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进退两难逢死局 正邪交织困三神

诗曰： 洞悉根源胆魄寒，一身全盛内藏奸。 欲施道力滋灾瘴，静坐云端睹民残。 救难恐添苍生祸，偷安不忍万民殚。 灵山暗布连环计，锁住时序三座坛。 话说年、月、日三神于岁宸宫之内反观道核，终于勘破万古阴谋。太清道祖遗留的鸿蒙圣元，长久受虚空万劫吞圣大阵逆流侵蚀，内里滋生寂灭邪纹，半染魔佛道韵。 此番真相大白，六圣人人心神震荡，悲惧交加。 下界大荒之上，重生的瘟神催动无边黑疫，毒雾铺盖九州大地。二次瘟劫远比上次酷烈，疫瘴所至，村落顷刻绝户，城池满目尸骸。哀嚎之声穿透云海，直直传入诸天岁宸宫。 红尘亿万生灵深陷水火，危在旦夕。 日神纯阳神光忽明忽暗，双拳攥紧，指节震颤：“苍生受难，呼救之声不绝于耳！我辈执掌时序天道，天职便是护佑万物生民，岂能高居九天冷眼旁观？可如今险境摆在眼前，只要我们运转圣元、施展神通降下天光月华、稳固命格，变质圣元便会向外泄出寂灭戾气，反倒滋养瘟神，让瘟疫愈发猖獗。出手施救，等同助纣为虐！” 年神周身轮回金光缓缓流转，道核深处那一缕刺骨寒凉时时牵动真灵。他长久俯瞰下方破碎山河，长叹一声：“不动用圣元，仅凭我等原生道力，并非不可一战。只是千年之前灵山魔狱所受创伤，全依靠太清圣元滋养修补。若是彻底封存圣元不引动分毫，长久之下，旧日道伤恐再度复发。一边是天下万民，一边是自身道根本源，当真左右为难。” 月神眸光凄楚，月华光晕微微晃动。她素来心怀慈悲，见不得人间疾苦，此刻望着凡间遍地病患、遍野尸骨，心如刀割：“若是置之不理，任由瘟神肆虐，人族根基损耗殆尽。生灵乃是时序载体，红尘众生灭绝之后，轮回失去依托，四时失去调和根基，天道时序终将慢慢崩塌。到那时，三界一样难逃倾覆之祸。动亦危，静亦亡，灵山布下的乃是不折不扣的死局！” 白洁星君眉头紧锁，上前开口：“依诸位所言，祸根在于体内异化圣元，万劫吞圣大阵悬于虚空持续不断侵蚀。那我们可否寻得法门，净化道躯之内邪戾纹路？只要肃清圣元之中魔佛逆流，一切危局自然迎刃而解。” 公孙离轻轻摇头：“谈何容易。那股逆流源自西方二圣精心炼制的吞圣大阵，邪韵与太清鸿蒙本源纠缠相融，不分彼此。圣元是修复道体的根基，净化邪纹，难免伤及圣元本体。稍有差池，道基受损，我们力量大跌，更加无力抗衡接踵而来的劫难。” 花月步望着西极灵山方向，神色凝重：“灵山二圣谋划万古，步步为营。先囚三神于魔狱受苦，后诱上清道祖出手相救，借道祖馈赠的圣元埋下隐患。明面上放任我等恢复全盛、重掌时序，暗地里日夜腐蚀本源，再借异化圣元催生瘟神，搅动红尘浩劫。一计连着一计，环环相扣，不留缝隙。” 正当六圣于高台之上商议进退之时，下界瘟神似是感知诸天迟疑，放声狂笑，声音穿透层层云海，响彻天地之间： “年、月、日三神！六圣何必踌躇不定！你们已然看破玄机又能如何？速速抉择，是降下神通救民，壮大我的瘟道本源；还是紧闭法门，坐看亿万凡民化为枯骨！ 只要异化圣元存于尔等身躯一日，此局便一日无解！待到人间人烟断绝，天道失去承载，时序三柱自然倾颓，西方灵山便可一统三界道统！” 话音未落，瘟神抬手一挥，滚滚黑色疫浪再度向前推进。中原几座繁华大城瞬间被毒雾吞没，昔日市井喧嚣转瞬化作死寂，残旗倒伏，尸骨堆积长街。无数百姓垂死挣扎，凄厉哭喊直上云霄。 一名老妇怀抱病重幼童，跪在泥泞之中仰首望天，向着诸天遥遥叩拜，祈求神明垂怜。画面映入三神眼帘，月神身躯猛地一颤，泪水自眼角滑落。 “我忍不得了！”月神踏步欲动身下凡，“纵使会外泄少量邪元，我亦可收敛力量，只以纯粹月华生机护住一方百姓，最大限度压制戾气扩散，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城生灵尽数覆灭！” “万万不可贸然行事！”年神连忙伸手阻拦，“瘟神狡诈至极，定会刻意引诱你全力施展神通。一旦心神受苍生惨状牵动，催动道力失了分寸，体内变质圣元大量流转，后果不堪设想。” 日神沉思许久，目光坚定：“与其困在此处左右纠结，不如分兵行事。三位星君留守岁宸宫，镇守时序中枢，提防灵山暗中再遣奇兵突袭。我与年神、月神三人下界，克制神通威力，不以大规模圣元法术镇压瘟疫，转而游走各地，小规模庇护幸存者，寻机试探瘟神本源，探查能否斩断它与我等圣元之间的气机牵连。” 众人一番权衡，再无更好对策，当即依计而行。 白洁、公孙离、花月步三位星君留在万古岁宸宫，运转守护大阵，监控诸天虚空异动，紧盯西极灵山动静。 金光、月华、纯阳三道神光划破天穹，年、月、日三神再度降临凡间大地。 此番下界，三神刻意收敛大半力量，牢牢锁住道核，竭力控制太清圣元流转，只调动自身原生道韵。 月神轻洒柔和月华，薄薄清辉笼罩一座座残破村落，延缓百姓体内瘟毒蔓延，缓解病痛折磨，却不敢大范围铺展净化之力； 年神挥动轮回道纹，小心翼翼稳住濒临消散的凡人命丝，仅仅维系生机，不敢大面积核定轮回命格； 日神收敛万丈天光，化作缕缕暖阳，驱散局部厚重疫雾，绝不施展足以重创大地的纯阳大术。 此法果然初见成效。凡间一部分濒死之人暂时稳住性命，瘟疫扩张的速度微微放缓。 可三神很快察觉异样，纵然百般克制，只要道力运转，体内圣元依旧会微微震颤，丝丝缕缕寂灭逆流悄然逸散，飘向远方大荒，持续滋养瘟神。只是相较于上次全力出手，外泄邪气微弱许多。 瘟神立于黑雾之巅，冷眼观战，冷笑道：“这般束手束脚，又能救下几人？杯水车薪，徒劳无功！你们每一次出手，都是在为我添补力量。假以时日，我的瘟道只会越来越强！” 言罢，瘟神催动漫天疫鬼，成群结队扑向三神。无数形体扭曲、浑身青斑的疫鬼嘶吼奔腾，瘴气裹挟腥臭之风席卷而来。 日神上前一步，纯阳暖阳化作光幕挡在前方，将扑来的疫鬼不断消融。金光碰撞瘴雾，发出滋滋异响。 年神运转轮回之力，拘走溃散的疫鬼残魂，避免邪魂再度融入大地灾戾； 月神持续安抚染病众生，调和水土之中淤积的毒息。 三方僵持不下，大战再度拉开。 三神有心斩杀瘟祟，却不敢全力猛攻；想要持续庇护百姓，又持续不断向外泄露邪元。战局陷入诡异的平衡，谁都无法立刻取胜，苦难的凡间苍生，日复一日承受瘟疫折磨。 虚空高处，无形无迹的万劫吞圣大阵缓缓流转，持续蚕食三神道躯内的鸿蒙圣元，邪纹在道核之中不断蔓延、加深。 灵山大雄宝殿之内，接引、准提二圣静坐莲台，透过大阵静观下界纷争。 准提面露淡笑，缓缓开口：“三神已经落入圈套。想要救人便不能不动用力量，动用力量便持续滋生灾劫。他们刻意收敛神通，只能稍稍延缓局势，无法破局。圣元腐蚀不会停止，邪根只会日渐稳固。” 接引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不必急于一时。任由他们在凡间周旋挣扎，尝尽两难煎熬。待到圣元邪变深入真灵，无需瘟神动手，时序三神自身道心便会出现裂痕。内患爆发之日，便是天道时序动荡之时。那时，便是我灵山大举布局的最佳时机。” 二人安坐灵山，静待棋局推进，不急于派遣兵马参战，以静制动，坐观红尘浩劫持续蔓延。 凡间战场之上，激战持续昼夜。三神心力消耗巨大，长久压制圣元运转，道躯隐隐传来酸胀隐痛，昔日魔狱留下的旧伤隐隐躁动。 年神一边抵挡疫鬼攻势，一边沉声提醒二人：“长久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只能短暂稳住局面，无法根除瘟劫。必须寻找到一条途径，隔绝吞圣大阵的侵蚀，否则迟早油尽灯枯。待此间战事暂时稳住，我们即刻返回诸天，一同推演大道，寻找净化圣元邪戾的法门！” 月神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地，低声应道：“但愿能寻得出路，如若不然，三界浩劫，再无人能够阻挡。” 瘟神看出三神意欲抽身推演大道，怎肯轻易放过机会，催动全力掀起新一轮疫潮，死死缠住三位岁神，不愿给他们喘息思索的空闲。 一面是穷追不舍的瘟神祸祟，一面是身躯之内不断扩张的邪元隐患，头顶还有灵山布设万古大阵遥遥牵制。 时序三神深陷重重围困，前路晦暗不明。 欲知三神奋力摆脱瘟神纠缠重返诸天，众人合力推演大道，尝试寻觅净化异化圣元之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