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人哈尔加峡谷

宋延脸上露出笑容，拔腿追上雪狼等人。 正在收拾装备的雪狼等人注意到宋延也过来，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脸上绽放出笑容。 这段时间的磨合让他们已经完全接受了宋延。 无论是实力还是默契。 雪狼拍了拍宋延的肩膀：“实战任务不可掉以轻心，这和平时在训练场上打靶子可不一样，很有可能真的要见血。” “每个人都要经过这一关，你也不用强逼自己。” “记住，跟在我身边，不要冒进！” 宋延给了众人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会服从命令的！” 两分钟后，众人背着二十多公斤的装备跑到了停机坪。 一架迷彩涂装的武装直升飞机停在水泥平台上，旋翼已经开始旋转，巨大的叶片切割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气流在地面上掀起一阵阵尘土，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阎天也换了全套作战装备，头盔下的脸涂满了迷彩油，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轮廓在油彩的勾勒下显得更加冷硬。 “这次行动由我亲自带队。”阎天的声音盖过了旋翼的轰鸣，清晰得像刀子划过玻璃，“所有人上武装直升飞机。” 雪狼第一个转身，猫着腰跑向直升飞机。 土狼紧随其后，胡狼和黑狼依次跟上，宋延跑在最后面。 舱门关闭，旋翼的噪音被隔绝了一层，但依然震得人耳膜发疼。 直升飞机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机身开始缓缓离地，停机坪的水泥地面从舷窗里迅速远去，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灰色方块。 宋延坐在靠窗的位置，狙击步枪夹在两腿之间，安全带勒着他的肩膀和腰胯。 他透过舷窗看着地面的景物一点点缩小。 营房变成了积木，道路变成了丝带，远处的山峦变成了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色块。 阎天的声音在机箱内响起，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个小时前，一股不明境外势力试图越过哈尔加峡谷，进入我国境内，目的不明。” 所有人的身体都微微绷紧了一些，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托。 “边境驻军371部队第三巡逻小队发现了这股势力。在敌我人数悬殊的情况下，第三巡逻小队紧守哈尔加峡谷有利地形，对境外势力进行了言语警告和驱逐。” “然对方非但不听劝告，反而主动发生了暴力冲突。第三巡逻小队紧守不开第一枪的纪律。” 阎天顿了一下，“现在，他们已经失联了半个小时。” “我们的任务，”阎天的声音继续响起，“是将他们带回来。并且，在大部队赶到之前，将敌人抵挡在哈尔加峡谷外。”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所有人齐声回答，声音在狭窄的机舱里回荡。 所有人在平静的外表下藏着随时可以点燃的火药。 直升飞机正在迅速攀升，窗外的景色从山脉变成了云层。 宋延把目光从舷窗收回来，低头检查了一遍手里的狙击步枪，拉动枪栓，确认子弹已经上膛，然后把保险关上。 哈尔加峡谷。 夹在两条山脉之间，是一条狭长的山谷通道。 这里没有居民，没有公路，甚至连像样的路都没有。 在这个峡谷的最窄处，一处天然的高地像一道闸门一样卡在通道中间。 高地上遍布着嶙峋的岩石，最高的那几块足以掩护一个成年人全身而退。 而此刻，在这片高地的岩石后面，十名军人的身体紧紧地贴着石头，呼吸急促而压仰。 队长叫赵国栋，三十一岁，上尉，371部队第三巡逻小队的队长。 他已经在这条边境线上巡逻了七年，七年里遇到过走私、偷渡、越境，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数十名武装人员，有组织、有秩序地朝他驻守的方向推进。 “队长！”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右侧的岩石后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躁，“他们又近了！五十米了！” 赵国栋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 五十米外，数十名穿着杂色迷彩服的人正在有序地向前推进。 他们的队形很松散，但很有章法，三五个人一组，互相掩护，逐次跃进。 赵国栋在心里做出了判断，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越境者。 这是一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队伍，人数至少在三十人以上，甚至可能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把身体缩回岩石后面，扯着嗓子朝外面喊：“前方人员听着！你们已经进入我国境内！立即止步！立即止步！” 但对方的反应和前面几次一模一样。 充耳不闻！ 他们甚至加快了脚步！ 赵国栋攥紧了手里的步枪。 他身后的九个人，每一个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瞄准镜，准星里是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们只需要扣动一下扳机，就能让最前面的几个人倒下，但他们不能。 “队长！”那个年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急了，“我们反击吧！” 赵国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了拉枪栓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那个年轻的小伙子。 林小东，二十一岁，列兵，今年刚分到第三巡逻小队。 “你疯了？”赵国栋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巴掌拍下了林小东的枪口，“忘记不能开第一枪的纪律了？” 林小东的眼睛红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队长！人家都要冲到面前了，还管什么纪律？” 赵国栋看着林小东的眼睛，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火在烧。 他理解这种情绪，甚至在某些时刻他自己也有同样的冲动。 但他不能，在他的位置上，“纪律就是纪律”这五个字不是一个口号，是一条不能逾越的红线，一旦越过，后果不是他一个人能承担的。 “所有人拿出烟雾弹、信号弹、震爆弹。”赵国栋的声音忽然平稳了下来：“不能开枪，难道咱们还怕这群小崽子了？” 十个人同时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了各种非致命性投掷物。 烟雾弹在地上翻滚，浓重的彩色烟雾在峡谷里弥漫开来，形成了一道道人工的屏障。 信号弹划破空气，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境外势力的方向，刺目的光芒在那些人头顶炸开，逼得他们本能地闭上眼睛。 震爆弹落地的那一刻，巨大的声响和闪光在山谷里同时爆发，像是凭空炸开了一个小型的雷暴。 虽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亡，但这些非致命武器的效果立竿见影。 境外势力的推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前排的人被烟雾阻隔了视线，被震爆弹震得东倒西歪，队形开始出现了混乱。 赵国栋靠在岩石后面，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下来一些。 “看见没有？”赵国栋用下巴朝烟雾弥漫的方向点了点，透着一种老江湖的底气，“咱们有的是办法对付这群外国猴子。” 林小东刚才那股憋着要开枪的劲儿已经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服气。 “队长，还是你老道。我以为今天非得开枪不可了，没想到这些玩意儿这么好使。” “好使是吧？”赵国栋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说，战场上不是只有子弹能解决问题。脑子，脑子才是最好使的武器。你以后多学学，别一上来就想着扣扳机，那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 林小东连连点头，旁边几个队员也露出了笑容。 紧绷了一个小时的神经在烟雾的遮蔽下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弛。 烟雾弹还在燃烧，浓烟一层一层地往外翻涌，在峡谷里形成了一道宽约二十米的烟墙。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身影从烟雾最深处猛然冲出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的。 那道身影像一头从笼子里挣脱的野兽，裹挟着未散尽的烟雾，一步跨出三四米的距离，脚下在裸露的岩石上踩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朝高地飞扑过来。 赵国栋的反应是所有人中最快的，但他的快也只是来得及把手伸向腰间的手枪——来不及了。 那道身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弹跳力，直接从平地跃上了足有一人多高的岩石台地。 落地的瞬间，他双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碎裂声，整个身体微微下沉了一瞬就稳住了重心，像一座移动的铁塔稳稳地扎在了第三巡逻小队的防线后方。 “举起手来！” 距离最近的一个叫陈浩的队员本能地抬起枪口。 他的动作在正常的对抗训练中这个速度足以应对大多数突发情况。 但不够。 那道魁梧身影的右手在落地的同时已经摸向了腰后，手腕一翻，一柄厚背军刀从皮鞘中被拔了出来，刀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那柄刀的刀背足有半厘米厚，刀刃开得不算锋利但极其结实，整把刀像一块铁条被打磨成形，透着一股野蛮的力量感。 那人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刀。 陈浩的步枪刚抬到胸口位置，那柄厚背军刀已经劈了下来。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陈浩只觉得双手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整把枪从他手里被劈飞了出去，虎口震得发麻。 低头一看，步枪的前半截连同枪管一起，断成了两截，金属断口处闪着惨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