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实战

场中的缠斗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分钟。 阎天的拳头带着风声从宋延左侧袭来，宋延侧头闪过的同时，右手肘已经顶向了阎天的肋部。 阎天腰腹猛地一收，堪堪避过，紧接着一记膝撞顶了上来，宋延双手交叉下压，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整个人被撞得向后退了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米，各自调整着呼吸。 阎天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 宋延站在对面，胸口剧烈起伏着，作训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胸背的肌肉线条。 就在这时，宋延忽然举起了双手，脸上的表情从紧绷的战斗状态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无赖模样。 “不打了不打了！”他一边摆手一边往后撤，“没力气了，真没力气了！” 阎天的动作猛地顿住，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盯着宋延看了两秒钟，那张冷硬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被耍了的表情，随即笑骂出声：“小滑头！你这哪里是没力气了？你分明就是懒！” 宋延笑嘻嘻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喘息虽然急促，但节奏平稳，呼吸之间没有任何紊乱的迹象。 这分明是一个还有余力的人在故意示弱。 “总教官，您可是我的教官，”宋延抬起头，脸上那个笑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讨好和赖皮，“我哪能和您打不是？赢了不合适，输了也不合适，那我只好投降了。” 阎天被他这番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向前迈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却忽然收了几分。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审视的锐利。 “宋延，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宋延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直起身来。 “刚才你已经深入了敌人的包围圈。” “你甚至还在包围圈里浪费了一个小时。要是在战场上，你已经被俘虏了。一个狙击手，在进入阵位之前就被敌人包围，这是最低级的失误。”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宋延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腰板挺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一尊雕塑。 他立正站好，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洪亮而清晰。 “报告总教官，集合地点是您告诉我的。” 阎天的眉头微微一动。 “如果我来到集合地点却陷入了敌人的包围圈，” 宋延的目光直视着阎天，没有任何闪躲，“说明您和您的手下集体叛国了。面对这种叛徒，我们的一贯做法是——问候他全家！”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雪狼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到地上，土狼和胡狼张大了嘴巴，黑狼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阎天盯着宋延，目光如刀。 宋延也盯着阎天，目光坦然。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撞、交锋、撕扯，像两把利刃在无形的战场上厮杀。 一分钟过去了。 五个狼牙的教官加一个新兵，在这片林间空地上对峙着，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 阎天的嘴角微微翘起 “不错，”阎天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赞赏，“脑子转得很快。” 宋延的后背上已经全是冷汗，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但是现在，”阎天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宋延面前，“你不应该喊我总教官。” 宋延的反应快得惊人。 “是，队长！” 雪狼笑了。 土狼咧嘴笑得跟个孩子似的，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胡狼。 黑狼站在原地，双臂交叉在胸前，下巴微微点了一下。 阎天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面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朝阳升起的方向，声音洪亮得像一面战鼓。 “归队吧！” 宋延大步流星地走到雪狼旁边站好，和五位教官排成一列。 他站得很直，目光平视前方，但眼角的余光能看到雪狼在朝他微微点头，能看到土狼偷偷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阎天走到队列正前方。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队列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宋延身上，停顿了一下。 “宋延，大家都不陌生吧？”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答案。 “从今天开始，他以编外的身份暂时加入孤狼行动小组参加训练，担任——狙击手。” 狙击手。 雪狼转过身，第一个朝宋延伸出手：“欢迎。” 宋延握住了他的手，感受到了那只手掌里厚重的老茧和沉甸甸的分量。 土狼第二个上来，一巴掌拍在宋延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肩膀拍碎：“狙击手啊，小子，以后我的命可就交到你手里了。你要是打偏了，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胡狼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和宋延握了一下。 “别给孤狼丢人，别给神枪手三连丢人。” “是。” 接下来一个月，是宋延入伍以来最疯狂的一个月。 训练的强度被拉到了他从未体验过的极限。 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才能躺下，中间的时间被各种训练科目填得满满当当。 狙击、射击、战术、体能、野外生存、敌后渗透、近距离作战、高空跳伞、水下爆破…… 每一个科目都是用实弹，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真实的危险。 宋延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 阎天压得越狠，他就反弹得越高。 第一周他还在适应孤狼的节奏，第二周他已经能跟得上所有人的步伐， 到了第三周，他开始在某些科目上展现出让其他人都惊讶的表现。 千米外的精度射击他能做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命中率。 土狼教他近距离作战，他在一次模拟对抗中一个人干掉了三个老兵。 黑狼教他野外生存，他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在深山老林里活了五天，出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两只野兔。 一个月的时间，宋延把自己从一个优秀的青训班学员，硬生生磨成了一名合格的孤狼狙击手。 这天的训练场上，阳光炽烈，热浪从地面升腾起来，远处的靶标在热气中微微扭曲。 宋延和土狼正站在三百米外的射击位上，正在快速射击移动靶，枪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 胡狼在旁边记录数据，不时用对讲机和靶场的另一端沟通。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阎天出现在训练场边缘。 阎天穿着一身作训服，步伐很快，和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正在记录数据的胡狼第一个注意到了阎天的到来，他放下手里的记录板，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阎天走到训练场中央，没有废话，声音洪亮得穿透了整个靶场。 “雪狼！黑狼！土狼！胡狼！” 四个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面对阎天，立正站好。 “立刻结束训练，穿戴好装备，有紧急任务！” 雪狼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是孤狼的副队长，跟了阎天这么多年，他太清楚总教官这个语气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演习，不是例行任务，而是真正的、刀口舔血的实战。 土狼把手里的枪往枪架上一放，转身就朝装备室跑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胡狼和黑狼几乎是同时行动的，三个人消失在训练场的另一头，只剩下雪狼多停留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宋延。 但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 宋延此时也完成收枪，准备跟着一起去。 但阎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宋延，你留下。” 宋延的动作一顿。 阎天开口道：“这次的任务是一次真正的实战，你还不是孤狼行动小组的正式成员，你可以不用去，也没有这个必要。” 宋延站在阎天面前，眼神建议。 “报告队长，至少我现在还是孤狼的一员，我申请加入！” 阎天的眼神中闪过犹豫。 理智告诉他这次任务并不适合宋延，但或许也是一个机会呢？ 能让这柄利刃更加锋锐。 “好！我批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