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人，一定要靠自己！

白宫的联合授权令下达后，整个华盛顿特区的情报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全速运转起来。 这种各部门通力合作的能量大得惊人，短时间内直接把整个世界犁了一遍。 然而，站在这场风暴中心的陆深，却很快感受到了寒意.....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力量，那些试图将他抹杀的力量，大得让人心悸。 调查进行到第三天的黄昏。 陆深坐在办公室里，电话响了。 对面是国家安全局一位负责跨部门协调的副局长。 “陆。”对方的语气带了些见惯了华盛顿政治丑闻的麻木，“我们刚收到马里兰州警方的通报。威廉·韦伯斯特今天下午在他的私人农场里，自杀了。” 陆深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杯中的深色液体荡起一圈涟漪。 “自杀？”陆深的声音里听不出惊讶，反而带着些许戏谑，“确认了吗？” “当地警方是这么定的性。但……”电话那头似乎是在翻阅什么文件，“我个人建议你最好派你信得过的人，亲自去停尸房看看。” 半小时后，卡特带着两名AIC最顶尖的法医，直接从当地警方手里强行接管了韦伯斯特的尸体。 而当陆深站在停尸房里掀开盖在韦伯斯特身上的白布时，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深摇了摇头，伸出戴着乳胶手套的右手在韦伯斯特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上空虚点了两下。 “背后中枪。 一、二、三……整整八枪！” 陆深偏过头，看着站在一旁面色古怪的卡特，“卡特，你见过有人能反手握着枪，在自己的背上连开八枪来自杀的吗？” 卡特干笑了两声：“长官，这大概是马里兰州警方见过的，意志力最坚强且能力最变态的自杀者了。” “真把爹逗笑了。”陆深收敛了笑容。 事情远比一具布满弹孔的“自杀”尸体要荒诞得多。 当天晚上，FBI的内务调查科连夜搜查了韦伯斯特的住所。 他们在韦伯斯特书房保险柜的一个显眼的位置，搜到了一些文件，上面清楚地记录了他亲自下令，通过中间人雇佣南美杀手暗杀陆深的确凿证据。 而更加有趣的是，AIC的情报网很快反馈——文件中提到的那些中间人，以及负责联络、转账、提供武器的另外相关人员... 都在这短短的两天之内，像是遭受了某种诅咒一般，接连发生意外。 有人在迈阿密的高速公路上遭遇了连环车祸，被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碾成了肉泥；有人在洗澡时，吹风机不慎掉进了浴缸，死于漏电；还有人干脆在街头被流弹击中。 八个人，两天之内，死得干干净净。 所有的明面线索，像是一条被精心铺设好的红地毯，笔直地指向了那帮南美杀手的幕后黑手.....那个不甘心失去权力，对陆深怀恨在心的前FBI局长，韦伯斯特！ 就是完美闭环。 因为死无对证。 …… “弃卒保帅，壁虎断尾。”陆深冷笑了一声，“老狐狸们玩起这种脏活来，简直是熟练得让人羡慕。” 韦伯斯特只是个背锅的死人。 谁都知道这背后有鬼，但这口锅，他背定了。 因为各方都需要一个交代，需要一个能让总捅、盖茨乃至陆深息怒....能平息这场风暴的替罪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行动处副处长马克・鲍尔将一份文件放在了他的面前。 “主任，这是我们单独挖出来的东西。”鲍尔的眼神有些闪烁，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陆深翻开文件。 这并不是一份充满确凿证据的法指控，而是一份基于庞大资金流向，政治利益纠葛和动机分析的深度情报报告。 但仅仅是扫了前两页，陆深的拳头就忍不住缓缓握紧了。 报告中，关于那帮南美杀手的真正幕后主使，指向了一个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利益集团.....布什共和党的竞争对手多尔阵营的核心金主圈。 名单上列出的一长串名字，每一个都在米国政商两界拥有着呼风唤雨的能量： 加洛家族——加州葡萄酒业巨头，多尔长期最大的个人捐款方，他们与多尔在农业补贴和酒类监管政策上深度绑定，一荣俱荣。 阿彻丹尼尔斯米德兰——全球农产品加工巨头，其董事长德韦恩·安德烈亚斯是多尔阵营的绝对核心金主。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匹兹堡梅隆财团的继承人，整个共和党保守派的钱袋子，旗下基金会常年资助多尔阵营的各种政治活动。 还有米国烟草公司、米国金融集团的创始人卡尔·林德纳…… 这些人为什么要杀陆深？ 核心动机其实简单到了极致... 政治斗争。 陆深是老布什阵营的一把尖刀。 是他一手扳倒了多尔阵营的重要盟友韦伯斯特，不仅让多尔失去了一大政治助力，更是在推动布什的竞选叙事，严重动摇了共和党保守派在党内的话语权。 在短短一年间发生了诸多事情之后，在那些金主看来，除掉陆深，就等于斩断了盖茨和布什最得力的臂膀。 更阴毒的是，暗杀一旦成功，他们完全可以将脏水泼给脚盆鸡或者苏联。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在国会山大做文章，攻击布什阵营“对日政策失控，引发了严重的外交和安全危机”，从而彻底打乱布什的竞选节奏。 报告的末尾，甚至还隐隐约约地附带了一条更加骇人的线索： 民主党主要竞争对手——迈克尔·杜卡基斯...现在的马萨诸塞州州长背后的某些激进金主，似乎也在这场暗杀中扮演了某种推波助澜的角色。 动机亦是不言而喻。 陆深这段时间的存在，实在是帮了根子和布什太大的忙。 拔掉这颗钉子，对他们的好处太大了。 “GOOd！VerygOOd！！！！” 陆深看着这份名单，苦笑不已。 他把目光移向报告的第二部分.....关于那批前英国皇家特种空勤团退役士兵的线索。 这一条线和陆深在遇袭当天的直觉分毫不差。 这支雇佣兵团队的资金来源和情报支持，是个复杂的跨国网络。 线索隐有所指....牵头的是脚盆鸡经团联。 为了撇清关系，他们通过脚盆鸡极右翼组织稻川会海外行动组作为中转人，最终在欧洲的地下黑市雇佣了这支由SAS退伍兵组成的私营武装团队。 动机则更加直白血腥—— 东芝事件中，陆深是核心操盘手！ 他发现了那个叛徒，确凿了东芝事件的证据，并且一手推动了对日制裁的落地。 更让脚盆鸡财阀感到恐惧的是，陆深这个对脚盆鸡极其强硬甚至带有某种天然敌意的年轻人，已经进入了布什的核心圈。 如果布什当选，未来这个年轻人的权柄会大到什么样的地步？ 谁都不敢...也不能想象。 鉴于陆深展现出的能力和敌意，脚盆鸡财阀集团做出了最符合逻辑的决定——斩首止损。 虽然脚盆鸡人做得已经足够隐晦，层层外包，但在如今这个由美利坚主导的单极世界里，在AIC、国家安全局等机构全力以赴的运转下，这些伪装依然被扒了个精光。 陆深合上文件，将它扔在桌面上。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满脸的苦笑。 他当然想把名单上的这些家伙斩草除根！ 他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卡特的特种小队，去把那个什么加洛家族的葡萄园烧成灰，去对脚盆鸡的老巢再来一次梅子烧烤！ 但现实是残酷的。 除了稻川会那条通过洗钱的线索勉强算是证据确凿之外，这份报告里提到的那些政商巨鳄、财阀金主，所有的线索都只能算是捕风捉影的情报分析。 别说在法庭上给他们定罪了，就算盖茨拿着这份报告去司法部，要求对多尔的核心金主发起严肃的刑事调查，司法部长都会觉得他疯了......因为证据根本不足以支撑起对这些超级权贵的指控。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当力量大到一定程度，就不需要亲自动手，甚至不需要留下任何可供法律制裁的痕迹。 陆深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很清醒，这些米国的财阀、脚盆鸡的巨鳄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无所顾忌地对他进行当街暗杀.... 真正的原因，以及给他们底气的根本因素..... 就是他，陆深，是个华裔！ 在他们眼里，无论他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无论他表现得多么惊才绝艳， 他终究不是“ASP”那个核心圈子里的人。 他没有家族根基，没有盘根错节的血缘政治纽带。 他只是一把极其好用的刀！ 陆深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出看透世态炎凉的冷漠。 如果那天早晨他真的死在了那场枪战里…… 根子可能会在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愤怒得不能自已，盖茨可能会痛苦一段时间，甚至在葬礼上为他流下几滴眼泪。 然后呢？ 然后，每每在遇到棘手的难题时，他们会惋惜地叹上一口气：“要是陆还在就好了，真他妈是个人才啊……” 但也仅此而已了。 根子和布什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华裔，去跟整个共和党保守派的钱袋子全面开战吗？ 会为了他，去彻底撕毁美日同盟的关系，把那些脚盆鸡财阀逼上绝路吗？ 天方夜谭！ 政客的眼泪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液体，利益才是他们衡量一切的唯一天平。 当他陆深活着，能为他们创造巨大价值时，他们是他的保护伞。 一旦他死了，他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他们用来和对手讨价还价，榨取政治妥协的筹码。 在这个冷酷的世界里，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华盛顿权力场上，对于陆深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自己人！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前。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地毯上，显得孤独而又决绝。 他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容......那是一张属于东方的脸庞。 “说来说去……他妈的....” 陆深的右手在身侧缓缓握紧， “人，一定要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