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白色的坟场

越野车沿着省道继续向西行驶。 “主人，前方十五公里就是武功县了。” 小灵的声音从仪表盘方向传来。 李卫国摊开地图，手指点在那个标注着县城图标的位置。 “武功县，末世前常住人口四万多，按照之前的数据推算，尸诡数量应该在四百到五百之间。” 大约一个小时后，武功县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李雨曦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武功县，整个县城被一层白色的东西覆盖了。 远远望去，就像是下了一场大雪。 县城的所有建筑高楼、平房、街道、树木全部被白色包裹。 那不是雪。 末世降临是在两个月前，那时候还是夏末秋初，不可能下雪。 林默盯着那片白色，身体本能在预警。 危险！危险！。 “停车。”林默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小灵稳稳地刹住了车，林墨下车。 “怎么了？”李卫国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林墨旁边。 王强、王青颜、刘洋也下了车。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车上拿出望远镜，朝武功县的方向望去。 镜头拉近的瞬间，他终于看清了那些白色的东西是什么。 蛛网。 整个武功县，被密密麻麻的蛛网覆盖了。 蛛网在建筑上层层叠叠，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的网。 但真正让林默瞳孔收缩的，不是蛛网本身。 是蛛网上面的东西。 密密麻麻。 全是蜘蛛。 那些蜘蛛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通体漆黑，八条腿细长而有力，腹部有白色的纹路。 林默调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看清了那些白色纹路的形状。 人脸。 每一只蜘蛛的腹部，都有一张清晰的人脸。 五官俱全，表情各异。 它们的眼睛是闭着的。 所有的蜘蛛都闭着眼睛。 趴在蛛网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沉睡。 林默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 “看到了什么？”李卫国问。 “蜘蛛。” 林默把望远镜递给他。 “整个武功县，全是蜘蛛，脸盆那么大，腹部有人脸纹路，数量……数不清。” 李卫国接过望远镜，看了几秒，脸色也变了。 “这么多？” “这至少几千只，可能上万。” 王强“啧”了一声：“一万只？这可不好搞。” “不是不好搞。”林默摇了摇头，“是不能搞，至少现在不能。” 他看了一眼天色，灰白色的天空正在变暗，再过两个小时，血月就要升起来了。 “先撤，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从长计议。” 李卫国点了点头。 车队调转方向，退回到距离武功县大约三公里的一片高地上。 这里是一处黄土台塬的顶部，地势比周围高出几十米，视野开阔，可以清楚地看到武功县的全貌。 七个人下了车，站在塬顶边缘，面朝武功县的方向。 从高处看下去，那些白色的蛛网更显壮观。 整个县城像一座巨大的白色坟墓，安静地躺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散发着诡异的美感。 “那些蜘蛛……在睡觉？”李雨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醒什么东西。 “应该是。”林默的目光扫过那片白色，“它们只在武功县范围内活动，没有出来。” “那我们绕过去？”王青颜问。 李卫国拿出地图，手指在武功县周边画了一圈：“绕不过去。” “武功县正好卡在进入秦岭的要道上，往北是山区，路况极差，我们的车过不去。 往南是渭河，河面上的情况不明，不敢冒险。” 天彻底暗了下来。 血月升起，暗红色的月光铺满大地，给那座白色的县城蒙上了一层血色。 然后，林默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 那些蜘蛛，在血月下醒了。 它们睁开了眼睛。 每一只蜘蛛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和天上的月亮一模一样。 它们在蛛网上缓缓移动，八条腿无声地划过白色的丝线，整个县城像一台巨大的机器，从沉睡中苏醒。 蜘蛛的数量，比他白天看到的更多。 蛛网的每一层、每一个角落都爬满了蜘蛛。 建筑的外墙上、街道的上空、树木的枝杈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保守估计，至少上万只。 “这……”李雨曦的声音在发抖。 李卫国的脸色也很难看。 王强不说话了。 这么多蜘蛛，别说杀，光是站着让他砍，砍到手臂废了都砍不完。 这时林默的身体的危险本能报警了。 那些蜘蛛，虽然隔着三公里远，但林默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它们“看到”了这边。 “退，先退到看不到县城的地方。” 七个人几乎是同时转身，快步走下了台塬。 回到营地后，李卫国重新布置了隔绝阵法。 透明的罩子笼罩住营地，将七个人的气息全部隔绝。 阵法生效的瞬间，林默眉心处的那股寒意终于消退了一些。 “太危险了。”李雨曦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幸亏只是在远处观察，没有进县城。” “外围都有这么多，县城里面不知道有多少。” 刘洋蹲在火堆旁边，往里面添了一根枯枝，火光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王强把巨型唐刀插在地上，双手叉腰：“那怎么办？绕又绕不过去，打又打不了，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 没有人回答。 火堆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星蹿上半空，被夜风吹散。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林默开口了。 “那些小蜘蛛，并不强。”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默继续说：“白天我用望远镜看过，它们的体型虽然大，但动作很慢。 以我们的实力，一刀一个没有问题。” “问题是数量。”李卫国说。 “数量确实是问题。”林默点了点头。 “但如果我们在外围猎杀，不深入县城，每次引出一部分。” 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 “这是武功县。” 然后在大圈外面画了几个小点。 “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树枝在大圈和小点之间画了一条弧线。 “我们的策略是，在外围拉扯，每次引出一批边缘的小蜘蛛，杀完就跑。”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林默用树枝点了点大圈的中心，中心有没有大家伙。” 李卫国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有一个“蜘蛛王”？” “大概率是。”林默点了点头，“而且有可能是序列3的级别。” 序列3。 这四个字让火堆旁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他们现在的实力。 王强，王青颜，李雨曦，李卫国，林默虽然已经序列2。 但距离序列3还有一段距离。 序列2和序列3之间的差距，不是人数能弥补的。 “只要我们不进县城，只在外面猎杀小蜘蛛，应该没问题。” “万一它出来了呢？”李雨晴问。 林默看了她一眼：“跑。” 王强挠了挠头：“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就在外面杀小蜘蛛，如果那个大家伙出来，然后咱们就跑？” “对。” “跑了之后呢？” “等它回去，再回来继续杀。” “这不是耍无赖吗？”王强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不过，我喜欢。” 李卫国想了想，也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可行。” “武功县周边有几处高地，视野开阔，适合观察和撤退。” “我们可以把这些高地作为据点，轮流使用。” “明天开始，外围猎杀。” 六个人纷纷点头。 明天开始，会有一大笔进账。 如果能全部解决。 就算每只只给1点能量值，那也是几千能量点。 林默深吸一口气，关掉了系统面板。 他睁开眼睛，透过车窗望向武功县的方向。 “明天见，我的能量点。”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