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上元灯会

正月十四，涪州城里已经有了年后第一阵热闹。 州衙尚未开印，街上的铺子早早已经开了门。 尤其是临江一带，沿街檐下挂满了灯笼。 今年洪灾之后，涪州百姓原本都以为这年会过得冷清。 谁知到了正月，商路渐渐重新繁荣，城里竟比往年还多了几分生气。 沿江的摊贩都多了起来。 谢承曦这日在廊下听见府里的下人议论明日的灯会。 “听说江边今年还要放水灯呢。” “可不是，城里几家商户都出了钱，说是要把灯会办得热闹些。” “水灯？” “是，听说江边会搭台子，还有杂耍、说书和猜灯谜。” 谢承曦听得若有所思起来。 这年头的节庆，实际上就是天然的消费场景。 人流来了，吃饭、住宿、买东西，什么都跟着活起来。 若以后把展会做大了，倒是可以借这样的几日，把商贸活动一起带起来。 他正想着，便看见谭嫣从内院走了出来。 她今日一身藕色夹袄，头发简单挽了个髻，神色有些疲惫。 最近几晚都没睡好，也难怪如此。 “我们明日去逛灯会？” 谢承曦看了她一眼，说道。 谭嫣忍不住笑：“难得你主动想去，好，那便去看看。” 翌日，正月十五。 傍晚刚过，涪州城便热闹了起来。 灯会人多怕不安全，两个孩子便留在府里。 蒋氏也说不去，让他们夫妻俩好好逛。 谢承曦换了身青色长衫配披风，打扮简单。 谭嫣则一身浅青色襦裙，戴了已订帷帽。 身后带的是严三、阿力、乌德还有谢安和丫鬟冬雪。 出了府门，谭嫣明显心情很好。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逛过街了，还是和谢承曦一块。 两人顺着街道慢慢往江边走，才走了没多远，谭嫣便被一个小摊吸引住了。 那摊主手里拿着铜勺，正在糖板上画画。 不过片刻，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便出来了。 谭嫣看得眼睛发亮。 谢承曦笑着上前：“老板，来两个。” “好嘞！” 摊主动作麻利，很快，两只糖兔子递了过来。 谢承曦接过一只，递给谭嫣：“夫人。” 谭嫣接过来：“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 “那你还买？” 谢承曦笑道：“喜欢就买，和年纪有什么关系。” 谭嫣顿时笑了起来。 身后的谢安和冬雪抿着嘴，装什么都没听见。 一路走过去，谭嫣又买了几块糍粑。 谢承曦替她拿着，经过一处灯谜摊前，围了一圈人。 两人挤不进去，便继续往前走。 走到江边时，人更多了。 两岸灯火连成一片，商船挂着灯笼缓缓驶过江面。 岸边有年轻男女提着花灯，也有一家老小出来游玩的。 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丝竹声。 谭嫣站在江边，望着水面，说道：“真好看。” 谢承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喜欢？” “嗯。” “那我们明年还来。” “若日后不在涪州呢？” 谢承曦想了想：“那便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灯会，每年都看。” 身后谢安已经忍不住了，拉着严三站远些。 他跟着谢承曦快十八年了，头一回知道自家少爷嘴能这么甜。 开眼了。 冬雪更有些不知所措，站近些又尴尬，站远些又听不到。 阿紫特意吩咐过她，回去要汇报的，她不能站远了。 没过多久，他们碰到王少煜一家了。 林氏牵着一岁半的明哥儿。 明哥儿已经会走路，看到满街灯笼，兴奋得直往前扑。 王少煜立马将儿子抱起来：“人这么多，不跑。” 明哥儿不安分，小手指着前面一盏鱼灯喊：“鱼！ 鱼鱼！” 这一幕被谭嫣看见，她忍不住笑：“明哥儿长得真快。” 林氏笑道：“这孩子如今一天一个样。” 谢承曦伸手去逗明哥儿：“还认得表叔？” 明哥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起来：“叔！” 王少煜顿时笑了：“还真认得。” 谢承曦也笑着把孩子抱了过来。 明哥儿在他怀里一点不怕生，伸手就去抓他头上的玉簪。 谭嫣站在旁边，不知为何，心里忽然一软。 不知道日后他们自己的孩子，会是如何。 两家人一块逛了会，王少煜一家先回去了。 谢安几人识趣地退到远处。 江边剩下谢承曦和谭嫣两人。 水面飘着一盏盏莲花灯，灯火随着江水慢慢远去。 谭嫣忽然问：“官人。” “嗯？” “你喜欢这样的日子吗？” 谢承曦看着她：“喜欢。” 谭嫣又道：“那以后，我若想出来，你会陪我吗？” 谢承曦笑了：“那是自然，公务再忙，也要抽时间陪你的。” 两人边说边又逛了起来。 谢承曦在一处摊子上买了盏小小的莲花灯。 “给你的。” 谭嫣接过。 谢承曦道：“莲花灯寓意平安，你拿着挺好。” 谭嫣低头看着手里的灯，灯火映在她眼底，暖暖的。 她过了好一会，才轻声道：“嗯，我喜欢。” 两人回到府里时，已经过了二更。 正厅里还亮着灯。 谭嫣刚进门，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母亲还没睡？” 果然，刚进去，便见桌上摆着一个小炉子，旁边放着两个青花小碗。 “回来了？” 蒋氏抬头看了一眼两人，满脸笑意。 “冷不冷？” “冷倒是不冷。” “那就好。” 蒋氏说着，又看向谢承曦：“六郎呢？” “岳母放心，我也不冷。” “嗯，我让厨房给你们留了夜宵。 逛了一晚上灯会，肯定饿了。” 谢承曦看了看桌上，笑道：“还是岳母想得周到。” 蒋氏摆摆手：“这算什么，今日天气冷，夜里喝点热粥，正好暖暖身子。” 谭嫣凑过去看，是鸡丝面，汤里还有荷包蛋，旁边放着几碟腌菜。 两人坐下，边吃边和蒋氏聊起灯会的热闹。 蒋氏听得眉开眼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如今的女儿和女婿，两人之间完全不一样了，年轻夫妻间的腻歪，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 尤其谭嫣说话时，眼睛总不自觉往谢承曦那边看。 蒋氏看在眼里，这十多天的休沐，夫妻两个日日恩爱，她心里算能彻底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