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怎么还有入学考试？

一眨眼，十日之期已到。 这一次，严清许只请了牛二送林向荣去义通城，五两银也在头一天晚上就交到了林向荣的手里。 严清许不去送他了，林向荣有一点失望。 但更多的，还是能去县学读书的兴奋和喜悦。 依旧是天蒙蒙亮，小毛驴便“嗯啊”地溜达出了摘云岭。 严清许照常带着那个林向芝和林向英去满姑镇上。 该做什么做什么，有人与严清许打招呼，说起林向荣今天要去县学的事儿，问她怎么没亲自送过去，严清许都寻了个借口，说回春堂走不开。 牛二再回来的时候，已是晚上。 他没来得及把车停在家，就匆匆直奔严清许家去了。 “不好了，县学入学还要考试！” 牛二见到严清许，急急忙忙就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严清许淡定地坐下来，给牛二倒了一杯水：“不着急，你慢慢说。” “中午时候我把向荣送过去，书院门口的夫子说，所有初来报道的新学生，都得考两门课，考过了才能正式入县学读书，不是有了入学函就能进的。” 牛二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把门口学生们的反应绘声绘色地讲给严清许听。 “不少人都直喊老天爷，我瞧着，好多人脸都白了。人家县学的夫子可说了，两场考试全都合格的才能继续在县学读书，要不然，就只能再打道回府。” 牛二咕咚咕咚惯了几口水，愤愤不平。 “你们说，哪还有这样的，县学本来想进去就挺难的，还得靠人推荐着，咱们村可就向荣一个读书人，好不容易才托关系整到一张入学函，现在还得考试，这不坑人吗！” 严清许反倒很冷静。 她开口说道：“学校入学之前考试，通过了才能进，不算什么新鲜事。” 在现代，除了九年义务教育外，高中、大学哪个不得是考上了才能上。 越是好学校，越是难考。 原来自古以来都一样。 严清许微微前倾身子，问道：“林向荣表现怎么样，他有没有把握能考进去？” “这……” 牛二犹豫了。 当时听见县学的夫子说完话，林向荣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但当着严清许这个极为护犊子的亲娘面前，他也不好实话实说。 牛二表情变了变，措辞道：“向荣肯定没问题，他可是咱们村最聪明的人，他要是不行，那咱们整个摘云岭就没有行的了。” 这话也是没问题。 林向荣考不上，整个摘云岭其他人当然也考不上，其他人识字的都没有几个。 “什么时候考完可说了？”严清许又问。 “说是两天后。”牛二道。 严清许点了点头：“这一趟辛苦你了，晚上留在家里吃个饭吧。” “哎呦，那感情好。” 牛二下意识往厨房看去，早就听闻严清许家里天天有肉吃，顿顿白米饭，光是想一想，他就已经忍不住要咽口水了。 “秀儿，今天多下点米，菜也多做一道。”严清许朝着厨房吆喝。 牛二：“哎呦，不用不用不用，我就随便吃两口。” 嘴上是这么说的，等饭菜端出来，他差点没把饭碗都吃了。 “好吃，这也太好吃了，比我家过年吃的都好。”牛二说得真情实感，又道：“严婶儿，往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吱声，只要您吱一声，我绝对不含糊。” 跟着严婶儿有肉吃！ 这条大腿，他可得抱紧了。 “那我先谢谢你了。”严清许客气道。 “哎呦，我应该的，应该的。” 牛二吃过饭，心满意足地走了。 林向芝才问道：“娘，去县学读书还要考试吗？如果大哥考不过，是不是以后就不能去县学读书了？” 严清许没有立刻回答，她抬眸望向远方山巅。 这事儿，她也得仔细想想。 不知道县学考试的难度如何，对林向荣的学问严清许也不清楚，他能不能考上，完全没办法预知。 若他考上了，自然是皆大欢喜，他只需要住校好好读书。 若他考不上…… 满姑镇的学堂也不适合他，宋家学堂更倾向于启蒙，适合年纪小的孩子。还能再求学的地方，就只有去大户人家家里。 一般大户人家会设私塾，周围一些亲戚或是朋友的孩子便一同过去上学。 可严清许哪儿认识什么大户人家。 县学是林向荣唯一的指望。 罢了，先不想了。 等两天，看看结果再说吧。 林向芝沉了沉眸子，站在严清许的面前，“娘，我以后一定能考上县学，不管大哥怎么样，您以后都还有我。” 林向英在一旁愣了愣，看了看林向芝又看了看严清许。 不是二哥怎么这样？ 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跟娘表忠心。 他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他都不提前知会他一声吗？ 现在让他去说，他都不知道说什么。 愣了半天，林向英走过去，憋出来一句：“我也是。” 严清许“噗嗤”一声笑了。 “好，你们两个加油，我相信你们肯定能长江后浪推前浪，把你们大哥拍在沙滩上。” 林向芝和林向英顿时咯咯笑起来。 与此同时的义通书院内，他们的大哥正在挑灯夜读。 抓耳挠腮，临时抱佛脚。 在进入县学之前，他充满自信，认为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厉害、最聪明的人。 不料才刚分了宿舍，他与同一屋住下的另外五人互相打过招呼后，他的自信就已被击打粉碎，彻底消失了。 同一屋住的这五人，年纪最小的十四岁，出口成章，一手好字龙飞凤舞。 住在他旁边的，穿着绫罗绸缎，同样都是白衣，他的料子却是滑溜溜，泛着光的，就连毛笔都镶着玉。 与众人之间，他变成了那个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个。 “林兄，明天就考试了，现在还看什么，多累啊，咱们聊聊天呗？”旁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林向荣抬头，就见一屋子的人都在看他。 除他之外，没人翻开书本。 林向荣的表情有些尴尬，犹豫片刻，便欣然放下书，坐到了茶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