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门后喊出的旧称呼

门后的女人又说了一遍： “第三把钥匙该还回来了。” 停顿相同，换气相同。 连“钥”字后面那点停顿，也和方岚说话时一样。 阿夏看向方岚。 方岚没有回头。 “所有人原地站着。” 施工负责人握着工具的手停住。保管员把已经迈出去的脚收回来。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成为第一个被记录的人。 方岚对技术负责人说：“截取刚才的声音，做声纹比对。” “现场比对？” “先比现场。再找旧录音。” 技术负责人把设备接入摄像机，截取门后声音。几秒后，屏幕上出现两条波形。 “不是实时说话。” “确定？” “呼吸间隔不连续。这里接了一段，这里又接了一段。每一段的底噪不同。” 阿夏问：“有人提前录了方小姐的声音？” “不是提前录的。”技术负责人放大波形，“这段年代很久，磁带噪声明显。这里混进了舞台报幕声。” 他把旧录音库调出来。 比对结果出来得很快。 最早的一段，来自二十年前最后一次联排。 里面有人喊：“方小姐，收件单放在台侧。” 阿夏抬头。 “那时候方小姐还没有公开用这个称呼。” 方岚看向门缝。 技术负责人继续说：“录音采集者长期接触过她，或者早就知道她会成为收件人。” “还有第三种。” “什么？” “有人替她安排了称呼。” 技术负责人没有接话。 方岚让阿夏拍纸片。 “正面、背面、门缝、封条。不要碰方框和姓名。” 阿夏调整镜头。 老秦蹲到门边，看了纸片边缘。 “纸不是自己出来的。” “怎么说？” “边缘有蜡膜。门缝下面有细线，纸片被线牵着。” 他把灯光调低。 纸片下方露出一条很细的白线，线头卡在门板内侧。 “门里的人在让我们以为纸是从通道里滑出来的。”老秦说。 方岚看向保管员。 “核对封条编号。” 保管员报出编号。技术负责人对照登记表，两边一致。 方岚没有让他停。 “检查粘合处。” 保管员拿放大镜靠近。 封条的胶面里压着一小块灰尘，位置在门锁下方。灰尘被挤进胶层，说明封条贴上以后，门板受过压力。 门没有从外面打开。 技术负责人说：“门锁和门板之间被弄过缝。” “所以封条没破，门也能开。” “只能开一点。” “够送纸，也够伸手。” 方岚看着门后。 “查资产编号。” 技术负责人重新调出旧门框记录，手指停在键盘上。 “周闻声不是一个人。” 阿夏问：“什么意思？” “编号规则里，同一个身份名下有七条注销记录。时间不同，使用地点不同。每次都是特殊材料交接。” “七个周闻声？” “更准确地说，周闻声是注销身份的总称。” 老秦看着门框上的方框。 “断线表示材料状态。” 技术负责人点开旧项目表。 “完整方框代表收件人确认。右下角缺一格，代表材料已取走。缺口方向，还有交接位置。” 阿夏问：“那刚才箱上的断线，表示什么？” “还没完成收件。” 门后的锁芯又动了一下。 箱子没有响。 技术负责人说：“现在两个装置已经连在一起。箱体敲击不是电流控制，是锁芯触发。” 方岚问：“门开一次，箱子响一次？” “刚才是。断电之后，依旧能触发。” 她拿出手机，拨给创始人。 接通后，方岚直接问：“你知道周闻声不是一个人。”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当年的项目组有自己的管理办法。” “说具体。” “凡是接触退回材料的人，项目结束前必须从所有记录中消失。” “退回的是什么？” 创始人没有回答。 方岚看着封锁带外的人。 “你不说，我就按隐瞒记录处理。” 电话里的声音低了些。 “不是他们带来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他们看见之后不该留下的东西。” 通话结束。 施工负责人站在门旁，额头已经出汗。他刚才一直盯着方框，手里的工具没有放远。 方岚看他。 “二十年前，你参与过外围施工。” 施工负责人没有马上回答。 “我只是做封墙。” “那就说封墙。” 他看了一眼现场的人，明白躲不过去。 “当时旧卸货通道要封。我负责砌墙，也负责把资产编号刮掉。” “谁让你刮的？” “项目组的人。” “蓝色资料箱呢？” 施工负责人抿了下唇。 “我见过。有人把箱子送进通道，让我把编号处理掉。” “谁？” “没看清。” 老秦问：“你刚才走路，左脚有拖步。” 施工负责人看了看自己的鞋。 “旧伤。” “右手没有戒指，袖口也没有银线。”老秦说，“你不是门里那个人。” 施工负责人没接话。 技术负责人忽然调出一份旧工号表。 “他的二十年前工号，和周闻声注销记录重叠。” 施工负责人抬起头。 “那不是我的名字。” “记录里是你的工号。” “我只做施工。” 方岚把纸和笔递给他。 “写下当年的施工过程。时间、地点、在场人员、箱子位置。” 施工负责人接过笔。他不想写，但不写就等于承认那部分记录不是他的。写下第一段后，方岚让技术负责人比对补写归还单。 结果很快出来。 “数字和方框断线的笔法接近。”技术负责人说，“文字不是他写的。” 施工负责人盯着那张补写单。 “我只补过编号。” “姓名是谁写的？” “我没写姓名。” “空白记录页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从我手里拿走过一页。” “什么时候？” “封墙前。”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施工负责人看向工具。 “说了，施工就停。停工没人给钱。” 阿夏低声说：“所以你把自己也注销了。” “我没注销。” “你的工号被放进了周闻声。” 施工负责人没再反驳。 门后的女人忽然开口： “方岚。” 这次用了另一个称呼。 “岚岚。” 风衣女人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