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打探消息纸人再现

第二天一早，楚天就出门了。 奉天城的早晨比昨天稍微热闹了一些，街上的商铺陆续开门，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楚天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每条街角都有三三两两的士兵在站岗，有东北军也有日本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屠龙刀没有背在背上，而是用布裹好斜挂在腰间，看起来不太像一把刀，更像是某种工具。他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普通的行商，不引人注目。 第一件事是吃早饭。 楚天在客栈附近找了一个路边摊，要了碗豆浆油条，坐在条凳上慢慢吃着。旁边的食客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早起的商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楚天竖起耳朵，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 "昨晚又戒严了，大帅府那边的路全封了。" "听说了，少帅差点没命，保镖死了三个。" "三个保镖怎么死的？" "死法邪门得很，听说是被什么纸人给炸死的，还有人被什么东西掐死的，身上全是青紫色的手印。" 楚天手里的油条差点捏碎了。 纸人爆炸，掐死，青紫色手印。这些死法他太熟悉了，草原上那次遭遇的纸人邪术跟这个如出一辙。那些白色的纸人在夜色中无声飘动，靠近目标之后突然炸裂，纸屑中夹杂着阴气侵蚀人的身体。 "什么人干的？"旁边有人问。 "谁知道呢，有人说是日本浪人，有人说是有阴阳师在背后搞鬼。反正这奉天城现在不太平，少帅那边遇刺了，城里到处都在抓人，听说已经抓了好几个可疑的了。" 楚天把碗里的豆浆喝干净，扔下几个铜板，起身离开了。 他没有急着走远，而是在附近的茶馆里坐了下来。茶馆是个消息集散地，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楚天要了壶茶，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安静地听。 茶馆里的人比路边摊多得多，消息也更加丰富。楚天在这里坐了将近两个时辰，从各路人的口中拼凑出了不少信息。 少帅遇刺发生在三天前的傍晚，地点就在大帅府附近的一条街上。当时少帅的车队经过，突然遭到袭击，刺客的人数不多，大概七八个，但手段极其狠辣。少帅身边的保镖第一时间开枪反击，但那帮刺客中有几个人根本不怕子弹，身上的弹孔肉眼可见地愈合，明显不是正常人。 最可怕的是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那人没有武器，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从袖子里飞出几十个纸人来。那些纸人见风就长，眨眼间就变成了真人大小，有的扑向保镖，有的缠住马匹，还有的直接飞到车队上方炸裂开来，纸屑中夹杂着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流，沾到就浑身发麻，被炸到的人当场倒地不起。 少帅的司机就是被纸人炸死的，还有一个保镖被一个变大的纸人缠住，越缠越紧，最后活活勒死了。 "那纸人是什么东西？"茶馆里有人好奇地问。 "阴阳师的东西，"一个见多识广的老人压低声音说，"日本那边有一种邪术，叫阴阳术，能驱使鬼神、操控纸人、召唤式神。我年轻时在关东做生意的时候见过一次，差点没被吓死。" 楚天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他现在已经基本确认了，这帮刺客里面有阴阳师，而且不是一般的阴阳师，能驱使大量纸人进行攻击，还能让同伙身体刀枪不入，这至少是中等级别的阴阳术了。 他又听了一会儿，得到了几条新的信息。 第一条：刺客杀了三个保镖之后，被少帅身边剩下的保镖拼死挡住了，最后有四个刺客逃跑，被抓了一个活的。被抓的那个人是个中国人，似乎是给阴阳师当带路的。 第二条：少帅虽然没死，但受了伤，具体伤到什么程度不清楚，目前大帅府全面戒严，外界根本打听不到详细情况。 第三条：奉天城里的日本势力在遇刺事件之后变得更加活跃，日本浪人和特务开始在街上横行，借机搜捕所谓"可疑人员"，实际上就是趁乱扩大影响力。 楚天把茶杯放下，起身离开了茶馆。 他走在街上，脑子里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阴阳师，纸人，式神，咒术，暗杀少帅。 这一连串的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指向的结论只有一个，日本人在搞大动作。他们不是简单地想杀少帅，而是想通过暗杀制造混乱，然后趁乱吞并东北。 但楚天心里还有另一个疑问。 这些阴阳师的手段，跟他之前在草原上遇到的那些纸人，到底有没有关系？草原上那些纸人虽然也是阴阳术的产物，但规模和精细程度跟这次刺杀中用的差太多了。草原上的纸人不过是探路用的斥候，而奉天这些纸人明显是实战级别的大杀器。 这两拨阴阳师之间是同一伙人，还是各自独立的？ 楚天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暂时想不清楚，信息太少了。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传奇系统的感知能力一直处于半激活状态。奉天城的邪气浓度确实比他之前走过的任何地方都高，尤其是越靠近城北，那种阴冷的气息就越明显。 走着走着，他经过一个被烧毁的院子。 院子的门歪斜着，里面的房屋已经烧得只剩框架，黑漆漆的木柱东倒西歪，满地都是瓦砾和灰烬。楚天停下脚步，传奇系统的感知能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敏锐起来，他感觉到一股极其浓郁的阴气从废墟深处散发出来。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他，然后弯腰走进了废墟。 院子里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烧毁的房屋里还能看到一些生活痕迹，翻倒的桌椅、碎裂的碗碟、烧焦的棉被，说明这里原本住着一户人家。楚天在废墟中慢慢走着，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看到了。 在一面烧黑的墙壁上，有一块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张符纸，准确地说是半张。另外半张已经被烧掉了，但剩下的这半张居然没有被烧毁，在灰烬中保存完好。符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楚天的风格，笔画扭曲，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在阳光照射下居然隐隐泛着一层冷光。 楚天伸手把那半张符纸揭了下来，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符纸上的咒文他看不懂，但传奇系统似乎对这些符文有反应。系统面板弹出一行提示：检测到残余邪气波动，推测为日本阴阳术符文，品阶未知。 楚天把符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但在光线下能看到一层极淡的印记，像是什么东西渗透过来留下的痕迹。那个痕迹很模糊，但形状隐约像是一个人形。 纸人的痕迹。 楚天把符纸折好收进怀里，脸色沉了下来。 这户人家不是普通的火灾，而是被阴阳术攻击了。从废墟的破坏程度来看，攻击发生在不久之前，很可能跟少帅遇刺是同一拨人干的。但他们为什么要攻击这户人家？这户人家是什么人？ 楚天站在废墟里，环顾四周。这条街不算偏僻，但位置相对靠北，距离日本领事馆的方向不算远。他之前听茶馆里的人说，最近奉天城里发生了好几起不明原因的火灾和死亡事件，当时他还没有在意，现在看来这些事件很可能都跟阴阳师有关。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这帮阴阳师在奉天城里不只是在准备暗杀少帅，他们还在做别的事情。那些火灾、死亡事件、散布在城中的邪气节点，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好像是一个巨大的仪式的准备工作。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这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从废墟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天空。阴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北风裹挟着一股寒意从城外吹来，吹得街上的幌子猎猎作响。楚天裹紧了衣服，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情况，但现在情况比他预想的复杂得多。暗杀少帅的阴谋，阴阳师的布局，还有那些诡异的纸人，所有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让他没办法就这么转身离开。 "先搞清楚这帮阴阳师到底在搞什么，"他对自己说，"然后该干嘛干嘛。" 他迈步走进街巷深处，身影渐渐消失在北方的寒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