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老夫人的担心

七十古来稀，世间没有几人能活到这个岁数，老丞相七十五了还健在已是凤毛麟角。 “夫人放心，我不会让你懂医的事传出去。戚家的三少夫人，四皇子，黎世子，他们都知道你会医，可有传出一点消息？罗家人更不会传出去。 我想提拔老丞相的孙子罗晗羿接我的侍郎之职，如果老丞相去了，他作为孙子也要守孝一年，而他现在只是刑部一个郎中，如果他守孝，吏部侍郎这个位置他就没机会了。”顾策眼含恳切。 “这样啊，那我随你去看看吧。不过我不保证一定能救他。医者只医病，不医命。”容璎珞点头。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老夫人就派人来请顾策。 顾策只得先去见老夫人。 最近，顾策都是下职回来才给老夫人请安，每次只是简单说几句话，就被打发走了。 老夫人自走出寿松院，两人还没有私下说过话。 顾策一人来到寿松院。 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上不见一丝落叶。 丫鬟婆子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看来夫人把寿松院管理得很好。 “孙儿拜见祖母。”顾策恭敬行礼。 老夫人摆了摆手，让叶嬷嬷把伺候的人都带出去，并把门关上。 老夫人神情严肃。 “阿策，你给祖母说实话，皇上为何提你为丞相？ 你才二十三岁，资历浅薄，原本只是三品侍郎，一下提拔到一品，这不合常理。 而且我顾家已是国公府，你爹在边关手握重兵。你可有想过皇家和其他官员会如何看你和我们顾家？”老夫人对顾策升任丞相，并不赞同。 一旦皇家对顾家起了猜忌之心，整个顾府都要覆灭。 当她听到顾策被提为丞相时，没有一丝惊喜，只有惊愕，就是这个原因。 顾家要是因为顾策毁于一旦，她如何向老国公交代啊。 “祖母，孙儿知道您在担心什么。请祖母放心，顾家不会有事。皇上之所以这么信任孙儿，那是因为孙儿救过他的命，如果不是因为我，皇上三年前就已经驾崩了。”顾策实话实说。 不管父亲是什么意思，但顾家养大了他，而且父亲还用心培养他，这份恩情无论如何也磨灭不了。 他不会对顾家不利。 说不定顾家以后还是他最大的依仗。 “你说什么？”老夫人怎么也没想到阿策是皇上的救命恩人。 这事今日早朝上已说开，但还没传到老夫人耳里。 “祖母，孙儿不会害顾家。”顾策保证。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告诉祖母。”老夫人有些自责，她对这孩子并没有多少疼爱。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她的亲孙子。 但她也没有害过这孩子，顾家嫡孙该有的东西，一样没少，吃穿用度都是上好的，只是少了些关爱。 可她也强迫不了自己去疼爱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孩子。 “祖母，您身子是琉璃给您治好的，想来您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而孙儿这些年与您一样，多次中毒，直到现在也没有解，是怎么一回事，祖母心里应该清楚。 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又很少待在内院，现在我娶了容氏，有些事也该清算了，我虽不会害顾家，但有些人我不会放过，还请祖母担待。”顾策趁此机会把话说明白。 现在他贵为一国丞相，他想要好好为皇上办事，就不容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哎，我也是琉璃进了府才知道自己被人下了毒。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你不能做得太过。 给她留条命活着就好。”老夫人知道他说的是苏氏。 苏氏想害顾策，她早就知道，可事情已经发生，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迟了。 好在这孩子命大，活到了现在。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并不希望他死。 “好。”顾策答应了。 人，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顾策回到银柳院，容璎珞已经准备好了药箱，做了伪装，看不出是药箱，只像一个普通盒子。 顾策已经让钟胜送了消息去罗府。 等他们夫妻到时，罗家家主罗正宇已经等在大门内，见到顾家的马车，他才走出来迎接。 罗正宇正是老丞相的嫡长子，已经五十多岁，一辈子没有入朝为官，只管理家族事务。 顾策知道，老丞相怕引起皇家的猜忌，特意不让自己的长子入朝，但嫡长孙却着重培养。等嫡长孙能顶起家族，老丞相正好致仕。 可罗晗羿都三十四了，皇上还不肯放罗老丞相致仕，罗晗羿只能在五品刑部郎中的位置待着。 今日早朝上，皇上特意派罗晗羿去齐州府押解高世明一家回京，其实就是在给他立功的机会，好晋升。 “见过顾大人，顾少夫人。”罗正宇无官职在身，主动见礼。 “罗叔，不必客气，今日前来，唐突了。”顾策回礼。 容璎珞行了个晚辈礼。 两人直接被领去老丞相的院子。 罗老丞相已经卧病在床多日，每三日就有太医来给他看诊。 容璎珞从没见过罗老丞相，此时见到一个耄耋老人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浑身透着一股死气。 深深的皱纹刻在脸上，岁月的痕迹谁也躲不过。 老丞相眼睛紧紧闭着，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罗正宇走到床前蹲下身，轻轻低唤：“父亲，父亲，顾大人来了。” 老丞相听到呼唤，艰难地睁开眼。 眼神毫无神采，浑浊得没有一丝光亮。 容璎珞知道，如果没有特殊的治疗手法，老丞相的时日无多了。 老丞相颤颤巍巍从被子里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顾策立刻上前，握住老人家的手：“先生，策携夫人来看您了。这才半月不见，先生怎的就到了如此地步？” 顾策眼眶微红，狠狠眨几下才没有落下泪来。 “阿策......老夫老了......是时候入土了，能活到七十五......老夫很知足。”老丞相说话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先生，您现在还不能说这话，为了罗家，您还得再撑着。今日早朝，皇上提了策为丞相，又派晗羿兄去齐州办差，吏部侍郎的位置正好空缺出来。”顾策把话说得很明白。 “顾大人的意思是？”罗正宇双眼一亮。 自老父亲病倒，一家人都在担心，父亲一旦去了，全家都得守孝，儿子就得辞官归家。 晗羿本就官职不高，再守一年孝，那时朝中还有多少人会帮他们罗家。哪怕父亲有不少门生，但架不住人走茶凉。 明年就是大考之年，人才济济，皇上不缺人用。 顾策点了点头。 老丞相的眼睛也明亮了些许。 “先生，我家夫人会些岐黄之术，让她给您看看可好？”顾策这才把今日来此的目的说出来。 他写来的帖子只说来探望一下老丞相，并没说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