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伤口

外边的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延绵着，看起来没有要停的意思。 秦铮看着山洞口聚起的雨帘，轻叹了口气：“你刚刚应该是低血糖了，所以突然晕倒，但现在没有能吃的东西，再撑一会儿。” 姜翎想到了什么，手伸进衣兜，掏出两颗糖，想给秦铮扔过去：“那就吃糖，你要吗？” 秦铮回头，看到她手心里两颗黄色玉米纸包住的奶糖。 姜翎说：“我这一整天，就是靠着你给的这几颗糖活下来的。” 五颗，她吃了三颗。 秦铮看着她：“所以，我可以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姜翎：“最多可以饶你不死。” 秦铮很淡地笑了一下，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火堆。 必须时不时往里边扔点东西，扒拉几下，才能让火苗一直不灭。 暴雨的深夜，气温很低，没有这团篝火，两人就得在山洞里冻僵了。 干树枝燃烧的动静和外边的雨声交织成白噪音，催眠效果太好，姜翎打了个哈欠。 秦铮听到了：“这雨恐怕会下一整夜，要不要睡会儿？” 姜翎身上的疼痛一点没减弱，是靠强大的意志力撑着才没出声，哪里能睡得着。 她环视了一圈这山洞，一双漂亮的眼睛睨了一眼秦铮，故意说：“睡哪？你怀里？” 秦铮看得出姜翎其实很难受，一直在忍着。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开没谱的玩笑，看来一时半会儿没多大事儿，还死不了。 觉是不可能睡的，还有好多该说的话没说完。 姜翎一直在等着秦铮开口问，等了好久后发现，他比自己更淡定，更沉得住气。 他不说话，姜翎就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一眨不眨，就这么看到他无法平静。 “我脸上有东西？”秦铮问。 姜翎睫毛终于闪了两下：“我不是不安分非得跑出来找事，早上在岗哨的天台，我看到了偷我钱的那对贼男女。” 秦铮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一时不知道该把重点放在她又上天台了，还是那对贼男女身上。 姜翎跑到天台上去，就代表着她心里有事。 手腕上的伤，在她房间桌上看到的那两瓶“美白丸”，都代表着她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秦铮不是亮子，没那么容易被骗。 他知道那瓶“美白丸”的名字，文拉法辛，是一种抗焦虑的药物。 姜翎发现秦铮看着自己的眼神意味不明，她定了定神，接着说：“他们进了矿区的范围，骑着摩托，女的身上还抱着一大袋子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又偷了什么。” 秦铮眉心皱了下：“所以你就跟了出去？” 姜翎：“不应该吗？” “一对二？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没想那么多，”姜翎仰着苍白但倔强的脸，“反正我不能坐视不理。” 她顿了顿：“万一他们这次偷的是矿区的东西呢？比如那些珍贵的宝石？” 接近矿区、在警戒线周围试探的人，目的当然不可能单纯，更何况还是一对有前科的贼男女。 “也对，”秦铮默了默，问，“他们骑着摩托，你追上了没？” 这还用问？当然没有。 姜翎白了秦铮一眼，懒得理他。 秦铮无奈地笑了一下：“那不还是相当于白追。” 不光白追，还把自己弄得差点回不去了。 突然，秦铮眼神沉了沉：“他们怎么敢动你？难道是故意出现，来报复的？” 那日为男人打了蛇毒血清，救了他的命，还放了他一马，就算没有感恩之心，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秦铮终于意识到什么，扭头看着姜翎：“你还遇到了谁？” 姜翎眼神很冷：“一个熊一样的男人。” “熊？” “很壮，好像是不会说话，力气比熊都大，看起来像是精神有问题。” 秦铮面色沉了沉，突然转身靠过去，一把拽起姜翎的胳膊。 嘶……姜翎疼得吸了口气，本就没有血色的嘴唇，这会儿更是发白得厉害。 又想打人了，想在秦铮这张勾人的脸上，留下自己的五指印。 想想都爽。 可惜，手疼得厉害，又被秦铮攥着，完全使不上劲。 “还伤到哪了？”秦铮把姜翎的手臂翻过来，看到那截白藕似的胳膊上，好几道血痕。 触目惊心。 连秦铮这样见惯了血腥的人，都心口一颤。 他一抬眼，撞上的却是姜翎那双静到极致的眼睛。 她只是嘴唇轻轻一碰：“心疼了？” 秦铮收紧手指，姜翎又疼得缩了缩肩。 没和她开玩笑，秦铮很严肃地问：“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这时候，姜翎也意识到了他的情绪不对。 “那人是个危险人物？”她问。 秦铮沉默不语，还在等她回答上一个问题。 那凌厉的眼神，让姜翎没法回避。 她定了定神：“那人把我摔在地上，撕坏了我的外套。” 怪不得她只穿了一件内搭的长袖，看起来不像是她外出的风格。 秦铮脸上越来越阴沉。 原来姜翎这一身伤，是那家伙弄的。 她竟然能如此平和地讲述这件事，眼里没有一点波动。 甚至还能安慰似的拍拍秦铮的手背：“放心，他没能得逞。” 身型、体力都巨大悬殊之下的男女，如果对方意图不轨，姜翎能逃脱的几率微乎其微。 可她不是普通人。 秦铮问：“你怎么跑的？” 姜翎瞪眼：“什么叫“跑”？听起来很怂。” 秦铮：“……” 姜翎：“我是获得了胜利。” “……”秦铮吸了口气，“好，怎么胜利的？” 姜翎神态愈发淡定：“我烧了他一根手指。” “烧？” “我带着打火机，在他试图继续撕我第二件衣服的时候，对着他的手指按下了滚轮。” 真是个……好用的土办法。 姜翎接着说：“他疼了，自然就松了手，我趁着这个机会跑走，但是不知道方向，跑得离矿区越来越远，还打不了电话，最后只能往高处走，找一点信号，才给亮子打了个电话。” 这番话里依旧不带半点恐惧和痛苦，倒是能听出一点对“没信号”这件事的埋怨。 秦铮盯着她看了许久，看着美艳却冷淡的那张脸，被篝火烤得出了点汗，散发出清冷的香气。 “手机给我。”秦铮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