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宴上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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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今日被包了场。
作为新任汉军八旗总旗,何成局上任三天,按照官场上的规矩,自然要设宴款慰一下手底下的弟兄们,顺便也请几位城中有头有脸的乡绅富商来撑撑场面。
二楼最大的敞厅里,摆了整整十桌。酒肉飘香,丝竹声声,气氛热烈得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来来来!各位兄弟,这第一杯酒,敬咱们何总旗!”百户马大彪满脸红光,端着个比海碗还大的酒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经过前几天的敲打,这位刺头如今对何成局那是服服帖帖,一口一个“总旗大人”,叫得比亲爹还亲。
“多谢马百户。”何成局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夜光杯,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今天没有外人,不必拘束,吃好喝好便是。”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何总旗上任,我梁某人来迟了,自罚三杯!”
只见佛山冶铁巨商梁敬斋带着几个随从,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自从那天晚上达成了“水路协议”后,这位梁老板对何成局的态度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把他当成了财神爷供着。
“哎哟,梁老板快请坐!”何成局笑着站起身,亲自拉着他在主宾位坐下。
席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何成局虽然喝着酒,但眼神却清明得很。他一边应付着那些商人的逢迎拍马,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全场。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一桌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几个穿着短打、满身江湖气的汉子。他们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喧哗,而是默默地吃着菜,但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何成局的方向。
“二爷,那几个人是潮州帮的。”龚文凑到何成局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最近广州城的盐运生意被咱们卡住了,他们心里很不痛快。”
何成局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冷笑。看来这广州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自己刚捏住了佛山梁家,潮州海商就坐不住了。
他没有声张,只是端起酒杯,遥遥朝那几个潮州汉子举了举。
那几个汉子愣了一下,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犹豫了片刻,也端起杯子回敬了一下,然后低头一饮而尽。
“算你们识相。”何成局在心里暗道。
宴会进行到一半,何成局借口更衣,走出了敞厅。
刚走到走廊拐角处,他便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凌厉的风声袭来。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直觉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他身形一侧,贴着墙壁滑开,同时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了偷袭者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偷袭者闷哼一声,手里的匕首当啷落地。
何成局顺势一脚将他踹在墙上,冷眼看着这个捂着手臂痛呼的汉子。正是刚才席间那个刀疤脸。
“潮州帮的人?胆子不小啊,敢在我的酒宴上动手?”何成局的声音冷得像冰。
刀疤脸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姓何的,你别太嚣张!你断了我们的财路,我们老大说了,今天就要给你放点血!”
“给我放血?”何成局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他手上猛地发力,刀疤脸顿时疼得满头大汗。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何成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下次再敢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就把你们潮州帮在广州城的堂口全给砸了。滚!”
说罢,他松开手,任由刀疤脸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酒楼。
何成局整理了一下衣襟,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宴席上。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微风。
……
夜深人静,柳花巷的小四合院。
何成局推开院门时,脸色已经有些苍白。白天在酒宴上那一番爆发,加上这几天处理公务耗费的心神,让他体内的气血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阴阳缠绵决》是一门极其霸道的功法。它通过汲取伴侣的气血来壮大自身,但同时也会让修炼者承受极大的负荷。一旦过度透支,就会遭到阴阳反噬,经脉如同火烧般疼痛。
“二爷,您回来了?”沈小荷听到动静,第一个跑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出了何成局的异样,连忙上前扶住他,“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其他几个女人也闻声赶来,看到何成局的样子,顿时都急了。
“快,扶二爷进屋!”周巧儿从屋里走出来,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心疼。
卧室内,烛火摇曳。
何成局躺在床上,浑身滚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急促,体内的真气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当家,你怎么了?别吓我!”周巧儿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何成局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围在床前的七个女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只是有点累。帮我……”
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阴阳缠绵决》能救他。
周巧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转过头,对其他六个女人说道:“姐妹们,二爷现在需要我们的帮助。大家准备好了吗?”
众女齐声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羞怯。在她们心里,丈夫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随着衣衫褪去,一股股温润的气息开始在卧室中弥漫。七个女人依次围坐在床榻周围,将自己的手掌贴在何成局的胸口、后背和四肢上。
《阴阳缠绵决》的运转路线在何成局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体内狂暴的真气。
刹那间,七股不同属性的阴柔之气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体内。这些气息就像是甘霖一般,滋润着他干涸灼热的经脉。
何成局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那种痛苦与极乐交织的感觉,让他几乎要迷失自我。但他死死守住灵台的一点清明,将这股庞大的能量一点点炼化,融入自己的丹田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当最后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时,何成局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身上的燥热已经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这一夜的煎熬与双修中,竟然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气血境九阶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内劲境了!
“当家,你好点了吗?”周巧儿疲惫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梦呓。
何成局转过头,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感动。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
“好多了。辛苦你们了。”他低声说道。
周巧儿趴在床沿,已经睡着了;赵麦穗和沈小荷也互相依偎着闭上了眼睛。这一夜的修炼,对她们来说同样是一场巨大的消耗。
何成局小心翼翼地将被子给她们盖好,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微风吹拂着他的脸庞,带来了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远处的珠江上,几艘早起的渔船正在撒网。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外道狂徒……”何成局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世人皆以为邪修是冷酷无情、断绝七情六欲的怪物。可谁又知道,他这条邪修之路,是靠着一群深爱着他的女人,用血肉和柔情铺就的?
为了守护这份温柔,他不介意继续做这个天下人眼中的狂徒。
“等着吧,”他看着初升的太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再也不用受这样的苦。”
广州城的清晨,总是被一层湿漉漉的薄雾笼罩着。青石板路上泛着水光,街边的包子铺刚揭开蒸笼,白茫茫的热气便混着肉香飘散开来。
何成局站在柳花巷后街的小四合院门前,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空气。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双修虽然让他堪堪稳住了气血境九阶巅峰的境界,但也确实透支了太多精力。此刻的他,眼底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倦意,但脊背却挺得笔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内敛而危险的压迫感。
“当家,您这就要走啦?”
身后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周巧儿披着一件纱衣,揉着眼睛走到门边,手里还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她仰起头,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看着何成局,语气里满是舍不得,“昨夜折腾一宿没怎么睡,您怎么不多歇会儿呀。”
何成局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娇憨的小丫头,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他伸手捏了捏周巧儿的脸颊,笑道:“衙门里还有事,潮州帮那帮人昨晚吃了暗亏,指不定在憋什么坏屁。我不盯着点,怕他们掀桌子。”
一旁的赵麦穗也走了过来,细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腰间的雁翎刀,轻声嘱咐道:“老爷,外头风大,您多穿件披风。若是遇到难缠的事,切莫硬拼,咱们春香楼和三娘那边都有眼线呢。”
在这座属于她们七姐妹的小天地里,何成局就是她们的天。一声声“当家”、“老爷”,叫得百转千回,透着绝对的依附与顺从。
何成局接过参汤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碗塞回周巧儿手里,冲她们摆了摆手:“行了,都回去补个觉吧。等晚上我回来,再好好“疼”你们。”
说罢,他推开院门,大步走进了晨雾中。
……
穿过几条幽深的巷子,便是气势恢宏的何府大院。
这里与柳花巷那个充满市井烟火气和脂粉香的小四合院截然不同。朱漆大门、石狮子、高高的门槛,无不彰显着汉军八旗总旗府的威严。这里是正妻余姚姚的地盘,也是何成局在这个世界上最安稳的归宿。
刚踏进二门,贴身伺候的丫鬟便迎了上来,福了一礼道:“姑爷回来了。”
何成局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后院的主卧。
推开门时,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余姚姚正坐在紫檀木的梳妆台前,由两个丫鬟伺候着绾发。听到动静,她立刻挥退了丫鬟,站起身来。
她没有像那些小妾一样扑上来撒娇,而是静静地走到何成局面前,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夫君……”余姚姚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官服领口的一丝褶皱,声音温婉如水,“昨夜又没歇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这一声“夫君”,没有卑微,没有逢迎,只有结发妻子对丈夫最纯粹的关切与平等。
何成局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低声道:“没事,就是最近事情太多,有些乏了。你在家可好?”
“我很好,只是担心你。”余姚姚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声说道,“父亲昨日派人传话,说让你有空回衙门一趟,他有要事交代。”
何成局微微点头,心中了然。余保纯那个老狐狸,肯定是在关注自己对付潮州帮的进展。
两人相拥了片刻,何成局才松开手,准备去换身衣服。就在这时,余姚姚突然身子一晃,眉头微蹙,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沿。
“怎么了?”何成局脸色一变,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扶住。
“没什么……就是早上起来,觉得有些头晕,胃里也有些泛酸。”余姚姚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何成局心中一动。他如今已是气血境九阶巅峰的高手,五感远超常人。他将手掌贴在余姚姚的手腕上,一股温润的真气探入她的经脉。
片刻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姚姚……你的脉象滑如走珠,按之不绝!”何成局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喜脉!你怀孕了!”
余姚姚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眶瞬间红了。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扬起了最美的笑容:“夫君……真的吗?”
“真的!哈哈哈哈!”何成局激动地将她抱了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太好了!老天有眼,我们要有孩子了!”
这一刻,什么潮州帮,什么佛山梁家,什么官场倾轧,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在这个乱世之中,还有什么比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更让人振奋的?
“快,快坐下!”何成局小心翼翼地将余姚姚放在床上,仿佛她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从今天起,你不许再操劳任何家务了。我会请城里最好的大夫和奶妈来照顾你。”
余姚姚破涕为笑,拉住他的手,柔声道:“夫君,我只是怀了孕,又不是废了。你别大惊小怪的,免得传到父亲耳朵里,又要惹出什么事端。”
何成局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现在还不是彻底摊牌的时候。但他知道,有了这个孩子,他在广州城就有了真正的软肋,也有了最强的铠甲。
“好,听你的。”何成局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你安心养胎,外面的风雨,我来挡。”
……
离开何府大院,何成局骑上马,直奔汉军八旗驻防营。
一路上,他的心情大好,连看路边卖唱的瞎子都觉得眉清目秀。然而,当他踏入校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冰冷。
因为在校场的中央,除了百户马大彪之外,还站着三个穿着短打、腰间别着弯刀的汉子。为首的一个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阴鸷得像是一条毒蛇。正是潮州帮在广州城的堂主,人称“鬼刀”的陈阿三。
看到何成局进来,陈阿三并没有行礼,而是冷冷地盯着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何总旗吗?听说昨晚在醉仙居,有人想给您放点血?不知道这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马大彪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两位大爷当场火拼起来。
何成局翻身下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走到陈阿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陈堂主消息很灵通嘛。”何成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你是来替你手下那个废物讨公道的?”
“何总旗说笑了。”陈阿三冷笑一声,“我只是来提醒您一句,广州城的水太深,不是谁都能趟的。您断了我们的盐运生意,兄弟们可是饿了好几天肚子了。今天我来,是想跟您商量商量,能不能把珠江口的检查站让出来?”
“商量?”何成局挑了挑眉,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就凭你?”何成局指着陈阿三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给你三天时间,把你的人撤出广州城。否则,我就让你们潮州帮的人,永远留在珠江底喂鱼!”
陈阿三的脸色骤变,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何成局,似乎在评估对方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但他看到的,只有无尽的杀意。
“好!好!好!”陈阿三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身带着手下大步离去,“姓何的,你别后悔!”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马大彪凑了过来,苦着脸说:“总旗大人,这潮州帮可是出了名的不要命啊。您这么激怒他们,万一他们真找杀手来……”
“杀手?”何成局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老子就是广州城最大的杀手。他们要是敢来,正好给我送人头。”
说罢,他转身走向点将台,大声喝道:“全体都有!今日加练两个时辰!谁要是偷懒,老子亲自抽他!”
“是!”校场上顿时响起震天的吼声。
何成局站在台上,俯视着这群士兵。他知道,从今天起,广州城的地下秩序,将彻底被他踩在脚下。
而他,将是这广州城唯一的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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