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大晟府协律郎

与此同时。 沈家。 沈砚拿着刚送来的消息，忽然笑了起来。 六郎之前写信让他帮忙张罗一二。 但谢承义居然如此优秀。 即使没有沈家帮忙，凭他的本事，定也能在大晟府站稳脚跟吧。 恰巧今日沈梦带儿子回娘家。 听闻此事，便也来八卦一二。 “承义居然如此优秀？” 沈梦也没想到，谢家除了三元及第的谢承曦，居然有如此精通音律的美少年。 沈砚笑道：“六郎这人，做事总是周全，想来也是，若承义没有这个实力，他断不可能写信给我。” 很快，谢家有个绝色少年入大晟府的消息，传开了。 有人说他容貌胜过京中贵女。 有人说他歌声如女子般婉转。 而负责旁听的礼部官员，便是之前沈砚打点过的。 他回去后，在谢承义名字旁还多加了一句评语。 年十四，善歌，精律，通数器，声色清越，仪态端雅，尤可教。 十一月初，大晟府的遴选终于落下帷幕。 谢承义的名字，被正式录入官籍。 授——大晟府协律郎。 从八品。 在满朝文武中，这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官。 但真正懂行的人，没有一个敢轻视。 比起科举入仕，要能在朝廷谋一份从八品的缺，容易，但有真才实学，难。 大晟府以大司乐为长，典乐为贰，下设大乐令，再下便是主簿、协律郎等职。 协律郎掌的，便是审音定律、调和律吕、考校乐人，遇朝宴、郊祀等大礼，还要负责按律协乐。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真正懂乐的人才能站得住脚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虽然官阶不高，却是大晟府最容易被真正有本事的人看见的地方。 所以谢承义十四岁入大晟，在旁人眼里，是少年得志。 在沈砚眼里，是捡到了一条极难得的路。 谢承曦不愧是谢承曦。 居然能想到让谢承义走这条路入仕。 沈府。 入夜后，偏厅的灯还亮着。 沈砚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两盏酒，还有几碟下酒菜。 一碟酱羊肉、一碟卤鹅，一碟花生。 还有沈夫人卢氏特意让厨房送来的羊肉羹。 沈砚如今在刑部任七品员外郎。 官职不算显赫，但已经真正踏入刑部堂官体系。 这些年，他也算一路稳打稳扎。 如今在刑部，有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长子沈卿已经快两岁，整日迈着小短腿在院子里乱跑。 次子沈驰才刚满四个月，很是爱哭闹。 为此，他总能半夜被吵醒。 他把其中一盏酒推到谢承义面前：“喝一点。” 谢承义笑道：“砚哥，我才十四。” 沈砚看了他一眼：“我看你平日也没少喝。” 谢承义嘿嘿笑道：“那我就喝一杯吧。” 沈砚端起酒杯：“恭喜你，入大晟府。” 谢承义举起酒杯：“多谢砚哥。” 两人轻轻碰杯。 沈砚笑着说道：“你曦哥比你还不能喝。” 谢承义一听，顿时乐了：“曦哥忙于公务，哪有时间喝酒。” 沈砚喝了口酒，说道：“你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乐人了，你是朝廷官员，虽然只是协律郎，但你已经入了官籍，是正经官身。 以后你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 谢承义点头。 沈砚继续道：“更何况，你这个位置，与普通文官不同。 大晟府与礼部、太常礼乐体系、宫廷内廷都有牵连。 你以后要接触的人，会越来越复杂。” 谢承义静静听着。 沈砚伸出一根手指：“你要记住一件事，不议政。” 承义点头。 “第二，不站队。 第三，不妄议宫中。 第四..” 沈砚看着他：“任何人问你陛下、后妃、皇子之事，都不要多嘴。” 谢承义怔了怔：“我就一个八品协律郎。” “正因为你只是一个协律郎。” 沈砚认真道：“你才容易被人拿来试探。 何况，你是谢承曦堂弟。 还有，你的容貌，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麻烦。 宫里不缺漂亮的人，也不缺聪明的人。 可漂亮又聪明，还风头盛，便容易惹来是非。” 谢承义沉默片刻：“砚哥，宫里到底有多复杂？” 沈砚给自己斟了杯酒，说道：“如今朝中，最重要的，是皇帝。 皇帝之下，有宰相，有枢密，有三司，六部，御史台，还有各自寺监，表面看上去，各司其职。 实际上，每个衙门后面都有自己的体系。 而宫里，则是另一套规矩。 后宫有皇后，有妃嫔，有内侍，有宫女。 看似都不涉外朝，可陛下每日见谁，听谁说话，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有时候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仕途发生变化。” 谢承义若有所思。 沈砚又道：“你进大晟府，以后一定会进宫。 朝会、宴乐、郊祀、大礼。 你总会见到宫里的人。 但你要记住。 见到了，便做好自己的事情。 该奏乐奏乐，该行礼行礼。 该回答什么回答什么。 多一句，都不要说。” 谢承义点头：“明白。” 沈砚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忽然有些感慨。 当年他放弃科举，提前入宫当差。 姐姐沈月，也是这般一字一句教导他。 他当时，何曾不也是十几岁的少年郎。 如今一眨眼，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还有一件事。” “砚哥您说。” “不要轻易与人结交。” 沈砚笑了笑：“你曦哥在涪州经营，日后定是要回京的。 你要分清楚，什么人是故意接近你，什么人主动示好，这些人所图的是什么。 不要因为别人夸你两句，便把人当知己。 六郎看中你进大晟府，除了你的天赋，更多的，是你能接触到普通文官接触不到的地方。” 沈砚没再往深处说，只是端起酒杯：“不过这些事情，等他回京后也不迟，你现在不必想，先把自己的差事做好。 把乐律学精，把人看明白。 其他的，以后再说。” 谢承义认真点头：“我明白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 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沈砚眉头一跳。 肯定是小儿子沈驰又尿湿了。 比起在刑部审犯人，带孩子让他头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