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02 四合院

次日，清晨。 陈诺见陈娥把一个鼓鼓的包袱挎在肩上，好奇问道： “阿姐，你这包袱里装的是？” 陈娥牵起她的手，笑道：“是给阿公阿婆还有虎子大妮他们带的东西。” “哦。” 陈诺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包袱。 里面装的不是包子馒头。 “别捣蛋，走了。”陈娥拉着她一路朝越溪镇西边走去。 平常，从北街走去四合院不过半炷香左右。而今日，陈娥带着一路东张西望的陈诺却是走了一炷香时间才来到西街的四合院。 两人即使站在大门前，也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读书声。 陈诺倾身，右耳朵贴近大门—— 呃，读的好像还是诗词。 陈娥上前敲门。 很快，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身穿灰色坎肩的男孩儿，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 看清门外站着的二人，他嘴角一咧，高兴喊道： “阿娥姐，阿诺，你们回来看我们啦！” 陈娥摸了摸男孩的头，微笑开口：“小虎。” “是阿娥姐姐，还有阿诺姐姐……” 院内其他孩子听到动静，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小霜，小刀……”陈娥跨进门槛，一一跟他们打招呼。 陈诺跟在她身后，默默观察院内—— 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几根长木凳放在院中间，且每根木凳旁边都东倒西歪的放着一两根光滑的小树叉。 这些孩子刚才就是从板凳上跑过来的。 陈诺眼睛眨了眨： “你们刚才在读什么？” “一首咏春的诗。”小虎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夫子昨下午刚教的，今晨无事，我便带着大家一起温习温习。” “哦。”陈诺点点头。 这个小虎看着要比其他孩子年长一点点，想来在孩群中有一定的话语权。 这时，陈娥轻轻拍了拍小虎的肩膀。 “小虎，阿公阿婆可在家？” 小虎点头： “阿公一早就出门了，阿婆在后院忙。” “阿诺。”陈娥转身看向妹妹，“我去后院找阿婆，你就在这里跟小虎他们玩儿会，可好？” “好。” 陈诺点头，目送陈娥离开。 总感觉陈娥今天有点不对劲。 “阿诺，阿诺？” “嗯？”陈诺看向身旁跟她差不多高的男孩儿，“你叫我？” 小虎皱着眉头看她：“你在发什么呆呢？叫你好几声都不应。” 陈诺摸摸鼻头：“呃，我……咳……可能是因为我前段时间磕到了头，失了忆，所以脑子反映有点迟钝……” “啊！磕到头？失忆？那你……” 有几个孩子听到陈诺说的话，连忙过来围住她： “那阿诺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吗？” “是呀是呀，阿诺姐姐，你还记得我不？” “还有我还有我……” 七嘴八舌的问完后，他们又一脸殷切的看着她。 陈诺摇摇头：“不记得了，一个都不记得了。” “我是小霜啊，以前你最喜欢跟我比谁的阿姐更厉害……” “我是小刀，你以前经常追着我打……” “我是小潼，你一只手就能举起来的小潼……” “我是……” 从几个孩子争先恐后的叙述中，陈诺又得知了一些关于原身的事。 比如，原身从小就比一般小孩的力气要大些。 也因此原身不喜欢女红，也不喜欢念书，反而喜欢跟着府衙派来授课的武师学功夫。 跟她姐姐陈娥是两个迥然不同的性子。 但两姊妹的感情却又出奇的好。 等十几个孩子七嘴八舌都说完了，被打断话的小虎才把陈诺拉到一边，一脸凝重的问道： “阿诺，前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磕到头失忆？” 陈诺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事关陈娥，她还是暂时隐瞒吧。 小虎闻言，抓了抓后脑勺：“怎么会这样，那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陈诺好奇：“我们之间有什么约定？” “就是，就是……”小虎吞吞吐吐，一下就红了脸。 陈诺眨巴眨巴眼，这小子突然脸红做什么？ “就是什么？你说啊。” “就是……哎呀，算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说罢，小虎凑到陈诺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么，大霜姐出事了。” 大霜姐又是谁？ 见陈诺一脸疑惑，小虎叹一口气： “哦对，你不记得了。大霜姐就是小霜的姐姐，只比阿娥姐大一岁，是去年年初离开的四合院。后面去了县城一户贵人家里当婢子，今年元宵的时候还回来看过小霜呢。” 陈诺点头：“噢，她出什么事了？” 小虎往小霜的方向看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死了，被主人家生生打死的。” “死了？！” “嘘，你小声点儿，别被小霜听到了，她还在盼着大霜姐回来接她呢。” 陈诺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小伙伴闹作一团的小霜，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儿。 她转头，用更低的声音问小虎： “你怎么知道的？” 小虎摸了摸鼻子：“我昨晚上茅房的时候路过阿公阿婆的屋子，无意间听到的。阿公今儿出门就是去县城打听这事儿去了。” 说罢，小虎又皱起眉头：“那传信的人跟阿公说，大霜姐企图下毒谋害主家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才会被主家怒打致死。阿婆不信，我也不信。大霜姐在四合院的时候，连蟑螂都怕，怎么会有胆子去下毒害人？” 陈诺心道，古往今来，豪门内宅里最不缺的就是腌臜事，大霜极可能是被人拿来当了筏子。 这里的底层人，命如蝼蚁。 “阿诺，你跟小虎在那里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快过来跟我们一起踢毽子呀。” 小霜跑过来拉着陈诺就走。 陈诺回头去看小虎，就见小虎正使劲儿跟她眨眼睛。 千万别让小霜知道啊。 陈诺点头，表示知道了。 “阿诺，这个给你。” 在踢毽子的间隙，小霜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用红绳编织的平安扣给陈诺。 “希望你以后都平平安安的，不要再受伤了。” 陈诺伸手接过：“谢谢，这是你自己编的？” “嗯。”小霜得意地又从怀里拿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平安扣。 “我编了两个哦，这个是留给我阿姐的，等她下次回来就给她。” 陈诺扯着嘴角，干巴巴的回道： “……编得真好看，你阿姐肯定会喜欢。” “那是自然，我跟你说哦，我阿姐上次回来跟我说，主家对她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