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万民献食（下）

大年的夜色刚漫过云栖镇的檐角，整座镇子便彻底沸了。 七成百姓几乎踩着同个步调，从街巷各处往自家折返。 平日里省吃俭用才凑齐的年夜饭，此刻被小心翼翼端在手里，瓷碗沿烫得指尖发红，也没人肯放慢半步。 上了年纪的老翁拄着拐杖都走得虎虎生风，鬓角花白的老妪挎着食篮脚步匆匆，满街都是细碎的脚步声与低声催促，人人心里都揣着同个念头：去晚了，瑞兽白鹿走了，这福气可就沾不上了。 庆乐楼前的空地上，齐霁静立在檐下灯火里，望着源源不断涌来的人群，眸底掠过几分意外。 百姓们自发排起了长队，上前的人都躬着腰，双手端着食盘，神情敬畏又掩不住期待，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轻轻放在他身前的青石板上，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他，退下去时还要躬身行礼，活脱脱是对着神明献祭。 齐霁不傻，在起初的意外后已经明白过来了。 古代人本就敬畏鬼神，今日他现身酒楼，怕是被这群百姓当成了降世的瑞兽尊神。 这些年夜饭，便是他们奉上的供奉，求的是来年风调雨顺、阖家平安。 “被当成神明祭拜，这感觉还真奇特了”齐霁心里暗道着。 齐霁伫立着没动，不过是片刻出神，前排几个离得最近的百姓却先慌了。 几人脸色“唰”地白了，手指攥得发紧，互相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惶恐——莫不是瑞兽白鹿嫌他们这些粗鄙食物入不了口？ 就在众人心脏悬到嗓子眼时，齐霁低下头颅，衔起盘中一块蒸肉，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 “呼……..” 见状，前排几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后背浸出薄汗。 还好，还好，瑞兽白鹿没有嫌弃他们的食物。 看着齐霁将那几盘菜全部吃完，前排的这几人脸上很快漾起狂喜之光。 齐霁倒没什么心理负担。 送上门的吃食，不吃白不吃。 大不了回头他去深山里猎几头凶悍的大型野兽，扔在镇子附近，也算抵了这顿饭的人情。 (￣～￣)嚼！ 一盘接一盘的饭菜摆在面前，有炖得酥烂的肉，有蒸得暄软的糕，也有炒得清爽的蔬食，手艺有好有坏，却无一例外带着人间烟火的热气。 比起腥冷的生肉，这些食物入腹只觉暖融融的，半点排斥感都无。 齐霁低头从容进食，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灯火下投出浅淡的影，姿态优雅得让围观百姓越发屏息凝神。 人群里情绪各异。 有人见自家的菜被白鹿衔了一口，当即乐得眉开眼笑，攥着身边人的胳膊不住晃动，嘴都合不拢。 排在后面的人踮着脚往前望，满脸急色，只盼队伍能再快些，别等瑞兽吃饱了还轮不到自己。 人群侧边，一个穿布裙的女子频频往巷口张望，指尖绞着围裙，嘴里低声念叨：“怎么还不来……这死男人，掉沟里了吗，端盘鱼也磨磨蹭蹭的。” 眼看着前面一盘盘食物都被瑞兽享用，女子急得鼻尖冒汗，正想回头去催，就见巷口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跑过来。 正是她丈夫，男人双手端着一大盘清蒸鱼，护得严严实实，连气都喘不匀。 “可算来了，快点快点” 女子立刻迎上去，夫妻俩一左一右护着食盘，小心翼翼挤到前排，恭恭敬敬将鱼摆到最前面。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手心冒汗，却相视一眼，满眼都是踏实。 这样的画面在人群里不断上演。 越来越多的百姓端着食盘赶来，青石板上的食碟层层叠叠摆了一片，热气混着饭菜香气飘得满街都是。 齐霁足足吃了大半个小时，腹中终于传来了满足的饱胀感，同时那熟悉的系统声也跟着出现。 【灵韵点+5】 “嗯？！+5？” 齐霁闻言当即一愣。 往常他啃食草木，吃饱一次也不过加1点灵韵点，今日吃了顿人类的饭菜，居然直接加了5点？ 这是怎么一回事？ 齐霁心里泛起嘀咕：难不成他体内的灵韵珠还挑食材？人类烹制的食物，比山野里的草木绿植对自己益处更大？或者这些食物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齐霁不知道真假，但脑中却冒出来了一个念头——那明天再来一趟？ 不过这想法刚冒头就被齐霁掐灭了。 这里可不是物资丰裕的现代，古代百姓家底薄，一顿年夜饭已是倾尽心力。 头一回见瑞兽，他们肯诚心供奉。 第二回、第三回或许也能忍。 可日子久了，谁家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白白供养他人，迟早会从敬畏变成负担，反倒坏了印象。 想通这层，齐霁便没了久留的心思。 他头顶鹿角忽然泛起温润的金绿色荧光，在夜色里漾开浅浅光晕。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齐霁后肢猛地发力，纵身一跃几十米远，几个起落便朝着镇外的山林掠去，白影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弧线，转瞬便远了。 “恭送白鹿尊驾——” 反应快的百姓当即跪倒在地，伏首高声呼喊，更多人跟着拜下去，此起彼伏的声音在镇子里回荡。 也有刚挤到前排、还没来得及放下食盘的人，望着空荡荡的青石地，一脸懊悔地捶着胸口，连连跺脚叹自己速度太慢，没能让瑞兽吃上一口自家的菜，连福气都没沾上。 齐霁奔出镇子，脑海里跟着就响起一道美妙的提示音。 【恭喜获得传说灵韵点，传说灵韵点+2】 【当前传说灵韵点：2330】 “这就获得传说灵韵点了，呵呵，今天晚上还真是赚大了啊”齐霁心情舒愉的暗道。 腹中饱暖，又有额外进账。 齐霁心里琢磨着。 照这么看，每年这时候来人类镇子走一趟，吃顿百家饭，倒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等明年再来，说不定能拿到的【传说灵韵点】还能更多。 经过多次积累，齐霁对自己的灵韵珠系统的机制也逐渐摸出了门道。 同一批人和同一件事，是没法反复催生【传说灵韵点】的。 就像今日云栖镇百姓献食，在齐霁体内的灵韵珠判定里只算一件事，只能触发一次得【传说灵韵点】的奖励，要想再从这群人中以这件事上拿到【传说灵韵点】，就得等上一年。 届时若还有这么多，或者更多人诚心供奉，获得的【传说灵韵点】的数量就能翻上数倍。 “不过……总让百姓单方面供奉，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齐霁思考着。 想要让人心一直存着强烈情绪的正向认同，光靠现身可不够，总得做些实打实的回报。 齐霁边走边想，本来还打算回头去深山猎几头大型猛兽，扔在镇子周边当谢礼。 可就在他往前方看的时候，齐霁突然发现了什么，眼睛观察了一下，立刻有了个主意。 “这是........我有办法了，就这么办，正好用来回报小镇百姓敬献给我的这顿百家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