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这师父当的，那叫一个憋屈

经过一场风波，389再次出发，可此时的车厢内，早已没了刚才的人心惶惶，风声鹤唳，反而变得十分热闹。 “你们是没看到，人家陈警官就这么一拉一拽，都没怎么用力，那贼娃子，脚都不沾地...真的，他也看到了，不信你们问他。” “练过，肯定练过啊，你看看人家那个子，还有那胳膊，这么老粗，就是看着不显...” “刚才那下子也悬，还以为那家伙真要跑了呢，小陈也是胆子大，还敢反手去抓。” “你不懂，人家警察都是有章程的，车厢里面窄，不好施展。” “对对对，你没看到人家陈警官一动，后面有个老同志一把就扑上来了，真叫默契。” “嗨，我儿子还想考警察呢，看这样，我是真不放心，遇到坏人，真要拼命啊。” “唉，这能怪得了谁，这两年这情况，下岗的下岗，下海的下海，我们公社那会儿，哪有这么乱。” “对头，那会儿没有介绍信，你车票都买不到。” 也许是气氛到这儿了，还有好事的乘客，跑去广播站，花了五块钱点了首《春天的故事》。音乐一响，各节车厢内更是其乐融融，喧闹一片。 宿营车门口...老赵并没有对刚才陈锐的行为作出任何点评。 根本没法评。 火车上就是个小社会，值乘的时候，什么情况都会遇到。 可能今天碰到逃亡数省的通缉犯，明天就能遭遇灭人满门的亡命之徒。 今天这种情况，要是陈锐不上去换人质，一门儿心思等着老赵来处理，那你能说陈锐做错了？ 可他自缚双手上去以命换命，这种行为，作为师父，你又好夸他？让他下次继续这样做？ 只能说，这是陈锐自己的选择。 而也正是这份选择，换来了一众干警和乘客的认可！ 看着面前比自己整整高了一个头的陈锐，老赵憋了半天，硬是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以前总想着要是陈锐当自己徒弟，应该咋手把手去教。 现在好了，真成自己徒弟了，不知道咋教了你敢信。 都给火车头整不会了。 一个头两个大的老赵只好挥手。 “行了，去睡觉，你值夜班。” 老赵敢发誓，这小子但凡再找理由说个不字，他就要骂人了。 反了你了，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啊？好吧。” 可谁知，陈锐这次却老实得不行，一点儿都没有反驳的意思。 睡觉就睡觉呗，反正贼都抓得差不多了，就剩几个跑水赌钱的小杂鱼，经过刚才的阵仗，量他们也不敢搞事情。 看着点头同意的陈锐，老赵更是一脸无语。 这小子简直就是属泥鳅的，根本就抓不住。 “等一下。” 看着摘下帽子，转头就要回宿营车睡觉的陈锐，老赵立马喊住。 “对了，报告你真不打算写？” 原本老赵想让陈锐把这次抓捕盗窃团伙的过程写下来交上去，跑了这么多年铁路，老赵自然再清楚不过。 动手的，始终比不上动脑子的。 你贼娃子抓得再多，终究是本职工作，上不得大台面。 可你要是把抓贼娃子的方法形成一套可复制的理论，那才是领导眼里的人才。 陈锐科班出身，底子好，他可不愿意陈锐和自己一样，跑一辈子车。 闻言，陈锐果断摇头。 “师父，不是我不想写，而是写了没用。” “嗯？” 见到师父这么执着，陈锐干脆说开了。 “这么说吧，师父，假如盗窃团伙压根儿不上当，第一次盗窃后就果断下车呢？” 闻言，老赵终于反应过来。 是啊，假如盗窃团伙得手后立即下车呢，那可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这可不仅仅是工作疏忽，这是不作为，是要挨处分的。 说白了，是老赵这个当师父的，信任陈锐，愿意跟着徒弟赌一把。 可其他车组呢，他们愿意赌吗？ “其次...” 说着话，陈锐靠近师父，低声道。 “而且不传开也有好处。” “要是大家都学会了，贼娃子还会上当？” 与其这样，还不如陈锐把“专利”握在自己手里，继续坑贼娃子。 果然是年轻脑子哈，就是好使，老赵还瞅着让陈锐写报告，帮陈锐谋前途呢。 这小子就已经走一步看三步了，看得比自己都远。 说好的姜还是老的辣呢？ 这下，老赵也彻底拿自己徒弟没辙了，一脸无语地挥挥手，示意陈锐赶紧滚蛋。 这师父当得，那叫一个憋屈。 ... 接下来的389列车相当和谐，一夜无事，经过了二十多个小时的漫长行驶后，第二天上午，终于驶入目的地，春城火车站。 此时的站台上，正站着一个老熟人，刑侦支队的队长刘东。 只不过这一次刘东穿着便衣，旁边从车站借来的推车上，还堆满了装水果的纸箱子。 正当刘东抬手看时间，等着389到站时。 旁边传来同事讨论的声音。 “不就是帮忙抓个人吗，上次咱刘队都来专门感谢过了，这还没完了。” “你不懂，人家是铁老大，咱求人家帮忙办事的时候多得很，可不能得罪。” 闻言，刘东扭头撇了两人一眼，并不想过多解释。 不就是帮忙抓个人？ 刑侦支队还挂着打拐办的牌子，要不是当时人手不足，连续两次跟丢了人，至于闹得这么狼狈？ 人家389就两个乘警，还有一个是新人，完全可以把情况通报春城后放任不管。 要不是领导打电话求着帮忙，要不是人家拼了命帮忙抓人，春城警方别说集体二等功了，估计还得挨板子。 这点账都算不清楚，要不说你们年轻呢。 上次自己空着手来表示感谢就挺不好意思的，只不过自己支队也穷得揭不开锅。 现在领导开口批经费了，不得好好表示一下？ 在几个同事的不情不愿中，389次列车终于缓缓靠站。 正当刘东准备叫人去看乘警在哪节车厢时，众人却看到了让人难忘的一幕。 只见站台上，很多下车的乘客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围成了一堆。 “陈警官，是这个地址是吧，行，等着啊，回去我就给你们单位写感谢信。” “小陈，在春城留几天啊，叔开了个米线店，就在塘双路，有空记得来啊。” “陈警官，你们啥时候回蓉城，我来春城办事儿，到时候还坐你们的车。” 闲聊的，送水果的，拿着相机要留影的，抱着孩子想认干爹的，场面那叫一个乱。 而在人群外围，刘东等人看得大眼瞪小眼。 不是，当初当警察的时候，也没说乘警的待遇有这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