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白虎岭的迷雾

离开黑风山的第五天，队伍进入了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 这里的地形很奇特，山不高，但数量极多，一座连着一座，像是大地上的波浪。山体呈现出一种苍白的颜色，不是石灰岩的白，而是一种……骨质般的苍白，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花香，闻起来让人头晕目眩。 ——小诡，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诡从系统面板里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缩了回去：白虎岭。检测到中等浓度诡异场。但这里的诡异……和之前遇到的不太一样。不是那种狂暴的、攻击性的诡异，而是更加隐蔽、更加阴险的类型。像是……某种寄生的东西。 ——寄生？ ——对。这里的空气中漂浮着很多肉眼看不见的孢子。那些孢子没有意识，但一旦被吸入体内，就会在肺部扎根，慢慢吸收宿主的生命力。等宿主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陆仁心中一凛，赶紧让所有人用布遮住口鼻。唐僧念诵了一段《原经》中的净化经文，金色的光芒在队伍周围形成了一个淡淡的护罩，将那些孢子隔绝在外。 ——大家小心。这里的每一步都可能藏着危险。 队伍小心翼翼地在丘陵间穿行。白虎岭的地形复杂得像个迷宫，山丘一座连着一座，看起来都差不多。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陆仁发现他们似乎在原地打转——前方的一块形状奇特的岩石，他已经在半小时前见过了。 ——鬼打墙？ ——不是鬼打墙。是【迷雾阵】。有人在白虎岭上布置了一个巨大的迷阵，用来困住进入这里的人。 小诡调出系统面板，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地形图：这个迷阵的覆盖范围至少有方圆百里，阵眼在……在地下。想要破阵，必须找到阵眼并摧毁它。 ——阵眼在地下？怎么找？ ——用破妄链。破妄链可以感知地下的能量流动，顺着能量最强的方向找，就能找到阵眼。 沙僧点了点头，将破妄链垂到地面上。链子的银色光芒渗入泥土，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根须，向着四面八方延伸。过了片刻，沙僧抬起头，指向西北方向。 ——那边。地下三百丈。有很强的能量反应。 ——三百丈？ 陆仁皱起眉头。三百丈相当于一里多深，普通的挖掘工具根本不可能到达。就算用孙悟空的金箍棒挖，也要挖好几天。 ——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找到阵法的【生门】。每个迷阵都有生门，那是阵法最薄弱的地方。从生门进入，可以用最短的路径到达阵眼。 ——生门在哪里？ ——在……不断变化。这个迷阵是活的，生门的位置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改变一次。 陆仁陷入了沉思。一个会变化的迷阵……这明显是人为布置的。而且布置者对阵法的理解极深，不是普通的妖怪能做到的。 ——难道是白骨精？ 在原著中，白虎岭是白骨精的地盘。她三次变化，迷惑唐僧，最后被孙悟空打死。但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白骨精会是什么样子的？她为什么要布置这个迷阵？ ——不管是不是她，我们都要找到她。 陆仁做出了决定：既然迷阵是为了困住入侵者，那布置者一定在某个地方观察着我们。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她就会主动现身。 ——价值？ ——对。比如……这个。 陆仁从怀中掏出两块开天斧碎片。碎片在阳光下散发着混沌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迷雾，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清晰可见的光柱。 ——开天斧碎片的气息……对任何修行者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如果白骨精真的在这里，她一定会被吸引过来。 果然，碎片的光芒出现后不久，周围的迷雾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灰白色的雾气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空气中甜腻的花香变得更加浓郁。远处的山丘上，隐约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那身影纤细而婀娜，像是一位穿着白衣的女子，正站在山顶上，远远地望着他们。 ——有人。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立刻锁定了那个身影：是个妖怪。但不是普通的妖怪……她的身体里没有血肉，只有……骨头。 ——白骨精？ ——应该是她。但她的气息……很虚弱。像是受了重伤，或者……正在被什么东西侵蚀。 那个白色的身影在山顶上站了片刻，然后缓缓飘了下来。没错，是飘。她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在风中缓缓飘落，最后落在了队伍前方十丈的地方。 近距离看，她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面容姣好，肤若凝脂，眉眼间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气质。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的身份，陆仁绝对不会把她和吃人的妖怪联系在一起。 ——诸位……就是第十个取经队伍吧？ 女子的声音轻柔而婉转，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声：妾身在此等候多时了。 ——等候？你知道我们要来？ ——知道。三天前，妾身在梦中看到了诸位。梦中有一位金甲神人告诉妾身，第十个取经人会经过白虎岭，他会带来……改变一切的希望。 陆仁心中一动。金甲神人？又是预言？这个世界似乎到处都是预言，每一个预言都指向他，仿佛他的到来是某种命中注定的事情。 ——您就是白骨夫人？ ——白骨夫人…… 女子苦笑了一声：那是外人对妾身的称呼。妾身的本名……叫白素心。很久以前，妾身是蓬莱仙岛上的一株白莲花，因得天地灵气，修炼成仙。后来……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妾身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白皙而纤细，但在破妄之眼的观察下，陆仁能看到那白皙的皮肤下面，其实是森森的白骨。 ——您的身体…… ——是一具尸体。 白素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三百年前，妾身的本体被毁，灵魂无处可去，只能附身在了一具死去女子的身体上。这具身体早已腐朽，只剩下了骨头。妾身用妖力维持着外表，但……维持不了多久了。 她抬起头，看向陆仁，眼中闪过一丝恳求：妾身知道诸位来此的目的。你们想要混沌蟠桃树的种子。那颗种子……确实在妾身手中。但妾身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妾身……找回真正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