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境逢生·忽悠宗主撕裂空间续命

三日后。 沧澜江往元天宗的连绵山脉深处。 山道崎岖，古木参天，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几缕天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洒在满地枯黄的落叶上。 一道灰袍老者踉跄前行，脚步虚浮，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正是林玄。 他已经不眠不休，赶路两日有余。 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每抬一步都耗尽全身气力。额头上的汗珠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打湿了灰白的鬓发，黏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可前路依旧茫茫。 他抬起头，透过层层树影望向远方，三座巨山横亘在前，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以他这具老迈躯壳的速度，连一半路程都未曾走完。 自最后一名弟子坐化，他便避世隐居，在沧澜江边搭了个茅草棚，每日钓钓鱼、种种菜，图的就是远离宗门是非、安安静静苟完余生。 如今为了活命，却不得不拖着这具油尽灯枯的躯壳，强行折返。 就在他气喘吁吁、几乎要栽倒在地时，那道冰冷又坑爹的机械音，骤然在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寿元仅剩不到半个时辰，届时系统将自动解除绑定，宿主亦将随之寿终正寝！】 轰——！ 林玄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完了！ 彻底完了！ 半个时辰……就凭他这双腿，翻过一座山都够呛，更何况三座？ 就算是筑基修士御剑，翻越这几座连绵山脉也需一刻钟。更何况元天宗外布有护宗大阵，空域禁制重重，御剑速度必会大打折扣。 半个时辰？即便拼尽一切御剑飞驰，也绝对赶不到收徒演武场！ 更何况他如今只是个修为尽废的凡人，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赶到？ 他苟了整整五十年，步步为营，小心翼翼装疯卖傻，一天清福未曾享受，难道就要这样憋屈地死在这里？ 不甘！ 滔天的不甘，在心底疯狂翻涌！ “天啊！真是柯镇恶给牛魔王接生，亡犊子啊！难道我林玄穿越一世，今天就要命绝于此吗！“ 林玄仰天长叹，声音嘶哑，绝望到了极点。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道青色身影破空而来，衣袂飘飘，气息浑厚，御风而至，落在林玄身前丈许处。 来人面容俊朗，气质威严，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模样，身着宗主青色龙纹道袍，腰悬一枚古朴玉佩，正是元天宗宗主——萧墨尘！ 萧墨尘目光一扫，见到林玄，眼中顿时涌起惊喜与恭敬。 “老祖！您竟在此处！弟子寻您许久！“ 话音一落，萧墨尘下意识地以神识探查林玄的修为——这是多年的习惯，见到尊长下意识便要确认对方的境界深浅。 可下一瞬，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毫无修为波动，宛若凡人？ 怎么可能！ 老祖修为尽失了？ 他急忙凝神再探对方道基，神识如丝如缕地扫过林玄周身经脉丹田，却始终寻不到半分道基踪迹。 难道眼前之人，并非那位老祖？ 他再探其根骨寿元——五百零三年。 确认无误，确是老祖本人无疑。 萧墨尘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定是老祖在刻意隐匿修为。 毕竟修仙者一旦修为受损，神魂深处的道机必会随之崩碎断裂。林玄周身毫无道机痕迹，在他眼中，这只会是无上大能的敛息秘术，绝不可能真是个未曾修炼的凡人。 更何况，凡人又岂能活过五百年？ 这位老祖，果真深不可测！ 这一声“老祖“，宛如绝境之中的曙光，刹那间照亮了林玄绝望的心底。 天无绝人之路啊！ 萧墨尘！那可是元婴五层的修士，实打实的元婴中期顶尖强者！ 自从林玄座下最后一名弟子数年前陨落之后，他便是整个元天宗除老祖之外，公认的修为第一人！ 而元婴中期强者，已然足以勉强撕裂空间，瞬息跨越数十里疆域！ 只要萧墨尘带他同行，片刻便能抵达收徒大典的演武场！ 可问题是——他如今修为尽废，与寻常老者无异，要如何名正言顺地让萧墨尘带他赶路？ 直接坦言走不动？那他修为尽废的秘密，岂不是当场暴露？ 五十年的苦心伪装，绝不能就此毁于一旦！ 电光火石之间，林玄心中已有计较。 他强作镇定，苍老的脸庞上一片淡然，抬手轻拂长须，开口之声沉稳威严，仿佛刚才那个绝望仰天的人根本不是他。 “小墨，你寻我何事？“ 萧墨尘当即收敛气息，躬身行礼，神色愈发凝重。 “老祖，您座下最后一位亲传弟子，已于五年前，在正魔大战中陨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如今我元天宗虽位列东玄洲三大正派魁首，可宗门核心战力早已凋零殆尽，周遭诸强更是虎视眈眈。天玄宗与万剑阁近年来频频扩张势力，暗中挖角我宗弟子，已有数名核心长老被重金招揽而去。“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林玄一眼，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若不是老祖您坐镇宗门，元天宗恐怕早已覆灭。“ “可老祖您年事已高，日后……若是不曾留下传承，我元天宗数万年基业，怕是再无依仗啊。“ 说到此处，萧墨尘连忙闭口，生怕触怒这位深不可测的老祖。 林玄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 “你不必多言，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重收弟子，延续我的道统，稳固元天宗根基，对吗？“ “正是！正是！“ 萧墨尘喜出望外，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他原本还担心老祖心灰意冷，不愿再收徒，没想到老祖竟主动提了出来。 林玄微微颔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不过，宗门兴衰，不能只依靠老夫一人。小墨，你身为一宗之主，肩负重任，更要勤修不辍，不可有半分懈怠。“ 萧墨尘心头一凛，躬身道：“弟子谨记老祖教诲！“ “很好。“林玄故作沉吟，目光扫向远方元天宗的方向，“老夫今日便要检测一番，看看你这元婴中期的实力，究竟达不达标！“ “还请老祖赐教！“萧墨尘肃然应声，心中却隐隐激动起来。 老祖要指点他修炼了！ 林玄抬手一指，直指宗门核心的收徒演武场。 “你既已入元婴中期，理应触碰空间法则。现在，你便撕裂空间，带我前往演武场，让老夫看看，你对空间之力的把控、力度、方位、速度，是否合格！“ 此言一出，萧墨尘没有半分怀疑。 老祖修为通天，当年冲击化神境失败一事，萧墨尘根本无从知晓。 相反，当年原主陨落，林玄刚穿越而来，为稳住局势、抬高宗门声望，便对外宣称自己已成功突破化神境——这也是外界一直忌惮元天宗的真正原因。 为避免露出破绽，他又对弟子言道，自己自此将隐匿修为、闭关不出，不再过问宗门琐事。 弟子们也曾像萧墨尘这般心生疑虑，毕竟师尊前后反差之大，实在令人费解。 可几番探查，结果都与如今一样，只当是老祖修为高深、刻意敛息，最终也就深信不疑，宗门更是对外宣告老祖已然化神。 是以在萧墨尘心中，这位老祖的眼界与境界，远非自己所能揣测。 能得老祖亲自指点空间之道，已是他天大的机缘！ “弟子遵命！“ 萧墨尘低喝一声，周身灵气轰然暴涨，青色龙纹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磅礴的元婴中期威压骤然扩散，震得周围数丈内的落叶纷纷倒卷而起。 他双指并拢，凌空一划！ 嗡——！ 虚空剧烈扭曲，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骤然撕裂，狂暴的空间波动四下溢散，裂缝边缘隐隐有细碎的银光闪烁，像是被撕开的布帛。 “老祖，请！“ 林玄不动声色，迈步从容走入空间裂缝，心底早已掀起了狂潮。 成了！ 成功忽悠住了！ 下一秒，空间流转，光影交错。视线中的景物扭曲拉长，化为无数斑斓的色块，耳畔是呼啸的空间风声。 不过数十息的功夫，两人便已踏出裂缝，稳稳降落在人声鼎沸的收徒演武场！ 此刻的演武场上，数千名参加考核的少年少女分列两侧，个个衣衫整洁、神情肃穆，眼中既有期待也有紧张。宗门长老、执事分立两旁，维持着秩序，场面盛大壮观。 林玄落地瞬间，立刻板起脸庞，对着萧墨尘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悦： “小墨，你太让老夫失望了！“ “区区数里距离，撕裂空间竟需耗费数十息之久！把控如此粗糙，谈何精进？又谈何守护宗门？“ 萧墨尘听闻，不仅毫无愠色，反而面露愧色，躬身请罪。 “老祖教训的是！是弟子修为浅薄，于空间法则领悟不深，弟子日后必定苦修不辍！“ 他心底更是对老祖敬畏万分。 老祖就是老祖！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症结！ 看来日后，必须多向老祖当面请教！ 林玄表面声色俱厉，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 好险！多亏了这傻小子，不然今日铁定嗝屁在山下！ 可还没等他彻底松气，那道熟悉的坑爹系统音便再次炸响，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倒计时—— 【叮！检测到宿主仅剩一分钟寿命！系统解绑倒计时启动！】 【叮！六十、五十七、五十四……】 林玄脸色瞬间煞白！ 狗系统！算数就不好好算数，又玩这一手跳跳乐！ 一次直接减三，这哪里是倒计时，分明是索命！ 他猛一转头，浑浊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演武场—— 数千名少年少女挤挤挨挨，黑压压一片。 他必须在三十秒内，从这数千人里挑一个出来收为弟子！ 可收徒讲究的是缘分、资质、心性，这狗系统却只给他一分钟，不，现在只剩—— 【叮！五十一、四十八、四十五……】 林玄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有的紧张得满头大汗，有的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有的低头默念心法…… 突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演武场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拿树枝画着什么。 那少年衣衫破旧，补丁摞着补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泥巴，在一众精心打扮的少男少女中格外扎眼。 别人都在紧张准备考核，只有他……在画画？ 林玄来不及多想，抬起枯瘦的手指，朝着那个角落遥遥一指—— “你！“ “就你了！“ “老夫今日，收你为徒！“ 全场寂静。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角落里蹲着的少年。 少年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手中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 “啊？我？“ 萧墨尘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晌没说出话来。 诸位长老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瞬间炸开了锅。 而林玄脑海中，系统的倒计时终于停了。 【叮！检测到宿主收徒意向，倒计时暂停！请宿主在十息内完成正式收徒仪式，否则倒计时将继续！十、七、四……】 林玄：“……“ 行吧，至少暂停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那个一脸懵的少年走去。 狗系统，坑归坑，好歹没把他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