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妒忌令人变形

汴京。 开封府衙。 午后，谢承礼从签押房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这两年，他的日子确实比从前好过了不少。 自从续弦娶了梁氏，他在开封府的处境便渐渐不同。 梁老太爷乃礼部郎中，虽说官职不算顶尖，可到底在礼部经营多年，门生故旧不少。 而梁家大郎梁瑜又是开封府县丞。 这样一层姻亲关系摆在那里。 开封府上下自然没人愿意轻易得罪他。 再加上谢承礼也懂钻营。 该送礼的时候送礼。 该赔笑的时候赔笑。 该称兄道弟的时候称兄道弟。 这些年下来，混得如鱼得水。 今日还有一位推官笑着与他打趣。 “谢司户，听说你家景哥儿去学堂了？” 谢承礼脸上笑意顿时更浓：“托福，早些启蒙好。 我家升哥儿也九个月了。” 那人随即了然：“升哥儿日后，可又是一个读书种子喽。” 谢承礼笑得嘴不合拢：“借您吉言。” 他如今最得意的事情，便是梁氏的肚子。 九个月前，梁氏给他生下了嫡子谢立升。 如今孩子九个月。 梁氏却又有了两个月身孕。 算算日子，明年春天便又要添一个孩子。 谢承礼虽然嫌弃梁氏长相不堪，但这女子的肚子，的确争气。 娶梁氏这一桩婚事，是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了。 梁氏嘛，娶来自然就是生儿育女的。 嫡子最好是一个接一个，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旁边有人问道：“你家升哥儿如今可会走了？” “还不会。” 谢承礼笑道：“才九个月，不过身子骨壮实，奶娘日日照看，可不能磕着碰着。”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他压根没想过，梁氏一胎才生完九个月，如今又怀了两个月。 府里的丫鬟婆子都说梁氏身子亏得厉害。 可谢承礼觉得，女子累不累，与他有什么关系？ 多生几个儿子，日后自己这一房才兴旺。 回到谢府。 谢承礼先去了梁氏院里。 升哥儿正坐在软垫上玩拨浪鼓。 一见父亲回来，小家伙挥着胖乎乎的小手：“爹..” 孩子聪慧，九个月就会喊爹。 谢承礼觉得这个儿子定随了他，将来肯定能有大出息。 他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 梁氏坐在旁边，脸色已经有些疲倦：“官人回来了。” “嗯。” 谢承礼逗弄着儿子，随口问道：“今日可还吐得厉害？” “还好。” 梁氏摇头。 谢承礼满意点头：“好生养着，这次若再是个哥儿..” 梁氏抬头看了他一眼：“若是姐儿呢？” 谢承礼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姐儿也不是不好。” 嘴上这么说，语气已经有些冷淡。 梁氏垂下眼。 她嫁过来几年，早知道丈夫是什么脾性。 但她是个庶出，长得也不好，能当个主母，已经是运道。 谢承礼这个人，女儿在他眼里，从来比不得儿子。 这时，九个月大的升哥儿忽然咯咯笑起来。 谢承礼立刻又露出笑脸：“还是我升哥儿乖。” 梁氏看着这一幕，没有再说话。 幸好她肚子争气，头胎给谢承礼生了个嫡子。 不然，这日子就难过了。 晚饭后，谢承礼去了前院。 刚坐下不久，大舅哥梁瑜便来了。 “妹夫。” 梁瑜坐下来：“今日可听说一件事？” “什么事？” “谢家那个谢承义。” 谢承礼眉头一皱：“承义？” 他对这名字可不陌生。 毕竟是堂弟，而且还被谢承曦收留在身边。 但谢承义不过是谢承曦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辈，能有什么事情？ 梁瑜端起茶，慢悠悠说道：“今日大晟府那边传出来消息。 谢承义授官了。” “授官？” “八品协律郎。” 谢承礼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他？” “嗯。” “八品？” “嗯。” “就那个谢承义？” 梁瑜点头：“就是他，才十四岁。” 谢承礼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他怎么进去的？” “听说是懂乐。” “懂乐？” 谢承礼像听了什么惊天笑话：“他一个乡下小子，懂弹琴唱曲？ 即使真略懂一二，也能做官？” 梁瑜摇头：“你这话倒也不能这么说。 如今大晟府奉诏广召天下知音律之人，这孩子在音律一道，确实有些本事。 所以虽才十四岁，但直接授了协律郎。 听说大晟府几位官员都很看重他。” 谢承礼不说话了，脸色越来越难看。 八品，十四岁的大晟府协律郎。 而他自己。 这些年过去了，还是个九品司户曹。 虽说在衙门里混得不错，可也是靠梁家这层关系。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居然一授官，就比他品级高。 凭什么？ “谢承曦帮的？” 谢承礼忽然问。 梁瑜笑了：“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的六弟，该你最清楚不是？ 说起他，如今在涪州，官声正盛。 听说那边的码头、商规、行会都搞得颇有声势。 这孩子跟在他身边多年，是他看着长大的，有没有帮忙，谁知道呢?” 这句话，让谢承礼心里十分不痛快。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 十四岁，八品。 自己当年靠郑家谋缺进了开封府，费了多少心思？ 如今好不容易又靠梁家的关系站稳脚跟。 一个谢承义，乡下小子，竟然靠着唱曲吹箫，就进了朝廷衙门。 而且还是八品官。 这让他如何能心里痛快？ 更让他不痛快的，自然是谢承曦。 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六弟。 如今在涪州当知州，声名越来越大。 谢承义又在京城入了大晟府。 反倒把他这兄长远远甩在后面 想到这，谢承礼心里越发憋闷。 “哼，不过是个乐官。” 梁瑜看了他一眼：“大晟府这个地方..” 他没说完。 谢承礼当然明白。 大晟府是天子近前的机构，日后若入宫供奉，又或者能得贵人赏识。 一个小小协律郎，未必不能一路往上走。 谢承礼越想越不是滋味：“不过懂些音律罢了，能有什么前途？” 梁瑜笑了笑：“这话你可别当着别人说。 如今宫里重礼乐，而且大晟府重开，正是用人的时候。 这种年轻人，最容易被上面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