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真相

张氏自然不知道。 “整个长寿县，才死了三十五个，灾后更是没有发生大规模疫病。” 张氏皱眉：“那又如何？” “赈灾、灾后重建，如何让百姓重新恢复生计，所有一切，谢承曦都列出了章程。 不说救灾，就拿涪州码头、商规还有整顿行会。 这样的官员，您觉得他会一直只是一个涪州知州？ 他才十八岁不到，以后会走到哪里，谁说的准？ 更何况..” 王少煜顿了顿：“他背后还有裴氏、谭家、沈家、崔氏这些关系。 这种时候，王家若还把全部压在曹相一边，将来真有风浪，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张氏听得脸色越来越凝重：“可你祖父已经决定了。” “那就让祖父再错一次。” 王少煜说得干脆：“我不会写。” “少煜！” 张氏有些急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其实不懂儿子说的这些，她只听明白一句，谢承曦背后，很多靠山。 而王家，只有曹相，还是意向而已。 王少煜看着母亲：“娘，我跟谢承曦共事这么久，我比祖父清楚局势。 曹相不喜谢承曦，我若站在曹相一边，将来.. 可若我与曦表弟同一阵线，王家日后，定能多条路！” 张氏沉默许久，忽然问：“你真的这么看重他？” “是。” 王少煜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张氏忽然压低声音：“王家与谢家，迟早会翻脸，你可知道？” 王少煜一愣：“什么意思？” “你还记不记得，谢家那个痴傻的四爷?” 王少煜脸色渐渐变了。 “他之所以这样，是王家做的。” 话音一落，旁边逗弄孩子的林氏，都下意识停了动作，心中大惊。 王少煜看着母亲：“您再说一次？” 张氏垂下眼：“当年你祖父年轻，谢老爷子夺了王家产业。 你祖父气不过，便让人动了手脚。 后来那孩子没死..就是傻了..” 她想了想，又将一些往事说了。 王少煜已经听懂了。 当年谢道兴娶了姑母，夺了王家庞大的家业。 祖父王永信和叔父王永守只能委曲求全在老谢家手下讨生活。 这些年过去，王家不敢对付嫡出的孩子，毕竟那也是流有王家的血。 除了这个原因，王家兄弟，还要靠妹妹谢老夫人帮衬，哪儿敢算计她的两个嫡子。 但那些个庶出的，能死一个是一个。 当年那对双胞胎，让谢道兴开心了许久。 祖父恨不过，下手去算计。 姑母知道后，没有出手制止。 两个孩子，一个差点死了，一个傻了。 几十年过去。 如今的谢家五爷，谢敬业，经商了得，已在谢家站稳脚跟。 而那位痴傻的四爷，谢敬浩，则成了老谢家的一个遗憾。 张氏轻声说道：“你如今在谢承曦身边，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所以娘这才告诉你。” 王少煜久久没有说话。 老谢家这些年与谢承曦一家的关系，他是打听过的。 谢承曦对老谢家，其实一直都懒得搭理。 而王家，居然是当年算计老谢家庶子的幕后黑手。 王少煜问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张氏摇头：“此事也是你祖母无意中透露的，哪儿有人知道。” 王少煜忽然笑了起来：“那更好啊。” 张氏都懵了：“什么更好？” 王少煜笑道：“谢承曦的父亲，本就被老谢家赶出家门，上不了族谱，如今另立一支。 曦表弟，本就不喜老谢家。 可如今老谢家慢慢起来，谢立新进翰林，谢立君、谢立阳来年下场参加秋闱。 王家若以为靠着攀曹相，就能压住谢家，迟早要吃大亏的。” 张氏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王少煜继续说道：“曦表弟此人，平时看着和气，可真要动起手，从不留情。 如今涪州的何通判，已经被贬官，曹相门生又如何？不还是照样被他逼得离开涪州？” 这消息还是刚拿到手的，他也是震惊了许久。 张氏心中一震。 王少煜起身，沉声说道：“所以，我不会给祖父写那封信，王家若要走得更远，就必须跟曦表弟站在一条船上。” 张氏望着儿子：“你就不怕将来谢家与王家翻脸？” 王少煜看了一眼妻子怀里咯咯笑的孩子：“所以才要趁现在，找对靠山。 不是等翻脸以后，才发现靠山保不住咱们。” 王少煜以前在工部，勤勤恳恳做事，人虽有些世故，但也是个厚道为民的。 如今外放这两年，他终于学会看人，学会看局势，更从谢承曦身上看到了许多。 他在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真正决定王家未来的，从来不是谁的官位更高，而是谁能让王家在这场越来越复杂的局势里，活得更久。 显然，这个人，只能是谢承曦。 也只有他，有这个实力。 翌日一早。 谢承曦刚到前衙，王少煜便来了。 一进门，王少煜就站在那，沉默了起来。 谢承曦抬头看他：“怎么了？” “曦表弟，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告诉你。” 谢承曦放下手中的笔：“说。” 王少煜深吸一口气，将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谢敬浩被王家算计，痴傻多年。 谢敬业差点丧命。 王少煜说道：“这件事，我昨日从母亲口中知道。 我原本想瞒着你，可我想了一夜。 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说到这，他拱手：“王家做过的事情，我没有资格替他们道歉，但我愿意替自己表态。 从今往后，在涪州也好，川蜀也好，京城也好，只要你愿意，我王少煜便站在你这一边。” 谢承曦靠在椅背上，许久没有说话。 其实他并不意外，可真正听到这旧事，心里仍旧有些复杂。 古时后宅，实在算计不少，安然长大，除了运道，也是福气。 这事，对他其实不重要，但对谢敬业，很重要。 谢敬业这些年，一步步经营，就是为了掀翻老谢家。 可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半晌，谢承曦问道：“你告诉我这件事，是希望我替王家做什么？” 王少煜一愣：“不是，我只是知道，你应该知道。” 谢承曦笑了笑，点头道：“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