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偷练

早饭之后，周子墨就出门了。 昨天刚接的牛腿，今天得去牛棚看看情况。 刚走到牛棚外，李老栓正端着个木盆往槽里添草料。看见周子墨来了，老头赶紧放下盆迎上来。 “子墨，你来啦。” “老栓叔，这牛今天怎么样？”周子墨一边问，一边走进棚子。 “精神好多了！昨天夜里没再叫唤，今早我按你说的，给草料里拌了豆饼，它吃得可欢了。”李老栓满脸喜色，指着卧在干草堆里的大黄牛。 周子墨走近蹲下，伸手顺着昨天绑好的木板和布条摸了一遍。 绑带一点没松，骨头对位依然严丝合缝，周围的皮肉也没有异常肿胀。 “恢复得不错。”周子墨站起身拍了拍手，“继续保持牛棚干燥，布条千万别去动，明天我再来看看。” 李老栓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道谢。 此时的周家小院里，王桂花出门串门去了，苏晚晴在院子里扫地，苏晓月在屋里忙活 把扫帚靠在墙角，苏晚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早晨周子墨打拳时的模样，那种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着就很舒服。 苏晚晴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偷偷试着抬了一下胳膊。 学着记忆里周子墨的样子，双脚分开，十指交叉，掌心翻转着往上托。 可真正做起来才发现，这动作远比看着要费劲。 胳膊扯得生疼不说，腰怎么也挺不直，动作极其生硬，怎么都找不到周子墨那种自然舒展的感觉。 她蹙起眉头，放下手，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再试一次。 “姐，你在学八段锦啊？” 堂屋的门帘突然被掀开，苏晓月端着个木盆走出来，正好逮个正着，脸上全是在笑。 苏晚晴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放下，向来恬静的脸上罕见地泛起一层红晕。 “没有。”苏晚晴转过身去拿扫帚，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自然，“刚才扫地扫累了，我活动活动胳膊。” 苏晓月心思单纯，根本没多想，端着木盆乐呵呵地跑去后院喂鸡了。 看着妹妹走远，苏晚晴暗暗松了口气。 她靠在墙边，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酸痛，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失落。 其实她心里是想学的，有个好身体在这乡下比什么都强，可偏偏因为害羞，拉不下这个脸去向周子墨开口。 没过多久，周子墨就从牛棚回来了。 这会苏晚晴正在屋檐下择菜，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还没等周子墨走近，刚喂完鸡的苏晓月端着空盆从后院窜了出来。 “子墨哥！”苏晓月几步跑到跟前，笑嘻嘻地凑上去，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我跟你说，刚才我看见姐在院子里学你打拳呢，手举得老高，问她她还不承认！” 这话一出，屋檐下的苏晚晴身子猛地一僵。 手里正掐着的一根白菜帮子直接被掰断了，苏晚晴飞快地低下头，长发顺着肩膀垂下来遮住了侧脸，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思。 周子墨顺着晓月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苏晚晴害羞的样子。 “这有啥的，想学就学，没啥不好意思的。”周子墨拍了拍身上的寒气，“等下午有空我教你。” 苏晚晴听见这话，忍不住抬起头。 视线刚碰到周子墨带着笑意的目光，又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赶紧移开。 手里胡乱扒拉着盆里的菜叶，语气轻得像蚊子哼哼。 “不用了……我就是扫地扫累了，随便活动活动。” 苏晓月一听不干了，凑过去拉住苏晚晴的胳膊晃了晃。 “姐，你就学嘛！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刚才子墨哥教我的时候可有耐心了，一点都不难学。学会了冬天在屋里打两遍，身上暖和着呢。” 听到这话，苏晚晴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熟悉她的人却知道，她这是默认了。 午饭之后，周子墨在炕上眯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多钟，外头的太阳正好越过院墙，把整个院子照得暖洋洋的。风也停了，冷空气被太阳一晒，倒也没那么刺骨。 周子墨推门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正好看见苏晚晴在收拾院子。 “姐，趁着现在有太阳，来练两把？” 苏晚晴拿着扫帚的手顿了一下。 其实经过一中午的心理建设，她那股别扭劲已经散了不少，加上妹妹不停地在耳边念叨，心里那点想学的心思早就活泛起来了。 把扫帚靠在墙角，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步子走到院子中央。 周子墨拉开架势，站在前面。 苏晚晴站在他侧后方，两人之间刚好隔着一步远的距离。 “来，看着我的动作。双手十指交叉，掌心翻转往上托，同时抬脚后跟。”周子墨边说边做动作，速度放得很慢。 苏晚晴按照他说的，手脚并用地跟着比划。 只是这八段锦看着舒缓，真要做到位却极其考验筋骨。 苏晚晴以前没干过重体力活，身子骨软是软，但猛地做这种拉伸动作，腰背还是挺不直，整个人显得有些僵硬。 周子墨停下动作，转身看了看她的姿势。 换做早上教苏晓月，周子墨直接就上手去纠正了。 但面对苏晚晴，周子墨很自然地保持着刚才的距离，没有动手去碰，只用声音提醒。 “肩膀往下沉，别用力绷着。”周子墨目光看着她的肩颈，“腰再稍微往前送一点，呼吸放平，跟着动作走。” 苏晚晴听着耳边平稳的声音，慢慢按照提示调整。 没一会儿，原本别扭的姿势竟然真的顺畅了不少，胳膊和后背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 苏晓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搬了个小板凳，直接坐在屋檐底下，双手托着腮帮子，看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还大着嗓门当个指挥：“姐，你腰再挺直一点！早上子墨哥就是这么跟我的说的！” 苏晚晴没空搭理妹妹，心思全放在动作上。 一连跟着做了五六遍，从最初的手忙脚乱，慢慢变得有模有样。 动作虽然不如周子墨那样行云流水，但也多出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柔和美感。 几遍打下来，苏晚晴只觉得胸口微微发热，一层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渗了出来，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也多了一抹健康的红晕。 这种全身筋骨被彻底舒展开的感觉，确实非常舒服。 苏晚晴放下手，长长吐出一口白气。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一直习惯紧绷着的嘴角，此时正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行，今天先到这，刚开始练别一次贪多，不然明天该腰酸背痛了。”周子墨也收了势，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倒点热水。” 院子里安静下来，苏晓月觉得外头冷，端着板凳回了屋。 苏晚晴站在原地没动。 微冷的空气吸进肺里，身子却是暖烘烘的。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在心底慢慢散开，苏晚晴抿了抿嘴唇，目光变得异常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