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中文网 > 玄幻奇幻 > 九折归潮 > 第102章 携证回高台 身后万箭随

第102章 携证回高台 身后万箭随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我模拟的神话生物竟然成真了 九天混沌诀 玄学大佬她又去摆地摊了 进化序曲 甩我是吧?那就捡个校花回家当老婆 挺孕肚随军,资本小姐重生成团宠 顶流经纪人,摊牌了我是富二代 重生1989:缔造华夏科技帝国 山河祈宁 隐藏职业造物师?举国助我造神装

他们第五天傍晚找到了筏子。 准确地说,是找到了筏子的残骸。一艘被海潮推回岸边的破旧竹筏搁浅在扶桑潮海南段的一片碎石滩上,筏面裂了两道大口子,系绳索的桩头断了一半,上面已经没有人了——但筏尾的旗杆上还残留着半截旧旗的布片,青色底上绣着一道淡灰色的波纹。 乌止蹲在筏子边上把那半截布片解下来攥在手里。布片边缘被海水泡得发白起毛,但那道灰色波纹的绣线还在——和青蘅披风内衬上那个徽记一样的纹路。 “这是你家的筏子。“乌止说。 青蘅从他手里接过布片翻看了一下。她指尖摸过那根灰色波纹的绣线时手指顿了一瞬,然后她把它收进怀里。 “第三十艘。“她说,“当时我引路的那批筏子里的其中一艘。他们到了对岸又放空筏回来接人——这是返程途中被打散的。“ “被什么打散的。“ 青蘅没回答。她蹲下来仔细检视筏面裂口的边缘,手指沿着木茬的方向推了一遍。那些断茬的方向全部朝外,从筏面中央往外炸开,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顶裂的。裂缝边缘还有一层极薄的暗红色沉积物,干透了,指甲一刮就掉下来,像干涸的血。 “天漏意志。“乌止说。 “你是说它追到了海上?“ “终祭台断了之后它本体被压回了裂隙里面,但有一些残留的东西顺着海潮往外渗。“乌止把布片攥紧又松开,“我们那天在配殿看到的水纹异动不是终点。那些残余力量还在潮水里游荡。“ 青蘅站起来往南看。碎石滩再往南大约半里地的位置有一座极低矮的土台废墟,只剩一圈底座和几截断柱立在海风里。她指着那个方向:“那是南边最旧的公议台废址。以前乌角部和其他几个小部落后裔隔几年会在那里开碰头会。现在虽然荒了但场地还在——如果有人从对岸回来找人、或者在附近打听消息,第一站会落在那里。“ “过去看看。“ 他们沿着碎石滩往南走。乌止走在前头,左臂依旧垂着没知觉,右掌握着那半截旗布。掌心的暗纹在接近南边废墟的时候又隐隐开始发热——从皮肤下方透出极浅的暖意,像被温水泡过。他没有声张,只是把右掌插进衣兜里,让暗纹贴着衣料散热。 土台废墟比远处看起来更小。底座是黑灰色的旧石砌成,石缝间塞满了风化的碎壳和盐斑。几截断柱最高不过一人高,柱身表面的浮雕已经被海风磨平了纹路。但台基中央的平面上有人新放过东西——一小堆石子摆成了箭头形状,指向东南方向的海面。 “你放的?“乌止回头问青蘅。 “不是我。“青蘅蹲下来看了看石子的堆叠方式,“但手法是我教的。早年间乌角部人用这种堆法在废墟间传递信息——箭头指向目标,石子层数代表距离。“ 她数了一下石子的层数,四层。又看了箭头指向的方位,东南。 “往东南四天航程。有人在那里等。“ 乌止盯着那堆石子看了几息。然后他转身把整个台基巡查了一圈——底座南侧有一片泥土被翻动过的痕迹,像有人在那里埋过东西又挖走了。翻动的范围不大,大约一个巴掌大小,边缘的土还是潮的。 “这边。“他蹲下来拨开那片浮土。土下面露出一个扁平的旧木盒,巴掌大小,盒盖用细麻绳缠了三圈。他把木盒挖出来放在台基上解开麻绳,掀开盖子。 里面放着一卷油布包好的信笺和一枚乌角部旧徽记——被熔去了一半,只剩角尖的残片。 乌止展开油布,把信笺摊平。笔迹很熟悉,是旧祭司院文书常用的正体字。信很短。 “东渡筏队已到南汊湾。伤者三十余,余安。前方水况不稳,暂驻。留有信标,此废墟为第一接应点。如你回来,循箭头方向来南汊。另:终祭台残址北偏西方向四十里处有异常能量余波。我们在海上也感应到了,力场从那个方向扩散出来。你在那里动了什么。回信告知。——郑。“ “郑引舟。“乌止念出落款的名字,“他还活着。“ “你们旧祭司院的掌书吏。“青蘅说,“我以为他在配殿坍塌那批人里。“ “他比我先撤。终祭台塌之前我让他带着最后一批文书先走。“乌止把信笺折好重新收进木盒里,站起身往东南方向的海面上看。天色已经暗了,海面变成深灰色,看不出四天航程以外有什么。 “我们怎么过去。“青蘅说。 “有筏子吗。“ “我前几日在北岸礁石后面藏了一艘。“青蘅说,“很小,坐两个人刚好。但得走回头路,半天的脚程。“ 他们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乌止忽然停住了脚步。 右掌的暗纹在这时候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从温热的暖意骤然转成了滚烫的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掌心往里扎。他猛地攥住右手蹲了下去,脑子里同时响起一个声音——极其微弱、极其遥远、像在风声里辨认一道快要断掉的弦鸣。 “……他们……往你那……去了……“ 断断续续的。隔了很远。但他认出了那道声带的振动方式。 “玄。“他蹲在地上攥着右手,额头抵着膝盖,声音压得极低,“乌玄在裂隙那边给我传音。她说有东西往我这边的方向来了。“ 青蘅在他身边蹲下来,一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他稳住:“什么来了。“ “天漏意志的追击力量。“乌止的右掌在暗纹的剧烈灼烧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但他在发抖的间隙里把那些断断续续的信息拼了出来,“她在裂隙内侧看到了它外溢的方向。从终祭台废墟出发,一路往南——走的是和我出裂隙之后完全一致的路线。它在循着气味追我。“ “气味?“ “暗纹。“乌止松开攥紧的右手,掌心的暗纹已经把周围的皮肤烫出了一圈红痕,“我穿过裂隙的时候暗纹沾染了裂隙内侧的能量。它顺着纹路的余波就能定位我的位置。“ 青蘅低头看了看他的掌心。那圈红痕正在往外扩散,像墨滴在水面上晕开。暗纹本身的颜色已经从红转成了发白的金色——亮到刺眼,像一个被点燃的引信。 “走。“青蘅一把拉起他往北跑,“回我藏筏子的地方。海面上跑比陆地上快。“ 他们跑了半程。乌止的左臂依然毫无知觉,身体的平衡全靠右半边在维持。右掌的暗纹在他奔跑的过程中不断地发出热量脉冲,一阵一阵地烫,把掌心皮肤烫得通红之后又暂时冷却几息,然后再烫。每一次脉冲都意味着追击力量离他更近了一程。 跑到北岸礁石群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青蘅从两块巨大礁石的夹缝里拖出一艘窄长的竹筏——比之前南岸看到的残骸小了一大半,但筏面完整,系绳的桩头全部是新的。她跳上筏子前端抄起一根竹篙把筏子顶离岸,朝乌止伸出手。 “上来。“ 乌止跳上筏尾。落脚的时候筏面晃了一下,他单手抓住桩头稳住重心。右掌在触到湿竹面的瞬间又跳了一波热浪——暗纹的金白色光芒从指缝间漏出来,把筏尾的竹面照得一片发亮。 “它在加速。“乌止说,“离我们可能只剩不到十里了。“ 青蘅没有再说话。她把竹篙换成了一支短桨,单膝跪在筏首一侧开始划水。乌止在筏尾找到另一支桨,右手单手操桨跟进节奏。两个人一前一后,竹筏从北岸礁石群的夹缝间穿出去,朝东南方向的深水区破浪而行。 他们划了大约一炷香的时候,乌止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陆岸线已经变成了一条细黑线贴在地平线上。但在那条线的上方,有一道暗红色的光柱正在缓缓升起——从他来的方向升起来的,光柱的顶端微微弯曲,像一根被风吹偏的烟柱,弧顶正朝他们的方位倾斜。 “青蘅。“ “看到了。“ “多快能到南汊。“ “正常速度四天。全速不休息的话——三天。“青蘅的桨没有减速,“撑得住吗。“ 乌止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掌。暗纹已经烫到了灼烧感的极限,掌心的皮肤起了好几个水泡。但他把桨抓得更紧了。 “撑得住。“ 他们划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乌止的右掌疼到了麻木的地步,暗纹从金白色退化成了暗淡的灰红色,但仍然在一阵一阵地发热。远处的暗红光柱在黎明里淡了下去,但乌止知道它没有消失——只是白天的光线让它看不见了。它还在跟着。它踩着他的纹路余波在追,一步不落。 第二天傍晚。 乌止的整条右臂都开始发麻,从掌心延伸到手腕、小臂、肩头——麻木感像潮水一样在往上涌。他划桨的节奏开始乱了,好几次桨叶拍在水面上偏离了方向。青蘅回头看了他一眼,她颈侧的青色纹路在暮色里亮了一瞬。 “你换到筏尾中间休息。“ “不用。“ “你的手快废了。“ 乌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掌。掌心那一排水泡已经在反复握桨的过程中磨破了,露出下面通红的嫩肉。暗纹埋在那些破皮的伤口下面,仍然在一明一灭地闪。他确实感觉不到掌心了——整个右手从指尖到腕骨全是麻的,像浸在冰水里泡了一整天。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海面。 暗红色的光柱在暮色里重新变得清晰了。它已经追到了很近的位置——乌止目测了一下,大约三五里。光柱底部贴着海面延伸出一条暗红色的光带,宽度和竹筏差不多,像一道在水面上漂流的血迹。 “它追上来了。“乌止说。 青蘅没有回头。她颈侧的青色纹路忽然从淡青转成了深墨绿,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像被灌满了什么东西一样挺直了脊背。她把桨往竹筏上一搁,站起来面朝追来的方向,双掌在身前结了一个短印——乌止认得那个起手式。那是终祭台上青蘅用过的护阵术。她双掌之间的空气开始发青,凝成一层薄薄的光壁朝后方推出去。 光壁碰到暗红色光带的瞬间炸碎了。青色碎片四散飘落在海面上像下了一场碎光雨,但那道光带被短暂地阻了一瞬——减速了大约十息。 十息。 青蘅跌坐回筏面上,双手撑着竹面大口喘气。颈侧的青色纹路暗淡了一大半,快看不见了。 “继续划。“她说。 乌止重新抓起桨。右手已经彻底麻了,但他靠着手腕和臂力把桨卡在肩窝和桩头之间,用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压下去带动划水。竹筏的航速慢了不少,但还在动。那道暗红色光带在十息减速之后重新加速追上来,光带顶端越升越高,已经快要够到筏尾了。 南汊湾的地形开始出现在视野前方。一片低矮的灰色山丘环抱着一小块半圆形的内湾,湾口有一道天然的暗礁屏障把外海和内湾隔开。湾内侧停着七八艘筏子,湾岸上隐约能看到人影在走动。 “到了。“乌止说。 光带在这时候涌到了筏尾。暗红色的能量像一只摊开的手掌朝竹筏末端合拢过来,触到竹面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竹筏最后三尺的筏面凭空断裂了,碎竹片散落进水里被暗红色吞没。 “跳!“青蘅抓住乌止的左臂往湾口暗礁的方向拖。乌止的左臂没有任何反应,但青蘅拽着他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他们摔进浅水里面,海水灌进鼻腔的苦咸让他几乎呛晕过去。他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水面只到腰部,暗礁已经在他前面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暗红色光带在浅水区停住了,像一道撞上了无形壁障的激流,在暗礁外围盘旋了两圈之后缓缓退了回去。 湾岸上有人跑过来。七八个人影冲进浅水里把乌止和青蘅架起来往岸上拖。乌止被两个人左右架着胳膊拖上碎石滩的时候仰面朝天的瞬间看到了郑引舟的脸——旧祭司院的掌书吏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按着他的右腕在摸脉。 “脉很乱。“郑引舟说,“右手烫伤了。左臂长时间失血神经受损。“他把乌止的右掌翻过来看了看,“掌心里的纹路是什么。“ 乌止躺在碎石滩上,仰头看着南汊湾上方深紫色的夜空。暗红色的光柱已经在暗礁外海的方向彻底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他的右掌还在隐隐发热——暗纹埋在磨破的伤口下面,心跳一样地跳着。 “路标。“乌止说。 郑引舟看着他掌心那些破皮底下的暗红色纹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从随身的旧褡裢里掏出一卷干净的绷带和一小罐药膏。他蹲在乌止旁边开始给他清创上药缠绷带。 “你从哪过来的。“郑引舟一边缠绷带一边说。 “北边。终祭台废墟以南四十里。“ “你去了北偏西的方向。“ “去了。“乌止说。 郑引舟缠绷带的手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缠完最后一圈,打了个结把绷带尾端塞进缠绕层的缝隙里。 “回来就好。“他说。 乌止躺在碎石滩上闭上眼。右掌被绷带裹紧之后暗纹的热度被压制了很多,只剩下淡淡的暖意透过绷带渗出来。青蘅坐在他旁边不到一臂远的位置,浑身湿透,旧披风贴在身上往下滴水。她颈侧的青色纹路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缕极浅的痕迹隐在皮肤下面。 郑引舟站起来朝湾岸那边喊了一声:“搭棚子,起火,烧热水。“然后他低头看了看闭着眼的乌止,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青蘅,什么也没再问。 南汊湾的夜风从暗礁外海灌进来,带着细碎的潮雾和盐的气味。乌止在碎石滩上躺了一会儿之后翻了个身,把裹着绷带的右掌压在胸口下方贴着心脏的位置。 掌心的暖意和心跳叠在一起了。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4443/40195078.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4443/40195078.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