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山洞

秦铮身子僵了两秒，肩头的疼痛感越发加深。 他掐住姜翎的腰，想把人推开。 姜翎却不依，松了口，人却没有离开，死死抓着秦铮的手臂，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 秦铮站定，没动。 女人力气太大，如果非要把人推开，恐怕会伤到她。 不能再让人伤上加伤。 秦铮感觉领口泛着湿湿的凉意，他以为姜翎哭了。 顿时有点心烦。 他最讨厌的就是眼泪，除了搅乱人心，弄花脸外，毫无作用，还容易成为被别人抓住的软肋。 尤其是女人的眼泪。 秦铮不会安慰，更不愿安慰。 他只是站着没动。 过了片刻，姜翎放开了他。 秦铮低头看了眼领口，不是眼泪，她没有哭。 “好了。”姜翎退了半步，平静得吓人，似乎刚刚咬在秦铮肩上的那一口，已经把今天的所有愤怒与恐惧发泄了干净。 “你能找到这里来，还挺聪明。”她说。 ……她还有心思夸人。 秦铮被姜翎的状态弄得一时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开口。 等了一会儿，姜翎先问：“这里是哪？” “从岳西县的边界算起，这座山头的北边往下，就是另一个接壤的城市。” 姜翎又问：“所以已经不是矿区的范围了？” “嗯，”秦铮看着她，“离开电网的区域，就算是离开了矿区。” 听得出来他这句话背后有一点责怪的含义。 怪姜翎擅自钻出电网。 她没解释，接着问：“为什么电网外边没有信号？” 秦铮：“屏蔽了。” 姜翎：“屏蔽？” 秦铮用最简单易懂的语言回答：“让那些对矿区虎视眈眈的贼，一出来就迷失方向，走不掉。” 懂了，姜翎扯唇笑了下：“你们挖的坑，让我摔了个狗吃屎。” 秦铮：“……” 姜翎这个笑，看得出在忍着痛。 “怎么弄的？”秦铮指了指她的脸，“脸上。” 姜翎仰起脸，月光正好打在那块高高肿起的脸颊上。 比想象中还要触目惊心。 一定是非常疼的，完全不像姜翎的状态看起来这么云淡风轻。 她甚至反问：“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是想问的，只是原本打算的质问，现在面对面时，听起来更像是关心。 秦铮眉心动了动：“为什么？” 姜翎看着他，眼里带着愤怒：“当然是因为你们屏蔽了外边的信号，我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回去，又打不了电话，只能跑到山头上四处找微弱的信号。” 幸好还能看到月亮，幸好还能跟着月亮的方向往山上爬。 亮子的语音电话拨通的一刹那，姜翎便能确定，秦铮一定会出现。 就凭他那句：“我的地盘上，不允许任何人出事。” 可这不代表姜翎不生气。 将近十个小时的时间，从这一身伤就能看得出来她经历了多痛苦艰难的一天。 姜翎这么锱铢必较的人，这口气要往哪里撒？ 当然是撒到秦铮身上。 看着姜翎平静的眼神，秦铮感觉得到，她的耳光下下一秒就会落到他的脸上。 秦铮站着没动，冷静等着。 迎面而来的却不是耳光。 姜翎往前迈的那一步没站稳，身子一歪，在秦铮面前直直地栽倒下去。 “姜翎！”秦铮伸手扶住她，被巨大的惯性往下一拽，单膝跪在地上，才撑住她。 女人闭着眼，睫毛颤动，呼吸艰难，嘴唇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擅长演戏的人这会儿没有再演。 已经撑了太久，如果秦铮没有来找她，没有找到她，那她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秦铮扶住软得像一条蛇的身体，一抬头，已经找不到月亮。 说下就下，反复无常的暴雨马上就要到了。 / 姜翎以为自己睡着了，做了个复杂冗长的梦。 醒来时，一半身子冻得僵硬，一半身子又热得出汗。 她睁眼，滞了好几秒后才看出来自己在一个小小的山洞里，身侧是一簇小小的，但烧得挺旺的篝火。 ？ 这是穿越到哪个世纪来了？ 姜翎撑着身子坐起来，疼得扯了扯唇。 背后有脚步声，接着是个男人的声音：“醒了？” 姜翎回头，看到了秦铮。 意识渐渐回笼，想起来了，晕过去前，正想给他一个耳光。 这会儿那口气还没有完全咽下。 她的心思被秦铮看穿，他瞥她一眼，在篝火前坐下。 “下暴雨了，山上容易泥石流，只能来这里躲躲雨，等停了或者天亮后再回去。” 姜翎被火光晃得眼睛疼：“这火是……” “矿洞开矿时，经常需要二十四小时盯着，生火是必备技能。”秦铮朝火堆里扔了几根细细的树枝。 随着火焰噼里啪啦响了几声。 姜翎身上实在疼得厉害，但只是轻轻吁了口气，调整自己，没有在秦铮面前表现出分毫：“你出来这么久不回去，亮子他们会不会担心？” 秦铮说：“刚刚给他们发过消息，他们知道我们安全了。” 下着暴雨信号只会更不好，怎么发出去的消息？ 姜翎还没问，秦铮猜到了她的疑惑，淡淡回答：“有卫星电话。” “……” 合着他们内部装备齐全，也不告诉她外面会屏蔽信号这回事，把她当傻子整？ 姜翎咬咬牙：“秦铮。” 秦铮扭头看过来。 姜翎：“我现在在这里把你掐死，你都死得不冤。” 顶着一张没有血色的脸，说这么凶狠的话。 秦铮笑了下，觉得她在火光下的眼睛格外亮晶晶。 可回到整张脸上，在倔里又带着点狠劲。 秦铮收回视线，朝火堆里又扔了几片枯叶：“安同发现你不见了，着急地找了你一整天，亮子听说后，也担心得快哭了。” 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 姜翎轻哼了一声。 安同和亮子都是有情有义之人，这一点她知道。 “你呢？”姜翎问。 “什么？” 姜翎斜眼看他：“你担心没？” “当然，”秦铮回答得大方又坦然，“我说过，我的地盘上，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出事。” 几秒的沉默后，姜翎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