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贝克静静地听完陆深这番论调，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目光却像两把刀一样，死死盯着陆深那张平静的脸庞，仿佛想透过那层皮肤，看清他脑子里究竟在转着什么念头。 “嗯……” 贝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随即抬起右手，用食指隔空点了点陆深，眼神变得坦诚，甚至带着几分老狐狸之间才有的直言不讳， “陆，说实话，在座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就不说那些外交辞令了.......你知道，我一向是对中国抱以极大戒心的！” 陆深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同样抬起一根手指，微笑着隔空点了点贝克。 “国务卿先生，我当然尊重您的战略直觉。 不过，我也得提醒您一句....... 您千万不要让我觉得，当初力排众议把您留在白宫，请您执掌国务院，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得就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绒毯上，可听在贝克耳朵里，却无异于一声闷雷！ 贝克心知肚明，陆深这句话敲打的，不只是贝克想对付中国这件事本身........ 毕竟在这个房间里，陆深披着的是中央情报局副局长和总统心腹的皮； 陆副局长真正在警告的，是贝克千万别打着“警惕中国”、“防备远东”的旗号，在华盛顿政坛上暗中做文章，把矛头引到拥有华裔血统的陆深自己头上！ 贝克是何等老辣的政坛鬼怪，瞬间便听懂了这句弦外之音里的警告与威胁。 当然，这位在国会山和白宫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露出来。 他顺着话头微微叹了口气，顺势抛出了一把早已藏在袖子里的软刀子， “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们现在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看似真诚的关切， “倒是你自己的处境，最近在华盛顿可是越来越微妙了。 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这几年你和你的盟友们在各条战线上吃得太饱了...... 全米利坚所有喝不到汤的传统财阀，被你亲手打压下去的利益集团，还有那些在国会山里分不到蛋糕的人，现在一个个都把你视作拔不掉的眼中钉。 权力场上的规律从来如此，当你站在聚光灯最中央时，阴影里的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你的后背。” 面对贝克这番看似提醒实则暗戳戳点出自己四面树敌的试探，陆深只是不以为意地再次耸了耸肩膀，不屑一顾道， “我无所谓。 狼群从来不会在乎羊圈里的绵羊是怎么议论它的， 国务卿先生..... 只要猎枪还在我手里，他们就只能躲在栅栏后面咬牙切齿！” 贝克看着陆深这副油盐不进底气十足的混账模样，心里暗骂了一声“小狐狸”，嘴上却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扇宽大的落地窗。 陆深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两人并肩站在这座庄园的制高点上，一起静静地俯瞰着窗外那片被夜色与白雪笼罩的广袤原野。 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在庭院的探照灯光柱里打着旋飞舞，像是一场无声的白色风暴。 贝克看着窗外茫茫的雪夜，沉默了许久，忽然发出一声沉重悠长的叹息。 “不过说实在的，陆，抛开华盛顿这些勾心斗角的破事不谈……” 贝克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真的觉得，中国会成为我们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大威胁。” 陆深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这位神情肃穆的老人，随后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黑暗，语气平淡地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贝克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那只拿着酒杯的手，用指尖隔着冰凉的玻璃，重重地指向窗外那片辽阔无垠的北美原野，仿佛他指着的并不是马里兰州的雪地，而是太平洋彼岸那片古老而庞大的大陆。 “首先，你看看它的体量与地缘禀赋。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陆地疆域，一万八千公里的漫长海岸线，十二亿人口，一个高度统一的大市场，再加上储量丰富的各种资源.....陆，你明白这种条件意味着什么吗？” 贝克不等陆深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渐渐加快， “这种得天独厚的地缘格局，让这个国家既能依托漫长的海岸线发展外向型出口经济，又能依托广袤的内陆腹地发展独立完整的重工与军工体系； 它既能靠着大平原种出养活十几亿人的粮食，又能靠着丰富的矿产搞出全套现代工业！ 而那十二亿人口的规模，更是给了它源源不断的劳动力、消费者、士兵和工程师！” 贝克转过头，死死盯着陆深的眼睛， “在我的地缘政治词典里，这叫“原始国”的物质基础！ 历史反复证明，一个没有大陆级体量和原始物质基础的国家，哪怕技术再先进、金融再发达，也不过是海面上的浮萍，风浪一来就会倾覆； 而一旦拥有了这种基础，只要给它一点点时间的火花，它就能烧出燎原之势！” 陆深听完这番气势磅礴的论述，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容。 “呵，说到人多、国土大，南亚次大陆那边的阿三人也很多。 怎么，国务卿先生，您也觉得新德里未来会成为华盛顿的心腹大患？” 贝克狠狠地瞪了陆深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你小子少特么跟我在这儿装傻充愣”的怒意。 他当然知道陆深这是在故意开玩笑，拿小三来恶心他....... 把一个连种姓制度和全国统一税收都搞不定的散装国家，跟那个有着几千年大一统中央集权传统的东方大国相提并论，简直是对一个资深战略家的智商侮辱！ “少拿那帮连火车顶上都挂满人的阿三来糊弄我！” 贝克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随即又神色凝重地转回正题， “体量只是骨头架子，真正让我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那个国家内部正在运转的制度引擎！” 贝克晃了晃杯子里所剩无几的威士忌， “说实话，作为一个信奉自由市场和宪Z民Z的MI国人，我骨子里其实很看不起他们那套制度。 但是， 陆， 在战略博弈中，最致命的傲慢就是因为厌恶对手的制度而低估对手的能力......千万不要小看他们的“制度试验能力”！” “制度试验能力？”陆深微微挑眉，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对！就是制度试验能力！” 贝克语气铿锵地， “你仔细复盘一下他们从一九七八年至今走过的每一步路，那简直就是一部大型社会工程学的教科书！ 他们居然他妈的不迷信我们写在书斋里的教条，他们一直在做一件事——“试点，然后推广”！ 从最早深圳、珠海那几个小渔村的经济特区，到价格改革里的双轨制和惊心动魄的价格闯关； 从国企改革、农村的土地承包，到野蛮生长的乡镇企业； 再到这两年刚刚落地的分税制、外汇并轨，以及入世……” 贝克越说越激动， “你发现没有，陆？ 他们每一次重大的制度变革，全都是先划出一小块地方进行局部试错..... 成功了，提炼经验，迅速在全国范围内铺开推广； 失败了，立刻切断风险，局部止损，绝不伤及国家全局的根基！ 将近二十年的摸爬滚打下来，这种独特的试验机制，已经替那个国家攒下了一整套成熟高效随时可以拿出来复制使用的改革工具箱！ 他们在面对未来的任何风浪时，不需要从零开始摸索！” 陆深静静地听着，这一次没有再开玩笑，而是微微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定程度的认可，随即做了一个“霹雳死”的手势。 贝克说得口干舌燥，他看了一眼陆深西装口袋里露出的烟盒边角，毫不客气地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夹了夹，嘴里嘟囔了一句， “他妈的，光喝酒不抽烟总觉得少了点劲，分我一根。” 陆深失笑，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那盒软包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随即掏出那只沉甸甸的纯银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幽蓝色的火苗窜起，替贝克把烟点上，然后自己也叼起一根点燃。 两人各自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辛辣烟气顺着喉咙涌入肺叶，在微醺的酒精之外，又添了几分令人神经兴奋的刺激。 贝克缓缓吐出一口浓白色的烟雾，烟圈在玻璃窗前散开，与窗外无声飘落的雪花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除此之外，陆，我觉得以你兰利情报头子的敏锐，应该也早就察觉到了他们体系里另一个恐怖的引擎....” 贝克夹着香烟，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深，“他们的地方竞争机制！” 陆深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地方竞争机制？什么鬼东西？？” 贝克嘴角勾起老谋深算的笑意，吐出一口烟雾， “在中国， 各省、各市、甚至各县的地方政府之间，存在着一种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近乎白热化的“GDP竞赛”！” 陆深眼神一亮，瞬间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顺着他的话接道， “您是说……他们各地官员为了政绩和升迁，疯狂地在搞招商引资、基建投资、产业园区、税收优惠，还有土地出让？” 贝克转过头看向陆深，那眼神里写满了“你他妈的果然早就研究透了，还在这儿跟我装糊涂”的戏谑，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 就是这个！ 这种自上而下考核，自下而上拼杀的竞争机制，把中国的地方政府硬生生逼成了一种人类历史上罕见的“发展型政府”！ 你看全世界的官僚机构，哪一个不是在忙着盖章、收税、设卡、折腾企业？ 可中国的地方官员为了赢下这场GDP竞赛，却他妈的主动跑前跑后为企业服务，为项目搞基建配套，为当地就业兜底！” 说到这里，贝克忽然话锋一转，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诚然，他们做得也没有那么完美， 但是， 反观我们，虽然眼下刚刚赢了冷战，也他妈的正在蒸蒸日上， 可华盛顿和各州之间已经隐隐冒出了一股邪火..... 各大州各自为政，为了党争和选票利益，甚至他妈的开始出现互相拆台互相拖后腿的苗头了！ 一个在全力加速奔跑，一个却在巅峰期开始内耗，这才是真正让我感到不安的地方！” 陆深站在一旁，只是淡然地笑而不语，弹了弹指间的烟灰。 贝克再次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忌惮， “所以啊，陆，现在你看中国，在人均数据上确实还是一个贫穷的弱国； 但是，透过这些数据表象，我看到的是一台正在全速预热的庞大机器....... 他们现在乃至未来乡镇企业的繁荣、沿海出口的爆发、内陆军工的维持，归根结底，全都离不开这套地方政府的竞争机制！” 听着贝克这一番剖析，陆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暗中捏了一把冷汗。 操…… 看来当初力排众议把贝克留在这个位置上，似乎也并不完全是一招毫无隐患的好棋！ 这老狐狸的眼光太毒了，毒得几乎能穿透时间的迷雾，提前看见那头东方巨龙苏醒后的模样。 …… 贝克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这个年轻人心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机。 他又深吸了一口香烟，烟头在昏暗的窗前亮起一团猩红的火光。 “还有一点，是他们的开放顺序与节奏，和其他所有转型国家有着天壤之别。” 陆深微微皱眉，顺着他的话问道：“和谁比？” 贝克脸上瞬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笑：“苏联！” 陆深也发出一声轻笑：“哦？” “我的看法是，中国的开放不是那种盲目的“一次性全开”，” 贝克夹着香烟，在空中划出几道清晰的轨迹， “他们走的是“先沿海后内陆、先轻工后重工、先出口后金融、先货物后服务”的棋路！ 这种克制的渐进开放，让中国在过去十几年里攒下了宝贵的开放经验..... 他们知道怎么缓冲外部资本的冲击，知道怎么在开放中保护自己的幼稚产业，更知道怎么反过来利用我们制定的国际规则去赚全世界的钱！” 贝克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再看看莫斯科那帮蠢货！ 信了哈佛大学那帮经济学家的鬼话，搞什么一夜之间的休克疗法——物价全放开、国企全卖光、金融门户洞开，结果呢？ 几十年攒下的家底被华尔街和国内寡头洗劫一空！ 苏联和东欧的彻底崩盘，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开放的顺序全错了！” 陆深知道，此时此刻，他又要开始追逐奥斯卡小金人了， 他转过身，脸上瞬间绽放出发自肺腑般的敬佩与赞叹，眼神灼灼地盯着贝克，语气诚恳得无以复加， “国务卿先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难怪华盛顿那么多政客在外交舞台上只会照本宣科，而您却能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战略家！ 我现在再次确定，当初力排众议选您来做国务卿，真是正确至极！ 有您坐镇国务院，简直是米利坚国运之幸！” 陆副局长这记马屁拍得可谓是润物细无声，直击灵魂深处。 饶是贝克这种在华盛顿权力场里浸淫了半辈子，听惯了各种阿谀奉承的老狐狸，此刻被陆深这么一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如此诚恳地盛赞，心底还是忍不住涌起一股飘飘欲仙的快意！ 这谁顶得住啊？ 这可是陆深的赞赏啊！ 贝克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连带着酒精和尼古丁带来的微醺感都变得美妙无比。 他明显说嗨了，脸上泛起一层红光，摆了摆手，嘴上谦虚着“herehere”，话匣子却彻底收不住了， “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致命的一点....那就是他们的国家能力！” 贝克压低声音，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亢奋， “中国拥有着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财政动员能力，金融调控能力，国企控制能力，军队指挥能力，以及渗透到每一个村庄和街道的基层组织能力！ 陆，你他妈的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些！ 一旦这几种能力拧成一股绳，他们想集中力量办成任何一件大事，效率都会高得吓人！” 陆深配合地深吸了一口香烟，借着吐出烟雾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幽深暗芒。 等到烟雾散去，陆深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带着几分世俗慵懒的笑意， “既然如您所说，他们既有原始国的体量，又有制度试验和地方竞争的双重引擎，还有如此恐怖的国家能力…… 那他们怎么直到现在，还那么穷？ 人均GDP连我们的零头都赶不上？” 贝克一听这话，顿时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瞪着陆深摇了摇头， “陆啊陆，你怎么在别的事情上精明得像只千年老狐狸，唯独在这件事上，也和华盛顿那帮蠢蛋一样，没有预见未来二三十年的眼光呢？” 贝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 “穷，只是因为他们起步太晚，人口基数太大！ 可一旦这台机器完成了原始积累，跨过了那个临界点，爆发出来的能量将会是摧枯拉朽的！ 如果我们米利坚现在还是继续如此天真地放任东大发展，不趁着他们还虚弱的时候套上枷锁，等二三十年后他们真正羽翼丰满，我们再想要遏制，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面对贝克这番近乎苦口婆心的战略警示，陆深却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恭维，也没有了情报头子的冷峻，反而透着股令人无奈的....赤裸裸的无赖气息。 陆深将烟头按灭在窗台边的水晶烟灰缸里，随后转过身面对着贝克，坦然地两手一摊， “国务卿先生，您说的这些道理，或许在百年后的历史书上都会被证明是真理。 但是，政治从来不是真空里的物理学，它是利益的艺术。” 陆深往前走了一步， “您不妨低头看看现在的华盛顿和华尔街..... 不仅是我和我的妻子， 杜邦家族、梅隆家族，乃至索罗斯和其他许许多多与我深度捆绑的资本巨头，此刻都在太平洋彼岸那个国家里，铺设着泼天的富贵！” 贝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瞬间被一个词充满了——厚礼蟹！！ 他看着陆深那双坦荡得近乎无耻的眼睛，整个人瞬间麻了，从天灵盖一直麻到了脚后跟！ 苦笑只能苦笑， 贝克当然明白，这就是为什么华盛顿的遏制政策永远只能停留在口头上..... 因为他妈的哪怕没有陆深，那扇通往东方的贸易与资本大门也绝对关不上！ 因为在这张庞大的利益网络里，米利坚最顶尖的古老世家，军工财阀和华尔街金融大鳄，全都死死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 在资本的眼里，没有什么三十年后的国家安全，只有眼下每一个季度的财报和翻倍的利润！ 哪怕今天有人把陆深剔除出局，杜邦、梅隆和索罗斯们也会为了自己口袋里的泼天富贵，亲手撕碎任何试图关闭那扇门的法案！ 毕竟， 资本，只为资本疯狂！ …… 贝克沉默地端起酒杯，将最后一口早已温吞的威士忌灌进喉咙，苦涩地咽下了所有的战略忧虑。 过了好一会，这位老牌政客才重新调整好情绪，眼神在灯光下闪烁了几下，略微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措辞，随后用看似随意的试探语气开口道， “陆，既然聊到了利益与合作……有件事，我受人之托，想顺便问问你的意思。” “您请讲。”陆深依旧依旧微笑着。 “些曾经跟你有过过节，或者说产生过一些误会的人……” 贝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深的脸色，语气放得极为缓和， “他们最近托我传个话，想问问看，能不能找个时间约你……私下里吃个饭，把酒言欢，把过去的那些不愉快都翻篇？” 听到这里，陆深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意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反而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 他慢条斯理地从茶几上拿起酒瓶，替自己倒了一点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着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贝克， “几年前， 我亲爱的局长，也就是现在的准美国总捅——盖茨先生，曾经在兰利的办公室里跟我说过一句话。” 陆深死死地盯着贝克眼睛， “蛇无论脱了少次皮，它始终是蛇。在允许人们重新进入你的生活之前，请记住这一点。” 贝克的脸色在表面上维持着完美的外交官式平静，可心底却差点笑疯了.... 他妈的，盖茨那个情报出身的几斤几两，他詹姆斯·贝克在政坛混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 陆深把这句狠话安在准总统头上，无非是借着那张虎皮，向所有曾经背叛或算计过他的人发出冷酷通牒， 想靠一顿饭就一笔勾销？ 门都没有！ “说得在理，蛇确实改不了冷血的本性。” 贝克顺着陆深的话点了点头，随即又发挥出政客最擅长的和稀泥本事，语气诚恳地劝道， “不过，陆，在华盛顿这潭深水里行船，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有时候，我们也应该给迷途的人一个知返的机会，不是么？” 陆深轻轻咳嗽了一声，抬起眼皮，目光如电般扫过贝克那张老谋深算的脸， “机会当然可以给。 不过，既然是迷途知返，总得拿出点像样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诚意才行......光靠两片嘴皮子碰一碰，绝对不行。 国务卿先生，您觉得呢？” 贝克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知道这事已经有了松动的口子，剩下的无非是价码与诚意的问题，他自然懂得见好就收。 两人再次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贝克抿了一口酒，目光忽然在陆深那张深不可测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你似乎沉默了许多……甚至，好像也不太爱跟我们这帮老家伙说话了。” 陆深闻言，仰起头，发出了一阵放荡大笑。 那笑声在静谧的深夜书房里肆意回荡，带着掌控一切的狂傲与洒脱。 笑声渐歇，陆深端着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贝克， “国务卿先生， 得利者只会沉默不语，失利者.....才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