的斗篷紧了紧，把她冻红的手指握在掌心。 张德全走到门口，一眼看到两人的亲密举止，假咳清了清喉咙。 “陛下召见，少夫人，请吧。”他笑道。 “多谢张公公。” 谢锦宁看到张德全，心里还为昨天的事感谢他，不禁眉眼带笑。 东暖阁内。 谢锦宁跪地等待，她这是第二次来这里，心里没有上一次紧张，屋里柔柔龙涎香让她又有一瞬间的恍惚。 多日不再梦魇，此时再见皇帝心平气和多了。 东暖阁侧的屏风后，宫女在给傅彦卿换朝服。 只听见衣料窸窣、玉扣轻响。 谢锦宁脸红了，刚信心满满平复的心绪又被勾起来。 片刻后，珠帘一响，傅彦卿踏出屏风，石青缎面朝袍，金绣十二章纹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起伏，腰间玉带环扣。 他立于案前，未坐。 “臣妇叩见陛下。” 谢锦宁伏地，额头触在冰凉的金砖上，露出一截后颈，白得刺眼。 傅彦卿垂目凝了片刻： “起来说话。” 谢锦宁依言起身，轻声说：“臣妇多谢陛下昨日出手相助。” 傅彦卿余光瞥了她一眼，转身坐在紫檀九龙御座上，嗓音低沉又漫不经心：“朕帮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谢来谢去的都是这么几句。” 谢锦宁微怔。 她听不出傅彦卿话中的喜怒，试探说： “陛下，臣妇这次遇险，是因为苏绾绾通过苏家和黑商人牙子贩卖马奴，他们这样肆意妄为，是不是可以让刑部法办？” 傅彦卿凝了她少时，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 “还有别的事吗？” 这答非所问谢锦宁摸不着头脑，她咬了咬唇，掂量着说道： “臣妇一直想和离，魏玄玉咬死不肯，暂时无法解决，但是，臣妇不想和魏玄玉过于亲近，又同处一个屋檐下……” 她越说越尴尬，咽了咽喉咙，噎了声。 傅彦卿看着她的眼底淡淡青色，缓声问： “想躲魏玄玉？” “……回陛下，是。” 魏彦卿眯起一双漆黑凤目，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角：“御前女官，缺个空档，你暂居漱玉斋。” 谢锦宁一愣，抬头看着皇帝，张口结舌： “臣妇不是这个意思，臣妇想在侯府外面开宅院，或者别的……” 张德全赶紧说：“少夫人还不快谢恩。” 谢锦宁惶惶然看向张德全，门外小太监禀告：“陛下，早朝的时辰到了。” 谢锦宁只得赶紧跪下叩首： “臣妇谢陛下恩典。” 傅彦卿点点头，对张德全说：“把何安叫进来。” 何安进来，跪地叩首：“奴才叩见陛下。” “侯府少夫人暂居漱玉斋，你伺候她饮食起居。” “奴才遵旨。” 傅彦卿垂下眸子，轻轻摆手。 谢锦宁和何安叩首退出。 张德全眨眨眸子，意味深长地说：“陛下，魏侯爷的二公子魏天楚想要面圣。” 傅彦卿刚站起身，想要往外走，闻此言停下脚，看着张德全的神情，问道：“他要干什么？” 张德全低声说：“他好像喜欢魏少夫人。” 傅彦卿眉心微蹙。 不多时，魏天楚进来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说。” 傅彦卿又坐回龙椅。 魏天楚声音低了几分，耳尖微红：“臣的兄长苛待阿嫂，臣斗胆求陛下赐他们和离，许臣娶谢锦宁。” 殿内一静。 傅彦卿眼皮一抬：“娶你大嫂有悖伦常，宗族不会同意的。” 魏天楚有些尴尬，低声说： “所以臣恳求陛下，锦宁现在一心和离。” “你们两人私定终身了？”傅彦卿的声音有些冷。 魏天楚想着不能污了谢锦宁的名声，连忙否认：“没有，是臣的一厢情愿。” 傅彦卿微顿，低头翻了翻折子，头也不抬：“你这两日辛苦了，朕准你告假七日。” 魏天楚想再说，一旁张德全连忙对他摆摆手，示意别说了。 “……臣，谢陛下。” 魏天楚无奈低叹，站起身退出。 早朝的钟声遥遥传来，傅彦卿站起身出了东暖阁。 卯正，养心殿正殿。 傅彦卿端坐龙椅。 殿中七十二盏鎏金蟠龙烛，窗外照进灰白天光。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绯袍、青袍、石青补子……齐齐伏地，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傅彦卿轻轻转动拇指的墨鱼扳指，目光掠过群臣，停在左侧第三列。 魏玄玉低着头，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