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河县主要抢镯子

看着满地狼藉，香玉只觉得可惜了：“娘子辛苦两个月的心血，还是毁了。” 这些牡丹虽不如寒牡丹珍贵，可在这严寒时节还能培育存活，也是难得的珍品。 李澄霞走到花房一处阴暗的角落，将黑色的布揭开，露出一盆牡丹来。 这盆牡丹枝叶浓绿茂盛，叶尖掐着两个拇指大的骨朵，在这寒冷的时节里平添了几分生机。 香玉忽地睁大了眼睛，“娘子，雪锦不是被小郎君毁了？怎么完好无损？” “雪锦还未开花时，与花房里其他牡丹并无差别。” 李澄霞俏皮地眨了下眼，“我提前将雪锦藏好了。” 香玉恍然大悟，“娘子真机智。” 可看着寒牡丹，她不由得有些隐忧，“娘子，若是让四爷他们知晓寒牡丹没被毁，只怕四爷会生气。” 她恍然想起娘子之前的叮嘱，原来是这个意思。 凭什么娘子精心培育的牡丹，要让四爷拿去讨别的女人欢心？ 李澄霞略带着薄茧的手轻抚着寒牡丹的枝叶，若有所思，“香玉，你说四爷用寒牡丹来讨好清河县主，是为了什么？” 香玉微愣，她想了想，说，“奴婢听说府里的下人说，清河县主酷爱牡丹，寒牡丹是珍品，四爷送寒牡丹给清河县主，应该是投其所好。” 李澄霞哂笑。 香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封润泽在太学任博士，却极为功利，一心想往上爬。 而清河县主…… 这两日，她想了不少。 她悄悄打听了清河县主，封润泽与清河县主有同窗之谊。 清河县主身份高贵，姨母是宫里最得宠的贵妃，对封润泽仕途大有助益。 所以，那日清河县主来西府，绝非是为了单纯赏梅。 她得尽早打算。 李澄霞看着雪锦，雪锦不能再留着了，须得尽快出手。 “你将雪锦连同剩下的几株牡丹，一并送到锦绣花坊孙掌柜那，你告诉孙掌柜雪锦我收他便宜些。卖了雪锦，你将所得的银钱以你的名义存到钱庄去。再将剩下的几株牡丹卖下的钱，交到周氏那去。” 这几年，她所种牡丹所得的银钱都交给了周氏。 她留不住钱，即便她留着也会被周氏抢走。 这是最后一批牡丹，往后，她不会栽种。 她交代了香玉几句。 香玉卖了雪锦和几株牡丹，将雪锦所得收益以自己名义存到钱庄去，又将剩下的钱送去衡阳院。 果不其然，第二日，锦绣花坊的孙掌柜亲自上了门，向周氏索要五百两的违约金。 他收西府的牡丹花卉，与西府签订了契约，若不能按时交货，或者花卉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不能及时交付，违约金则按单批牡丹价值的一成赔付，并退还定金。 五百两可是西府一个多月的吃用，周氏哪里舍得。 孙掌柜却拿出契书，若是不赔付，他就去府衙状告，并扬言暂不合作。 周氏无奈，只得咬咬牙拿了五百两银子，并赔付了定金。 孙掌柜登门的事传到琉璃园，李澄霞唇边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孙掌柜暂停与西府合作，她乐见其成。 她正愁如何暂停牡丹生意的生意，孙掌柜就送上门来了。 封平安挨打后，老老实实去了封氏一族的族学。 李澄霞难得轻松两日，不用只管封平安，姐姐李秀芝的忌日快到了，每年她都会抄佛经去小佛堂焚烧。 …… 从小佛堂出来，她竟与封润泽狭路相逢。 封润泽身侧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女子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珠光宝气，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李澄霞没见过清河县主，能让封润泽作陪的也只能是这位县主了。 她福身问了礼。 清河县主看了眼衣着素雅的李澄霞，她不施粉黛，却难掩其华容，那张脸足以叫人眼前一亮。 怪不得封润泽好几回在他跟前提了小李氏，原来是个美人啊。 虽说封润泽与小李氏未圆房，但想着小李氏是封郎名义上的妻子，清河县主心里就不痛快。 清河县主假装不识，“你是封郎的妾室，怪不得封郎时常提起你。” 李澄霞稍愣，封润泽竟在清河县主面前说她是妾室？ 她朝封润泽看去，封润泽却移开了视线。 她心中暗嘲，原来在他们眼里她这位明媒正娶的继室，竟只是个妾。 她望着清河县主，淡淡道：“回县主，妾身不是四爷的妾，妾身是明媒正娶进西府的正妻。” 清河县主脸色微僵：“原是本县主会了。” 眼角余光朝封润泽看去，似乎在询问他是否将小李氏贬为妾室。 她是县主，绝不可能做妾，封郎已经答应了她让小李氏做妾，竟还没办妥。 大唐与吐蕃和亲在即，陛下有意封她为和亲公主，远嫁吐蕃。 她不想和亲，她要留在长安，所以她必须在陛下册封她为和亲公主的旨意下达前，先将自己嫁出去。 封润泽虽是封氏旁支，但温润如玉容颜俊美，家世清白，是个不错的人选。 唯一不好的问题是他有妻。 李澄霞淡淡道：“四爷有两位妾室，能歌善舞，县主可要瞧瞧？” 清河县主嘴角一僵，这小李氏想做什么？ 她是要敲打小李氏，小李氏却问他要不要见封郎的妾室。 谁要见封郎的妾室，妾室这东西是谁发明的，该打发出去喂狗。 清河县主掩去脸上的尬色，染了丹蔻的玉手轻轻拂过如墨的鬓角，眼眸从李澄霞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她腕间套着的一只玉镯，赞道：“这只玉镯倒是不凡，难得一见。” 戴在小李氏的腕上，衬得她肌肤更加白皙。 封润泽脸色微沉，冷声道:“小李氏，不得无礼。快将玉镯摘下，向县主赔罪。” 清河县主轻笑，她不过随口夸了句小李氏腕上的玉镯好看，想不到封润泽竟要小李氏摘下玉镯向她赔罪。 那玉镯一看便价值不菲，她倒要看看小李氏肯不肯摘下。 李澄霞看了眼腕上的玉镯，对上封润泽透着寒意的视线，第一次说了不：“不摘。” 这是姐姐送给她的嫁妆，也是姐姐留给她唯一不多的东西。 封润泽拿她培育的雪锦去讨好清河县主，现在又想拿姐姐留给她的遗物去讨好别的女人。 封润泽脸色一冷，“这玉镯是母亲的陪嫁，是留给西府的女主人，你得罪了县主，这玉镯你不配戴！” 他说着，上手就要去摘玉镯。 李澄霞紧紧护着玉镯，一个巧劲将封润泽推开，怒道：“四爷，玉镯是姐姐过世时从她腕上摘下，四爷也要送给县主吗？” 封润泽一愣，他看向那玉镯，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那玉镯与他母亲腕上佩戴的那只很像，细看之下又不那么像。 “你方才为何不说？”封润泽轻斥道。 死人的东西送给县主不吉利。 清河县主淡淡看了眼李澄霞腕上的玉镯，眼底浮现一抹嫌恶。 死人的东西送给她，她才不要！ 晦气！ “母亲那只玉镯呢？”封润泽问。 李澄霞毫不犹豫说了谎：“在东府，四爷若要，妾身这就去裴老夫人那讨回来。” 封润泽面色不愉：“罢了。” 他带着清河县主走了。 看着他们二人走远，香玉松了口气，方才四爷要夺娘子的镯子，她想上前帮，却又不敢上前。 她压低了声音：“娘子，老夫人那只镯子不是还在屋里吗？” 李澄霞冲她眨眼，悄声道：“你悄悄出府一趟，将那镯子拿去当铺当了，换些银子存到钱庄去，再弄一只成色相似的假镯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