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暴力并不能摧毁信仰，但救赎可以

沃特塔楼地下四十层的压抑气氛，就像是一个塞满了炸药却没有排气阀的铁桶。 自从从长岛庄园回来之后，这二十几个新先锋营的孩子就变了。 虽然风暴前线因为双腿粉碎性骨折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但接替她的警卫和成年超人类并没有改变这里的规矩。 冰冷的水泥地，刺眼的无影灯，还有每天按时发放的灰色糊状营养餐。 如果是以前，他们会像往常一样，麻木地排队，麻木地吞咽。 但现在，那颗名为嫉妒和不甘的种子已经在他们心里长成了参天大树。 午餐时间，空旷的食堂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勺子刮擦不锈钢餐盘的声音。 玛姬留着一头红色的短发，她坐在长桌的最边缘。 看着餐盘里那摊散发着劣质维生素味道的灰色糊状物，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在长岛庄园落地窗外闻到的味道。 那是烤苹果派的香气，甜腻，温暖，带着人间烟火的真实感。 她又想起了那个随手就能毁灭一切的金发男孩，被一个普通人温柔地叮嘱牛奶凉了要加热。 玛姬握着勺子的手背暴起了一根根青筋。 她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并不是因为营养餐难吃，而是因为这种被当成牲口一样圈养的生活。 哐当一声脆响。 玛姬将手里的不锈钢勺子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这道声音在死寂的食堂里被无限放大。 周围十几个孩子全都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着她。 不远处的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卫也立刻握紧了手里的电击棍，眼神警惕地走了过来。 “把你的勺子捡起来，九号。” 领头的警卫声音冷酷，手里拿着控制项圈的遥控器。 玛姬没有动。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我要出去。” 玛姬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食堂里却异常清晰，“我要晒太阳，我要吃真正的人吃的食物，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像坟墓一样的地方了。” 警卫冷笑了一声，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电流瞬间通过玛姬脖子上的项圈释放出来。 这种特制的项圈电压非常高，足以让一头大象瞬间休克。 但玛姬没有像以前那样惨叫着倒地。 她的身体因为高压电而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但她却死死咬着牙，双手死死抠住不锈钢桌面的边缘，硬生生地扛着电流站了起来。 “我说……我要出去！” 玛姬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掀翻了面前的长条餐桌。 沉重的不锈钢桌子打着旋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那个领头警卫的身上，将他连人带棍砸飞出好几米远。 这一砸，彻底点燃了整个地下室的火药桶。 那个控制不住隐身能力的男孩瞬间消失在空气中，下一秒，一个正在掏枪的警卫直接被一记重拳打歪了下巴。 其他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孩子，也像是突然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纷纷怒吼着释放出自己还不算成熟的超能力。 能量光束、小范围的音波震荡、还有纯粹的肉体力量强化。 整个食堂瞬间乱作一团。 餐盘乱飞，灰色的营养餐溅得到处都是。 警报声凄厉地响了起来，红色的警示灯不断闪烁。 更多的警卫从通道里涌了进来，甚至还有几个成年超人类被紧急调派过来镇压。 冲突瞬间升级。 成年超人类下手没有任何轻重，一个能够释放重力场的大汉一巴掌就把隐身男孩拍得显出了原形，重重地摔在墙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玛姬眼睛都红了，她像一头发疯的小狮子一样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她的超能力是纯粹的身体强化和超级耐力，哪怕被电击棍击中好几次，她依然死死咬着牙，把那些试图靠近的警卫一个个撞飞。 地下室的这群孩子们没有任何战斗技巧，他们凭借的只是一股再也无法忍受的绝望，和对长岛庄园那种家庭温暖的疯狂渴望。 监控室里。 斯坦埃德加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静静地看着大屏幕上这场混乱的暴动。 那些孩子在警卫和成年超人类的镇压下，已经开始显露出败象。 玛姬的身上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灰色的制服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但她依然护在几个更小的孩子身前，像一堵不肯倒塌的墙。 埃德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几份纸质报告。 最上面的一份，赫然写着玛姬的各项身体数据评估。 上面显示这个红头发女孩的潜力非常惊人，如果培养得当，未来绝对是沃特公司最核心的战力之一。 “总裁，需要下达抹杀指令吗。” 站在埃德加身后的助理紧张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些实验体已经完全失控了，常规手段很难让他们重新屈服。” 埃德加没有立刻回答，他喝了一口红茶，目光深邃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脸血污但眼神仍然倔强的玛姬。 他想起了林恩。 说起来，从三年前林恩莫名其妙的开始接触约翰时，他就已经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只是用一杯热牛奶，一条围巾，几块零花钱，就让那个能随手撕裂风暴前线的怪物服服帖帖，心甘情愿地扫雪做饭。 暴力和恐惧确实能制造出锋利的刀，但那种刀随时可能反噬主人。 就像现在的玛姬一样。 而林恩的方法，是给刀套上一个名为羁绊和家庭的温软刀鞘。 “通知下去，收起致命武器。” 埃德加放下茶杯，嘴角慢慢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助理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总裁，可是……” “照我说的做。让那些成年超人类继续施加压力，把他们逼到真正的绝境，我要看到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要看到他们彻底绝望。” 埃德加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西装下摆，伸手推了推金丝眼镜。 “暴力并不能摧毁信仰，但救赎可以。” “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要亲自下场。” 埃德加转过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出监控室。 食堂里的战斗已经到了最惨烈的阶段。 隐身男孩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缩在角落里嚎啕大哭。 玛姬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体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一个能够控制重力的成年超人类狞笑着走到玛姬面前，抬起一只脚，准备重重地踩在这个红发女孩的背上，彻底击碎她最后的反抗。 玛姬闭上了眼睛，眼泪混着血水滑落。 她终究还是去不了那个有阳光和苹果派的地方。 就在那只脚即将落下的瞬间，通道尽头的沉重隔离门突然缓缓打开。 一阵整齐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