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夫人进门

苏辰回到家时，天已经亮了。 柳如烟坐在堂屋里，手里捧着一杯茶，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夫君回来了。“她放下茶杯，“生辰宴怎么样？“ “很成功。“苏辰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陛下和娘娘都很满意，赏了不少东西。“ “那就好。“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问：“阿依古丽呢？“ “她……回醉仙楼了。“ “哦。“ 柳如烟没有再问，但苏辰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如同能看穿一切。 “如烟。“苏辰深吸一口气，“我有话跟你说。“ “嗯。“ “阿依古丽……跟我表白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柳如烟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些。 “她说喜欢我，想陪在我身边。“苏辰低下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问了一个让苏辰意想不到的问题： “夫君，你喜欢她吗？“ 苏辰抬起头。 柳如烟的表情很平静，不如同在质问，而仿佛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我……“苏辰斟酌着措辞，“不讨厌她。“ “那就是喜欢了。“ “也不是……“苏辰有些慌乱，“如烟，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 “我知道。“柳如烟点点头，“夫君，我相信你。“ 她站起身，走到苏辰面前。 “但我也相信，一个好男人，值得被更多人爱。“ 苏辰愣住了。 “如烟，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如烟叹了口气。 “夫君，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她说，“阿依古丽那姑娘，看你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你每次从她那回来，她都送这送那的。这哪是对合伙人的态度？“ 苏辰：“……“ “我早就知道她喜欢你了。“柳如烟淡淡地说，“我只是想看看，夫君你会怎么做。“ “那你现在看到了。“ “我看到了。“柳如烟笑了笑，“你拒绝了她的表白，但又舍不得完全推开她。“ 苏辰无言以对。 ——如烟太了解他了。 ——比他自己还了解。 “夫君，“柳如烟在他身边坐下，“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阿依古丽嫁给别人，你会难过吗？“ 苏辰想了想。 然后他发现… 他会难过。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但心里会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什么。 “会。“他老实承认。 柳如烟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包容。 “那就娶她吧。“她说。 苏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娶她。“柳如烟重复了一遍，“纳她为妾。“ “如烟，你——“ “夫君，你先听我说。“柳如烟打断他，“阿依古丽是西域女子，不懂我们大唐的规矩。但她对你真心，对我也尊重。她聪明、能干、漂亮，而且……“ 她顿了顿：“她能帮你打理醉仙楼，帮你开拓西域商路。娶了她，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苏辰看着柳如烟。 他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心疼。 这个女人，明明心里也会酸涩，却还要为他的利益考虑。 “如烟……“他握住她的手，“你不用委屈自己。“ “我不委屈。“柳如烟摇摇头，“夫君，我既然嫁给你，就会为你着想。纳妾在古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不会阻拦。“ 她看着苏辰，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 “我永远是正妻。“柳如烟说，“不管将来有多少女人，我永远是你的正妻。“ 苏辰心中一暖。 “当然。“他说，“你永远是我的正妻。“ 柳如烟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酸楚，但更多的是释然。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明天我去找阿依古丽谈。“ --- 第二天，柳如烟亲自去了醉仙楼。 阿依古丽正在后厨忙活，看见柳如烟来，赶紧迎出来。 “如烟姐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柳如烟笑了，“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两人来到二楼的雅间，关上门。 阿依古丽有些紧张。 她昨天刚跟苏辰表白，今天柳如烟就来找她，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阿依古丽。“柳如烟开门见山，“你喜欢苏郎君，对吗？“ 阿依古丽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 “不用否认，我知道。“柳如烟淡淡地说，“而且我知道，苏郎君也喜欢你。“ 阿依古丽瞪大了眼睛。 “如烟姐姐，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柳如烟笑了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夫君被人喜欢，说明他有魅力。“ 阿依古丽：“……“ 这个柳如烟，和她想象中的正妻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柳如烟会怒斥她、打她、甚至赶她走。 但柳如烟却平静得好似在讨论天气。 “阿依古丽，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愿意嫁给苏郎君吗？“柳如烟问，“纳妾。“ 阿依古丽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纳……纳妾？“ “对。“柳如烟点头，“以你的身份，当正妻是不可能的。但纳你为妾，我可以接受。“ 阿依古丽的眼眶红了。 “如烟姐姐……你、你真的愿意？“ “愿意。“柳如烟说，“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我什么都答应！“ “第一，你必须认我做姐姐。我是正妻，你是妾室，长幼有序，不可僭越。“ “一定！“ “第二，你必须好好服侍夫君，帮他打理生意，不能给他添麻烦。“ “我会的！“ “第三……“柳如烟顿了顿，“你必须真心待我。我不求你把当亲姐姐，但至少，不要背后算计我。“ 阿依古丽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把抱住柳如烟：“姐姐！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柳如烟被她抱得一愣，然后无奈地笑了。 这丫头，热情起来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 纳妾的仪式很简单。 苏辰本来不想大办，但阿依古丽坚持要按照西域的习俗来。 于是，一场“中西合璧“的婚礼在醉仙楼举行了。 纳妾的消息传开后，各方反应不一。 醉仙楼的员工们个个喜气洋洋，阿里木更是激动得胡子直抖：“阿依古丽终于嫁出去了！我还担心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呢！“ 阿依古丽气得追着他打了三条街。 西市的胡商们送来了各种贺礼——波斯地毯、西域香料、宝石首饰，堆满了苏辰家的院子。 东市的商人们也纷纷来道贺，带着丝绸、茶叶、瓷器，把门槛都踏破了。 崔九郎听说消息后，冷笑了一声：“一个商贾，娶了两个女人，还到处招摇。真是不要脸。“ 但他的话很快就被长安城的百姓们淹没了。 “苏郎君真有福气，娶了柳娘子和阿依古丽，一个温婉一个漂亮。“ “人家有本事，你能怎么办？“ “我听说婚礼要在醉仙楼办，到时候肯定热闹。“ 按照西域习俗，新娘要穿红色的嫁衣，头戴金冠，脸上蒙着红纱。 阿依古丽一身红纱嫁衣，美得不可方物。 她站在舞台上，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向苏辰和柳如烟行礼。 “姐姐在上，请受妹妹一拜。“ 她跪在柳如烟面前，磕了三个头。 柳如烟伸手扶她起来，帮她整理了一下嫁衣。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柳如烟说，“好好服侍夫君。“ “我会的，姐姐。“ 然后阿依古丽转向苏辰，红着脸，轻声说： “夫君……请多关照。“ 苏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娶第二个了？ ——感觉像是在做梦。 ——不过，这梦倒也不赖。 “起来吧。“他扶起阿依古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阿依古丽站起来，红纱下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 当晚，醉仙楼摆了喜宴。 阿里木喝得烂醉，抱着苏辰的腿大哭：“苏郎君！我把阿依古丽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苏辰：“……“ …你只是个合作伙伴，不是她爹。 ——算了，喝醉的人不跟他计较。 柳如烟坐在主位上，看着热闹的场景，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苏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如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包容我。“ 柳如烟转头看他。 “夫君。“ “嗯？“ “我只求你一件事。“她说，“不管将来有多少女人，你心里要永远记得——今天这一切，是我成全的。“ 苏辰心中一酸。 他握住柳如烟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我记得。“ “永远记得。“ 宾客们散去后，醉仙楼恢复了安静。 苏辰、柳如烟、阿依古丽三人坐在大厅里，看着满地的红纸屑和空酒杯。 “终于结束了。“苏辰长出一口气。 “累了？“柳如烟问。 “累。但很开心。“ 阿依古丽靠在椅背上，红纱嫁衣已经换成了普通的家居服。 “姐姐，“她突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接纳我。“阿依古丽认真地说，“我知道，没有你的同意，苏郎君是不会娶我的。“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以后好好过日子。“ “嗯！“ 阿依古丽站起来，走到苏辰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夫君。“ “嗯？“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她的脸红了，但眼神坚定，“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不给你和姐姐添麻烦。“ 苏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傻瓜。“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已经很好了。“ 柳如烟在旁边看着，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那微笑里有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释然。 “天不早了。“她站起来，“回去休息吧。“ 三人走出醉仙楼。 夜空中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阿依古丽一手挽着苏辰，一手挽着柳如烟。 “姐姐，夫君，“她轻声说，“我们以后……一直这样好不好？“ “好。“苏辰说。 “好。“柳如烟也说。 三人走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是一家人的剪影。 阿依古丽搬进苏家的第二天，柳如烟开始教她做家务。 “这是笤帚，用来扫地的。“ “这是抹布，用来擦桌子的。“ “这是……算了，这个你暂时用不到。“ 阿依古丽拿着笤帚，笨手笨脚地扫了两下，就把旁边的花瓶打翻了。 “啊！“ 花瓶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阿依古丽傻眼了。 “姐姐……对不起……“ 柳如烟看着地上的碎片，叹了口气。 “算了，一个花瓶而已。“ “可是……“ “别放在心上。“柳如烟拍拍她的肩膀，“慢慢来，不急。“ 阿依古丽的眼眶红了。 “姐姐，你真好。“ “好什么好。“柳如烟无奈地说，“你先把笤帚放下，我们去厨房学做饭。“ “哦……“ 两人来到厨房，柳如烟开始教阿依古丽和面。 “水要慢慢加，不能一次倒太多。“ “面要揉匀，不能有生粉块。“ “力度要适中，太轻了揉不开，太重了会撒出来。“ 阿依古丽认认真真地学，虽然笨手笨脚的，但态度很端正。 揉着揉着，她突然说：“姐姐。“ “嗯？“ “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教我。“阿依古丽认真地说，“我以前在西域，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这些。我都是靠自己摸索的。“ 柳如烟看着她，心中泛起一丝柔软。 这丫头虽然毛躁，但心性不坏。 而且，她那种不服输的劲头，让柳如烟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好了，专心揉面。“柳如烟淡淡地说，“晚上夫君回来，让他尝尝你的手艺。“ 阿依古丽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我一定好好做！“ 阿依古丽干劲十足，揉面的力度都大了几分。 柳如烟在旁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个家里，多了一个热闹的人。 ——或许，也不是坏事。 纳妾仪式结束后的第二天，苏辰带阿依古丽去了一趟柳家。 柳如烟的母亲——也就是苏辰的丈母娘，对这件事有些意见。 “如烟，你怎么能同意夫君纳妾？“柳母拉着女儿的手，一脸担忧，“男人纳妾，正妻的地位就危险了。“ “娘，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柳如烟平静地说，“阿依古丽是个好孩子，她能帮夫君打理生意。而且……“ 她顿了顿：“夫君心里有我，这就够了。“ 柳母叹了口气。 她看着女儿平静而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 “罢了罢了。“她摆摆手，“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 阿依古丽乖巧地站在一旁，给柳母递上一杯茶。 “伯母，请喝茶。“ 柳母接过茶，看了看阿依古丽。 金发碧眼，皮肤白皙，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而且态度诚恳，眼神清澈，不像是个有心机的。 “罢了。“柳母喝了口茶，“既然进了苏家的门，就要守苏家的规矩。“ “是，伯母。“ “叫姐姐。“柳如烟纠正。 “哦……姐姐。“ 柳母看着两个女人和谐相处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但她也知道，女儿是个有主见的人。 既然女儿觉得好，那就随她去吧。 从柳家出来，苏辰松了口气。 “总算过关了。“ “什么过关？“柳如烟问。 “丈母娘的考验啊。“苏辰笑，“我还担心她会反对呢。“ “我娘虽然爱唠叨，但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柳如烟淡淡地说，“只要阿依古丽对她好，她迟早会接受的。“ 阿依古丽用力点头：“我会对姐姐和伯母都很好的！“ 苏辰笑了。 …这丫头，虽然有时候笨笨的，但态度是真的好。 ——有这样一个开心果在家里，日子应该不会无聊。 新婚第三天，苏辰决定带两个女人出去散散心。 他们去了长安城最热闹的地方——东市。 东市是长安城的商业中心，店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 柳如烟和阿依古丽走在前面，苏辰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夫君！你看这个簪子好不好看？“阿依古丽拿起一支金簪。 “好看。“ “买给我！“ “买。“ “夫君，这件绸缎颜色不错。“柳如烟指了指一匹布料。 “好。“ “买。“ 两个女人在前面买，苏辰在后面付钱。 不一会儿，他的钱袋就瘪了一半。 但他心里很高兴。 …能给心爱的女人花钱，是一种幸福。 走到一家糖葫芦铺子前，阿依古丽又停下了。 “那是什么？红红的，好漂亮！“ “糖葫芦。“苏辰笑，“要尝尝吗？“ “要！“ 苏辰买了三串，一人一串。 阿依古丽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甜！好好吃！“ 柳如烟也咬了一口，微微一笑：“确实不错。“ 苏辰看着两个女人满足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幸福感。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平凡，简单，但充满温暖。 “走吧。“他说，“前面还有更好玩的。“ 三个人并肩走在东市的街道上，说说笑笑，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一个汉人男子，带着两个绝色女子。 这在长安城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苏辰毫不在意。 ——让他们看去。 ——老子就是要左拥右抱。 …谁叫我有这个本事呢。 晚上回到家，苏辰累得瘫在椅子上。 “今天走了太多路了……“他揉着腿，“陪女人逛街比做生意还累。“ 柳如烟给他倒了一杯茶：“夫君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苏辰接过茶，“只要你们开心，我就开心。“ 阿依古丽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 苏辰摸了摸脸，笑了。 ——这日子，过得真好。